第538章 ：錢我出！
鐵牛的住處不遠，是徐老山在大隊部後面騰出的一間舊偏房。
這小子自從當了大嶺山聯合市和縣城的聯絡人，就一直老老實實扎在屯子裡，隨時待命。
林墨很快來到了偏房前，抬手敲了敲門。
「鐵牛，在不在？」
屋裡靜了一下，緊接著，門栓「吱呀」響動。
鐵牛一把將門拉開，手裡還攥著半個啃得汁水淋漓的凍梨，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一瞧見門外站著的是誰，他渾身一激靈，連嚼都顧不上，硬生生把嘴裡的冷梨肉囫圇咽了下去，差點沒噎得翻白眼。
「林爺！您咋親自過來了？快、快進屋，外頭賊冷！」
林墨進屋後隨意掃了一圈。
屋裡不大，但土炕燒得挺熱。
牆角整齊堆著兩捆乾柴，炕邊擺了個舊木櫃。
柜子上放著搪瓷缸、半袋苞米麵，還有一盤沒吃完的凍梨。
鐵牛趕緊用棉襖袖子胡亂扒拉了一下炕桌：「屋裡有點亂，林爺您別嫌棄。」
「住得還慣嗎？」林墨問。
「慣！簡直太慣了！」
鐵牛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爺，我以前就是個盲流子，去過不少地方。
住過漏風橋洞，睡過城隍破廟，最慘的時候大雪天還跟牲口擠過馬棚。
現在有熱炕頭烙著，有飽飯吃著，而現在我只需要當接頭人就行了。
這樣的日子，我做夢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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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點點頭，聲音溫和了些：「那就好。」
鐵牛趕緊搬來個小木凳：「林爺您坐，俺去給您倒熱水。」
「不坐了，今天找你辦件要緊事。」
鐵牛立馬站得筆挺，臉上的憨笑瞬間收斂：「您吩咐。」
林墨從衣兜里摸出那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紙，遞了過去：
「拿著這個，進城去找黑熊。」
鐵牛趕緊在褲腿上蹭了蹭手，這才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
紙張入手很輕，他卻雙手緊緊捧著：「林爺，這是啥？」
「藥材單。」林墨下巴微抬，「打開看看。」
鐵牛認字不多，但這大半年在黑市也混了個眼熟。
他慢慢展開紙張，看著上面那些字，直覺得頭皮發緊。
當歸、白芷、白芨、紫草、防風、黃芪、甘草、川芎、丹參、地榆……
後面還跟著一串讓人瞠目結舌的斤數。
鐵牛越看，手抖得越厲害：「林、林爺，這麼多？！」
「穀倉那邊現在只是起步的粗加工。」林墨語氣平淡，「等軍區總院那邊的試用報告出來。
邊防連、工程兵團、軍區醫院全都要留樣調配，手頭這點料，撐不了我幾鍋造的。」
鐵牛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紙重新折好，死死塞進厚棉襖的最內兜里。
「俺明白了，現在就去找熊哥辦！」
「先聽完。」
鐵牛立刻收住腳，站在原地。
林墨抬手指了指他的衣兜：「買這批藥材的錢，我來出。」
鐵牛愣住了：「林爺，這咋能讓您出呢？」
「該誰花的錢，就由誰花。」
「可熊哥那邊帳上有錢啊！」鐵牛急得直擺手，「大嶺山聯合市現在跑貨、收貨、轉運，手裡有路子也有活錢。
林爺您安排咱辦事，咱去墊錢買料，那本來就是天經地義該乾的活！」
「黑熊那點水上的錢，讓他留著養底下那幫兄弟。」
林墨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批藥材用量極大，而且是供軍區專用的，裡頭的底子必須乾乾淨淨。
買了多少，花了多少，誰經手的，全都得在明面上列出來。」
鐵牛咧著的嘴慢慢合攏。
他聽明白了。
