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換了身馬甲還是一樣
黑色車隊停在許家舊園門前。
這座老宅保留著舊時格局，外頭卻已經被藍色施工擋板圍得嚴嚴實實。
可即便隔著擋板，也感受到被挖開的地基中，潮氣從土裡往上冒的味道……
許家管家早早候在門口。
見清玄子下車，他立刻迎上來，滿臉焦頭爛額。
「清玄真人，您可算來了。」
「真不是我們許家迷信，這宅子翻修以後，怪事就沒斷過。」
「牆體返潮、地基積水、地面下陷，連新砌的牆都裂了。」
「甚至工人受傷，送醫高燒不止。」
「就連房子裡，也會在晚上聽到奇怪的聲響。」
「工程已經停了一個月，每天都在燒錢，實在沒辦法，才請您來看看。」
陸辭推門下車。
黑色風衣襯得他側臉愈發冷白，日光落下來，清雋得有些晃眼。
風朝顏下意識朝他靠近半步。
她在山上修道二十年，自認警覺慣了。
可不知從何時開始，只要陸辭在身邊，那些陌生環境帶來的防備，就會一點點松下來。
仿佛再亂的局，只要他看一眼，都能找出出口。
「不用講太多背景。」
陸辭垂眸，聲音懶散。
「施工圖、改造方案，還有事故記錄，拿過來就行。」
施工出問題，最怕的從來不是「鬧鬼」。
而是有人借著風水的名義，替真正的工程失誤遮醜。
風朝顏望著他的側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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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以為，就該像師父那樣，托羅盤、踏罡步、念法訣。
可陸辭讓她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強大的人，根本不需要靠一堆花架子，證明自己很強。
清玄子乾咳一聲。
這次，他也確實沒帶著什麼祖傳的羅盤。
但是自己來都來了，錢肯定是要想辦法拿走的！
……
一行人繞過月亮門，走進中庭。
剛踏進去，一道洪亮自信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許總放心，此處格局，我已經看透了。」
「水走反弓，風入穿堂，西北失位，這是典型的破財傷丁之局。」
「若不儘快處理，輕則家業受損，重則血光之災。」
中庭空地上，擺著一張臨時桌案。
龐光寒換了身嶄新的深青色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新買的玉柄拂塵。
他正指著圖紙，對幾名許家主事侃侃而談。
身後還站著幾個西裝革履、自稱「易理顧問」的人。
看那架勢，包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我的方案很簡單。」
龐光寒語速極快，生怕別人看不出他的專業。
「封死西側低洼處，截斷陰水。」
「中庭起一面矮牆擋煞，後院堆石造景壓住陣眼，再將主入口向南偏三度。」
「七日之內，必定家宅安寧。」
許家人聽得一愣一愣，連連點頭。
專業術語一多，確實很容易把人唬住。
龐光寒很享受這種被當成高人的感覺。
可當他抬頭，看見陸辭一行人走進來時，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清玄子。
風朝顏。
還有被簇擁著，神情像在逛自家後花園的陸辭。
龐光寒胸口那股嫉火，瞬間翻了上來。
憑什麼？
無論什麼時候，從他來到帝都，到現在被剝奪道子身份。
陸辭一直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甚至是他最敬仰的師姐，現在看陸辭時，眼神里都帶著他求而不得的柔光。