林爺這不是在跟他們客套，而是在幫他們掃尾。
這是要強行讓黑熊那邊把進出項走上正軌。
把這次乾淨的藥材採購，和黑市里那些見不得光的舊帳徹底切開！
「俺懂了。」鐵牛鄭重地拍了拍胸口，「買料的錢，必須從林爺您這裡走。
俺回頭一定讓熊哥把清清白白的帳列好，一分一厘都不帶差的！」
「對。」
「那……這錢俺先找人墊著？」鐵牛試探著問。
「別讓底下兄弟們掏老底。」
林墨神色不變，直接從褲兜里摸出厚厚一沓大團結，往前一遞。
那全是嶄新的十元面額，紅彤彤地扎人眼，厚度少說也有大幾百塊！
鐵牛一看，猛地倒退半步，連連擺手：「林爺，這錢俺絕對不能拿！」
「拿著。」
「俺真不能拿！」鐵牛急得腦門冒汗。
「黑熊要是怪你壞了規矩敢揍你，你回來找我。」
林墨直接跨前一步，將那沓沉甸甸的錢拍進鐵牛懷裡。
「我親自幫你撐腰。」
「林……林爺……」鐵牛咽了口唾沫，「我拿您的錢去辦事，熊哥知道了真得罵死俺。」
「那就讓他來找我。」林墨淡淡道。
「我哪敢讓熊哥來找您晦氣……」
「你只管把原話帶到就行。」
鐵牛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把錢壓進另一個貼身的內兜里，把扣子死死繫上。
「林爺您放心，俺拿命保證，這錢絕不亂花一分！」
「這批藥材不用非在松江縣買齊。」林墨又交代了一句，「松江縣要是貨不夠，就撒網去周邊外縣找。
規矩還是一樣：別碰公家的庫房，別搶供銷社的定量配額，更別留尾巴讓人抓住把柄。」
「俺全記在腦子裡了！」
「還有最後一點，這張單子只能讓黑熊一個人看。
他抄錄完品類後，你要把這張原件帶回來交給我。」
「俺絕對貼身藏著，除了熊哥，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給看半眼！」
交代完畢，林墨轉身離開。
鐵牛見林墨離開，馬上套上了厚重的舊棉衣。
狗皮帽子往下一壓，脖子上胡亂裹著條灰圍巾。
踩著自行車就沖了出去。
「路上慢點，注意滑。」
「我騎自行車利索得很！」
鐵牛扯著大嗓門回了一句，順著屯外被雪蓋住的土道撒丫子騎遠了。
林墨收回心神，轉身踩著積雪朝舊穀倉走去。
剛走到大門口，厚重的棉門帘猛地被掀開，王建軍正呼哧呼哧地從裡面擠出來。
這憨貨懷裡死死抱著件厚棉襖，大冬天光著個腦袋，腦門上蒸騰著一股子生猛的熱氣，大巴掌上還沾著灰白色的粉末。
「林哥，你幹啥去了？」
「找人去外縣買點藥材。」
王建軍一聽有外勤活兒，那雙牛眼瞬間亮了，趕緊湊過來：
「我能幫忙啊！要不讓我跟著去外縣跑一趟過過癮？」
話還沒落地，後頭門帘里突然伸出一隻白淨的小手，方晴一把死死揪住王建軍棉襖的後領子。
「你想啥呢！」方大帳房橫眉豎目地罵道，「你現在是咱組裡的乙一號拉磨工！
今天下午那三號料你要是再磨不完，月底那兩斤富強粉你就徹底別惦記了！」
王建軍梗著大脖子，不服氣地回頭瞪她：「我幹活又沒偷懶，出的力也沒比誰少！」
「你上午差點把好料連渣子一起甩到帆布外頭去！這叫沒少出力？」方晴手裡舉著記帳本，寸步不讓，「你是光長力氣不長心眼！」
「我……我後面不是改過來了嗎？」王建軍嘟囔著嘴硬。
「改好了也得繼續回去推磨！」
這時，方怡端著一盆洗刷過藥具的熱水從穀倉里走出來，聽見兩人吵嘴，無奈又柔和地打斷了他們。
「建軍，趕緊把汗擦擦再把衣服穿上，別光著膀子站在風口吵，當心灌了冷風得急症。」
方怡溫軟的話一出口，王建軍立馬蔫了。
他老老實實地把棉襖往身上一裹，小聲嘀咕：「我沒吵，俺聽方怡姐的。」
方晴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哼一聲：「就你剛才那破鑼嗓門，喊得震天響，還說沒吵？」
看著這對活寶鬥嘴，林墨沒搭腔，只是微微搖頭笑了笑，伸手推門走進了熱氣騰騰、藥香四溢的穀倉。
下午，還得把第一批編號藥料的細緻工序全部盯完。
眼下藥材的大缺口已經派人去補了，穀倉這條流水線也必須趁熱打鐵，儘快跑得滴水不漏。