可很快，龐光寒壓住了情緒。
他有新的身份，有新的金主，也搶先拿下了這份委託。
今天只要他發揮正常，就能證明，錯的從來不是自己。
「師父。」
龐光寒還是保持著禮儀，主動迎上前，行禮。
臉上帶笑，眼裡卻全是挑釁。
「真巧，您老人家也來湊熱鬧？」
「弟子正在解這凶局。」
「師父既然來了，不如順便替弟子掌掌眼？」
一句話，直接把自己擺在主位。
把清玄子變成了過來「湊熱鬧」的閒人。
許家人見氣氛不對，連忙上前打圓場。
「清玄真人和陸少爺肯來，是我們許家的福氣。」
「既然兩邊都到了，不如真人也指點一二？」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在清玄子身上。
可老頭卻連龐光寒遞來的圖紙都沒接。
他只是徑直走到花壇邊，蹲下身，用手指在底部抹了一把。
指尖沾著濕黏青苔。
牆根還有大片泛白的硝鹼痕。
他起身，看向許家管家。
「這一側，以前是不是有一條排水暗溝？」
管家愣住。
「最近是不是為了你們所謂的景觀效果，用石板連著花壇，把它直接封死了？」
管家額頭瞬間見汗，趕忙喊來施工負責人。
負責人支支吾吾，最後只能點頭。
「是……是有一條舊溝。」
「但設計師說留條水溝太難看，影響整體格局，所以就填平了。」
清玄子冷哼。
「其他改動，可以慢慢議。」
「唯獨這條水路，誰都不許先動。」
一句話。
直接推翻了龐光寒剛才那句「封死西側低洼處」。
龐光寒臉色一下沉了。
「師父！」
他聲音拔高，壓著急躁。
「不徹底封死，煞氣倒灌，地基怎麼可能穩固？」
他盯著清玄子，語氣越說越沖。
「您在山上待久了，是不是還拿幾十年前的老黃曆看新宅？」
「我這套方案，是結合現代堪輿推演出來的。您連羅盤都沒拿，怎麼就敢斷言不能封？」
院子裡的氣氛，頓時繃緊。
許家人夾在中間，左看看龐光寒，右看看清玄子，滿臉為難。
龐光寒見狀，腰杆更直。
他知道，許家工程卡了一個月，最缺的就是能立刻開工的方案。
只要自己堅持，他們大概率會選他這個已經給出完整計劃的「現代顧問」。
「你連水從哪來、往哪去都沒看明白，就敢讓人封？！」
清玄子氣得鬍鬚發抖。
「老朽看的是地勢！」
「你以為風水是什麼？瞎子摸象，憑空捏造？！」
「我只知道，我現在是正式聘請的顧問！」
龐光寒徹底撕破臉。
「我的方案已經在設計，不能因為您一句話就全部推翻！」
雙方僵持不下。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辭終於動了。
他沒去爭玄學理論，也沒興趣替誰證明高低。
這種爭論沒有意義。
一個人真想賭命時，再多術語也叫不醒。
陸辭只是微微偏頭，目光落在許家主事人身上。
「既然兩邊說法不同。」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可院子裡所有嘈雜，都跟著靜了下來。
「那就別急著砸錢填坑。」
「先把原始圖紙找出來，現場水文和地基滲水重新做一遍，再下結論。」
「宅子在這，跑不了。」
「可要是水路堵死，地基長期泡軟，最後塌方……」
陸辭抬眸，語氣仍舊平靜。
「錯誤施工，是真的會埋死人的。」
空氣像是凝住了一瞬。
許家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風水不好，最多是破財。
可工程塌方砸死人，那不是破財，是血光之災了。
這房子可是他們的老宅子……
「停！」
主事人猛地轉身，朝施工隊喊道：
「全都先停！」
「龐道長的方案暫緩！馬上拿圖紙，安排工程隊重新勘測地基和滲水情況！」
龐光寒僵在原地。
他準備了一肚子堪輿術語，也準備好了怎麼應對清玄子的質疑。
可陸辭從頭到尾，連「風水」兩個字都沒提。
只是用最致命的後果，就把他的主導權整個拿走。
這一下，乾脆得讓他連反駁都找不到角度。
沈幼薇懶洋洋靠著陸辭，紅唇勾起。
「嘖。」
「有些人換了身馬甲，還是喜歡拿別人的命，賭自己那點可憐的面子。」
蘇柚眨眨眼，軟聲補刀
「也不一定。」
「萬一不是想爭面子，只是單純不懂常識呢？」
「畢竟，山裡的教育可能還是差一點。」
這座老宅保留著舊時格局，外頭卻已經被藍色施工擋板圍得嚴嚴實實。
可即便隔著擋板，也感受到被挖開的地基中，潮氣從土裡往上冒的味道……
許家管家早早候在門口。
見清玄子下車，他立刻迎上來，滿臉焦頭爛額。
「清玄真人，您可算來了。」
「真不是我們許家迷信，這宅子翻修以後，怪事就沒斷過。」
「牆體返潮、地基積水、地面下陷，連新砌的牆都裂了。」
「甚至工人受傷，送醫高燒不止。」
「就連房子裡，也會在晚上聽到奇怪的聲響。」
「工程已經停了一個月，每天都在燒錢，實在沒辦法，才請您來看看。」
陸辭推門下車。
黑色風衣襯得他側臉愈發冷白，日光落下來，清雋得有些晃眼。
風朝顏下意識朝他靠近半步。
她在山上修道二十年，自認警覺慣了。
可不知從何時開始，只要陸辭在身邊，那些陌生環境帶來的防備，就會一點點松下來。
仿佛再亂的局，只要他看一眼，都能找出出口。
「不用講太多背景。」
陸辭垂眸，聲音懶散。
「施工圖、改造方案，還有事故記錄，拿過來就行。」
施工出問題，最怕的從來不是「鬧鬼」。
而是有人借著風水的名義，替真正的工程失誤遮醜。
風朝顏望著他的側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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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陸辭讓她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強大的人，根本不需要靠一堆花架子，證明自己很強。
清玄子乾咳一聲。
這次，他也確實沒帶著什麼祖傳的羅盤。
但是自己來都來了，錢肯定是要想辦法拿走的！
……
一行人繞過月亮門，走進中庭。
剛踏進去，一道洪亮自信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許總放心，此處格局，我已經看透了。」
「水走反弓，風入穿堂，西北失位，這是典型的破財傷丁之局。」
「若不儘快處理，輕則家業受損，重則血光之災。」
中庭空地上，擺著一張臨時桌案。
龐光寒換了身嶄新的深青色道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捏著新買的玉柄拂塵。
他正指著圖紙，對幾名許家主事侃侃而談。
身後還站著幾個西裝革履、自稱「易理顧問」的人。
看那架勢，包裝得挺像那麼回事。
「我的方案很簡單。」
龐光寒語速極快，生怕別人看不出他的專業。
「封死西側低洼處，截斷陰水。」
「中庭起一面矮牆擋煞，後院堆石造景壓住陣眼，再將主入口向南偏三度。」
「七日之內，必定家宅安寧。」
許家人聽得一愣一愣，連連點頭。
專業術語一多，確實很容易把人唬住。
龐光寒很享受這種被當成高人的感覺。
可當他抬頭，看見陸辭一行人走進來時，臉上的笑頓時僵住。
清玄子。
風朝顏。
還有被簇擁著，神情像在逛自家後花園的陸辭。
龐光寒胸口那股嫉火，瞬間翻了上來。
憑什麼？
無論什麼時候，從他來到帝都，到現在被剝奪道子身份。
陸辭一直都是這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甚至是他最敬仰的師姐，現在看陸辭時，眼神里都帶著他求而不得的柔光。
可很快，龐光寒壓住了情緒。
他有新的身份，有新的金主，也搶先拿下了這份委託。
今天只要他發揮正常，就能證明，錯的從來不是自己。
「師父。」