因為林墨心裡清楚得很：等軍區總院那十五盒極品樣品的紅頭報告一敲下來。
大嶺屯要面臨的局面，可就不會再是今天這種小打小鬧的過家家了。
這小子自從當了大嶺山聯合市和縣城的聯絡人，就一直老老實實扎在屯子裡，隨時待命。
林墨很快來到了偏房前，抬手敲了敲門。
「鐵牛，在不在？」
屋裡靜了一下，緊接著，門栓「吱呀」響動。
鐵牛一把將門拉開，手裡還攥著半個啃得汁水淋漓的凍梨，腮幫子鼓鼓囊囊的。
一瞧見門外站著的是誰，他渾身一激靈，連嚼都顧不上，硬生生把嘴裡的冷梨肉囫圇咽了下去，差點沒噎得翻白眼。
「林爺！您咋親自過來了？快、快進屋，外頭賊冷！」
林墨進屋後隨意掃了一圈。
屋裡不大，但土炕燒得挺熱。
牆角整齊堆著兩捆乾柴，炕邊擺了個舊木櫃。
柜子上放著搪瓷缸、半袋苞米麵，還有一盤沒吃完的凍梨。
鐵牛趕緊用棉襖袖子胡亂扒拉了一下炕桌：「屋裡有點亂，林爺您別嫌棄。」
「住得還慣嗎？」林墨問。
「慣！簡直太慣了！」
鐵牛咧著嘴，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爺，我以前就是個盲流子，去過不少地方。
住過漏風橋洞，睡過城隍破廟，最慘的時候大雪天還跟牲口擠過馬棚。
現在有熱炕頭烙著，有飽飯吃著，而現在我只需要當接頭人就行了。
這樣的日子，我做夢都不敢想！」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林墨點點頭，聲音溫和了些：「那就好。」
鐵牛趕緊搬來個小木凳：「林爺您坐，俺去給您倒熱水。」
「不坐了，今天找你辦件要緊事。」
鐵牛立馬站得筆挺，臉上的憨笑瞬間收斂：「您吩咐。」
林墨從衣兜里摸出那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紙，遞了過去：
「拿著這個，進城去找黑熊。」
鐵牛趕緊在褲腿上蹭了蹭手，這才小心翼翼地雙手接過。
紙張入手很輕，他卻雙手緊緊捧著：「林爺，這是啥？」
「藥材單。」林墨下巴微抬，「打開看看。」
鐵牛認字不多，但這大半年在黑市也混了個眼熟。
他慢慢展開紙張，看著上面那些字，直覺得頭皮發緊。
當歸、白芷、白芨、紫草、防風、黃芪、甘草、川芎、丹參、地榆……
後面還跟著一串讓人瞠目結舌的斤數。
鐵牛越看，手抖得越厲害：「林、林爺，這麼多？！」
「穀倉那邊現在只是起步的粗加工。」林墨語氣平淡，「等軍區總院那邊的試用報告出來。
邊防連、工程兵團、軍區醫院全都要留樣調配，手頭這點料，撐不了我幾鍋造的。」
鐵牛深吸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把紙重新折好，死死塞進厚棉襖的最內兜里。
「俺明白了，現在就去找熊哥辦！」
「先聽完。」
鐵牛立刻收住腳，站在原地。
林墨抬手指了指他的衣兜：「買這批藥材的錢，我來出。」
鐵牛愣住了：「林爺，這咋能讓您出呢？」
「該誰花的錢，就由誰花。」
「可熊哥那邊帳上有錢啊！」鐵牛急得直擺手，「大嶺山聯合市現在跑貨、收貨、轉運，手裡有路子也有活錢。
林爺您安排咱辦事，咱去墊錢買料，那本來就是天經地義該乾的活！」
「黑熊那點水上的錢，讓他留著養底下那幫兄弟。」
林墨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這批藥材用量極大，而且是供軍區專用的，裡頭的底子必須乾乾淨淨。
買了多少，花了多少，誰經手的，全都得在明面上列出來。」
鐵牛咧著的嘴慢慢合攏。
他聽明白了。
林爺這不是在跟他們客套，而是在幫他們掃尾。
這是要強行讓黑熊那邊把進出項走上正軌。
把這次乾淨的藥材採購，和黑市里那些見不得光的舊帳徹底切開！
「俺懂了。」鐵牛鄭重地拍了拍胸口，「買料的錢，必須從林爺您這裡走。
俺回頭一定讓熊哥把清清白白的帳列好，一分一厘都不帶差的！」
「對。」