龐光寒還是保持著禮儀，主動迎上前，行禮。
臉上帶笑，眼裡卻全是挑釁。
「真巧，您老人家也來湊熱鬧？」
「弟子正在解這凶局。」
「師父既然來了，不如順便替弟子掌掌眼？」
一句話，直接把自己擺在主位。
把清玄子變成了過來「湊熱鬧」的閒人。
許家人見氣氛不對，連忙上前打圓場。
「清玄真人和陸少爺肯來，是我們許家的福氣。」
「既然兩邊都到了，不如真人也指點一二？」
所有人的目光，頓時落在清玄子身上。
可老頭卻連龐光寒遞來的圖紙都沒接。
他只是徑直走到花壇邊，蹲下身，用手指在底部抹了一把。
指尖沾著濕黏青苔。
牆根還有大片泛白的硝鹼痕。
他起身，看向許家管家。
「這一側，以前是不是有一條排水暗溝？」
管家愣住。
「最近是不是為了你們所謂的景觀效果，用石板連著花壇，把它直接封死了？」
管家額頭瞬間見汗，趕忙喊來施工負責人。
負責人支支吾吾，最後只能點頭。
「是……是有一條舊溝。」
「但設計師說留條水溝太難看，影響整體格局，所以就填平了。」
清玄子冷哼。
「其他改動，可以慢慢議。」
「唯獨這條水路，誰都不許先動。」
一句話。
直接推翻了龐光寒剛才那句「封死西側低洼處」。
龐光寒臉色一下沉了。
「師父！」
他聲音拔高，壓著急躁。
「不徹底封死，煞氣倒灌，地基怎麼可能穩固？」
他盯著清玄子，語氣越說越沖。
「您在山上待久了，是不是還拿幾十年前的老黃曆看新宅？」
「我這套方案，是結合現代堪輿推演出來的。您連羅盤都沒拿，怎麼就敢斷言不能封？」
院子裡的氣氛，頓時繃緊。
許家人夾在中間，左看看龐光寒，右看看清玄子，滿臉為難。
龐光寒見狀，腰杆更直。
他知道，許家工程卡了一個月，最缺的就是能立刻開工的方案。
只要自己堅持，他們大概率會選他這個已經給出完整計劃的「現代顧問」。
「你連水從哪來、往哪去都沒看明白，就敢讓人封？！」
清玄子氣得鬍鬚發抖。
「老朽看的是地勢！」
「你以為風水是什麼？瞎子摸象，憑空捏造？！」
「我只知道，我現在是正式聘請的顧問！」
龐光寒徹底撕破臉。
「我的方案已經在設計，不能因為您一句話就全部推翻！」
雙方僵持不下。
這時，一直沒說話的陸辭終於動了。
他沒去爭玄學理論，也沒興趣替誰證明高低。
這種爭論沒有意義。
一個人真想賭命時，再多術語也叫不醒。
陸辭只是微微偏頭，目光落在許家主事人身上。
「既然兩邊說法不同。」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可院子裡所有嘈雜，都跟著靜了下來。
「那就別急著砸錢填坑。」
「先把原始圖紙找出來，現場水文和地基滲水重新做一遍，再下結論。」
「宅子在這，跑不了。」
「可要是水路堵死，地基長期泡軟，最後塌方……」
陸辭抬眸，語氣仍舊平靜。
「錯誤施工，是真的會埋死人的。」
空氣像是凝住了一瞬。
許家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風水不好，最多是破財。
可工程塌方砸死人，那不是破財，是血光之災了。
這房子可是他們的老宅子……
「停！」
主事人猛地轉身，朝施工隊喊道：
「全都先停！」
「龐道長的方案暫緩！馬上拿圖紙，安排工程隊重新勘測地基和滲水情況！」
龐光寒僵在原地。
他準備了一肚子堪輿術語，也準備好了怎麼應對清玄子的質疑。
可陸辭從頭到尾，連「風水」兩個字都沒提。
只是用最致命的後果，就把他的主導權整個拿走。
這一下，乾脆得讓他連反駁都找不到角度。
沈幼薇懶洋洋靠著陸辭，紅唇勾起。
「嘖。」
「有些人換了身馬甲，還是喜歡拿別人的命，賭自己那點可憐的面子。」
蘇柚眨眨眼，軟聲補刀
「也不一定。」
「萬一不是想爭面子，只是單純不懂常識呢？」
「畢竟，山裡的教育可能還是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