「那……這錢俺先找人墊著？」鐵牛試探著問。
「別讓底下兄弟們掏老底。」
林墨神色不變，直接從褲兜里摸出厚厚一沓大團結，往前一遞。
那全是嶄新的十元面額，紅彤彤地扎人眼，厚度少說也有大幾百塊！
鐵牛一看，猛地倒退半步，連連擺手：「林爺，這錢俺絕對不能拿！」
「拿著。」
「俺真不能拿！」鐵牛急得腦門冒汗。
「黑熊要是怪你壞了規矩敢揍你，你回來找我。」
林墨直接跨前一步，將那沓沉甸甸的錢拍進鐵牛懷裡。
「我親自幫你撐腰。」
「林……林爺……」鐵牛咽了口唾沫，「我拿您的錢去辦事，熊哥知道了真得罵死俺。」
「那就讓他來找我。」林墨淡淡道。
「我哪敢讓熊哥來找您晦氣……」
「你只管把原話帶到就行。」
鐵牛咬緊牙關，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小心翼翼地把錢壓進另一個貼身的內兜里，把扣子死死繫上。
「林爺您放心，俺拿命保證，這錢絕不亂花一分！」
「這批藥材不用非在松江縣買齊。」林墨又交代了一句，「松江縣要是貨不夠，就撒網去周邊外縣找。
規矩還是一樣：別碰公家的庫房，別搶供銷社的定量配額，更別留尾巴讓人抓住把柄。」
「俺全記在腦子裡了！」
「還有最後一點，這張單子只能讓黑熊一個人看。
他抄錄完品類後，你要把這張原件帶回來交給我。」
「俺絕對貼身藏著，除了熊哥，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給看半眼！」
交代完畢，林墨轉身離開。
鐵牛見林墨離開，馬上套上了厚重的舊棉衣。
狗皮帽子往下一壓，脖子上胡亂裹著條灰圍巾。
踩著自行車就沖了出去。
「路上慢點，注意滑。」
「我騎自行車利索得很！」
鐵牛扯著大嗓門回了一句，順著屯外被雪蓋住的土道撒丫子騎遠了。
林墨收回心神，轉身踩著積雪朝舊穀倉走去。
剛走到大門口，厚重的棉門帘猛地被掀開，王建軍正呼哧呼哧地從裡面擠出來。
這憨貨懷裡死死抱著件厚棉襖，大冬天光著個腦袋，腦門上蒸騰著一股子生猛的熱氣，大巴掌上還沾著灰白色的粉末。
「林哥，你幹啥去了？」
「找人去外縣買點藥材。」
王建軍一聽有外勤活兒，那雙牛眼瞬間亮了，趕緊湊過來：
「我能幫忙啊！要不讓我跟著去外縣跑一趟過過癮？」
話還沒落地，後頭門帘里突然伸出一隻白淨的小手，方晴一把死死揪住王建軍棉襖的後領子。
「你想啥呢！」方大帳房橫眉豎目地罵道，「你現在是咱組裡的乙一號拉磨工！
今天下午那三號料你要是再磨不完，月底那兩斤富強粉你就徹底別惦記了！」
王建軍梗著大脖子，不服氣地回頭瞪她：「我幹活又沒偷懶，出的力也沒比誰少！」
「你上午差點把好料連渣子一起甩到帆布外頭去！這叫沒少出力？」方晴手裡舉著記帳本，寸步不讓，「你是光長力氣不長心眼！」
「我……我後面不是改過來了嗎？」王建軍嘟囔著嘴硬。
「改好了也得繼續回去推磨！」
這時，方怡端著一盆洗刷過藥具的熱水從穀倉里走出來，聽見兩人吵嘴，無奈又柔和地打斷了他們。
「建軍，趕緊把汗擦擦再把衣服穿上，別光著膀子站在風口吵，當心灌了冷風得急症。」
方怡溫軟的話一出口，王建軍立馬蔫了。
他老老實實地把棉襖往身上一裹，小聲嘀咕：「我沒吵，俺聽方怡姐的。」
方晴在旁邊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冷哼一聲：「就你剛才那破鑼嗓門，喊得震天響，還說沒吵？」
看著這對活寶鬥嘴，林墨沒搭腔，只是微微搖頭笑了笑，伸手推門走進了熱氣騰騰、藥香四溢的穀倉。
下午，還得把第一批編號藥料的細緻工序全部盯完。
眼下藥材的大缺口已經派人去補了，穀倉這條流水線也必須趁熱打鐵，儘快跑得滴水不漏。
因為林墨心裡清楚得很：等軍區總院那十五盒極品樣品的紅頭報告一敲下來。
大嶺屯要面臨的局面，可就不會再是今天這種小打小鬧的過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