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龍車在道路上緩緩前行，車身不住顛簸搖晃。
道路前方，一列長龍般的龍車隊伍正朝著王都進發。
龍車裡塞滿了參與白鯨討伐戰歸來的士兵，其中不少是只接受過最基礎應急處理的重傷員，繃帶滲著暗紅血跡，不少人身上還殘留著戰鬥留下的傷痕。
可整支隊伍的氛圍卻沒有被傷痛籠罩，反倒瀰漫著大功告成的振奮與成就感。
對於這群浴血奮戰的戰士而言，此番踏上歸途，便是堂堂正正的凱旋。
四百年間橫行大陸，吞噬無數生靈的天災魔獸白鯨，終於被他們親手討伐。
單單這一樁功績，就足夠他們往後餘生，在旁人面前反覆訴說，引以為傲。
肉體上的傷口帶來的苦楚，在夙願得償的巨大喜悅面前，已然微不足道。
幾名戰士倚坐在龍車尾部，借著趕路的空隙，興致勃勃地低聲閒談，回味著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
「你們還記得嗎？我當時距離白鯨不過二十米，那漫天的白霧鋪天蓋地壓過來，我眼睛都沒眨一下。」
「少吹牛了！我明明親眼看見你縮在盾牌後面，腦袋都不敢往外探。」
「管我躲沒躲，重點是我活著回來了，這就夠了！」
「話說回來，那位紅髮的小姐究竟是什麼來頭？那一記頂級魔法轟然炸開，整片天空都被光芒照亮，那威力簡直駭人聽聞。」
「問我我哪裡清楚，只知道她是庫珥修大人特意請來的援軍。」
「那種恐怖的力量，恐怕都能和羅茲瓦爾大人分庭抗禮。」
「羅茲瓦爾大人？就是那位王國首席魔法師？」
「沒錯。你沒聽庫珥修大人說過嗎，羅茲瓦爾是露格尼卡公認最強的魔法師，就連他，都未必能釋放出那種等級的魔法。」
「嘶……這麼一想，我後背都陣陣發涼。」
「怕什麼，那位紅髮小姐是站在我們這邊的戰友。」
隊伍之中處處都是這樣歡快的交談聲。
白鯨被徹底消滅，討伐白鯨的全員生還，這無疑是一場堪稱奇蹟的大勝。
按照常理，若是能將白鯨碩大的頭顱運回王都，城中的平民必定會夾道相迎，大肆讚頌他們的赫赫戰功。
可現實卻有些尷尬，白鯨被特蕾西亞的爆裂魔法轟擊得粉身碎骨，軀體碎裂四散，連一塊完整的遺骸都沒能留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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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劍鬼威爾海姆拼死斬下了白鯨直徑數米的巨大眼球，還分割下來好幾大塊鯨肉。
儘管血肉淋漓，賣相狼狽不堪，但好歹也算能夠上交的證物。
總不能回到王都，空口宣稱自己打贏了曠世之戰，卻拿不出半點實物佐證。
「不知道昴怎麼樣了？」
龍車之內，蕾姆的神色隱隱帶著一絲悵然。
沒能和昴一同返回羅茲瓦爾宅邸，去對抗魔女教和怠惰大罪司教，讓她心中頗為遺憾。
不知從何時起，她早已習慣陪伴在昴的身旁。
如今聽不到昴熟悉的聲音，心底便覺得空落落的。
回想一路走來，她與昴之間的糾葛歷歷在目。
最初在宅邸初見之時，她滿心厭惡昴。
只因他身上縈繞著魔女的余香。
蕾姆和姐姐拉姆的故鄉村莊，便是毀於魔女教之手，姐姐的角也慘遭魔女教徒斬斷。
這份血海深仇，讓她對魔女相關的氣息充滿刻骨的憎恨與戒備。
那時候蕾姆看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團行走的污漬，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到後來在村莊的魔獸襲擊中，蕾姆鬼化後失去意識，差點被魔獸殺死。
昴推開了她，自己承受了魔獸的啃咬和大量詛咒。
蕾姆因他身上濃重的魔女氣息而猶豫不敢靠近，事後為此自責，獨自衝進森林想救他。
那一次，她在森林裡找了他很久，找到的時候他渾身是血，可她再也沒有猶豫。
這件事徹底扭轉了蕾姆對昴的看法，把他視為自己的英雄。
昴是蕾姆的英雄。
這一點，從來不會變。
偶爾，在無人留意的角落，蕾姆會悄悄地幻想著未來。
如果和昴結婚，生下了小孩子，男孩子的長得像昴，女孩子的長得像自己，那一定很熱鬧。
昴大概會每天被孩子們追著跑，忙得手忙腳亂，而她只需要站在旁邊看著，端著一杯熱茶，就能笑上一整天。
僅僅是想像這般光景，蕾姆便覺得自己已是世間最幸福的人。
哪怕這份憧憬尚且遙不可及，光是懷揣這份念想，就足以支撐她熬過每一場殘酷的戰鬥。
「昴……不知道討伐怠惰大罪司教，一切是否順利。」
蕾姆在心底默默牽掛著遠方的那個人。
「是昴的話，一定可以做到的，昴說過，有特蕾西亞小姐在，這一戰必定能夠取勝。」
她依舊無法完全理解，昴為何會如此信任僅僅只有一面之緣的特蕾西亞小姐。
但她對昴，懷有毫無保留的信心。
可擔憂依舊縈繞心頭。
「昴做事向來一往無前，總是不顧一切地沖在最前面，會不會受傷？」
「若是自己能夠陪在昴身邊就好了。「
思緒翻湧之間，蕾姆輕輕嘆了一口氣。
「看你悶悶不樂的樣子，蕾姆。果然還是在擔心吧。」
身旁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打斷了蕾姆的思緒。
「……庫珥修大人。」
蕾姆回過神，抬眼看向身旁的庫珥修。
「我沒在擔心，蕾姆只是在想一些別的事。」
蕾姆微微低下頭，白皙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別的事？是昴的事吧。」
庫珥修側過頭，難得露出一絲打趣的神色。
「庫、庫珥修大人！請不要戲弄蕾姆。」
蕾姆下意識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哎呀呀，蕾姆的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比露梅拉的火焰還要燙人的說！」
一道清脆又充滿活力的聲音從後邊傳了過來。
是露梅拉，紅色大波浪的頭髮在陽光下像流動的熔岩，整張臉湊了過來。
一雙酒紅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蕾姆，嘴角掛著那種我全都看穿了的得意笑容。
龍車裡面坐了庫珥修、蕾姆、露梅拉三個人。
露梅拉身形高挑，足有一米八，蜷縮在並不算寬敞的車廂內，白皙修長的雙腿只能委屈地彎折起來，可她依舊興致勃勃地探著身子，使勁往前湊。
「露梅拉小姐……」
被這般調侃，蕾姆窘迫得更加手足無措。
「母親大人吩咐過，要露梅拉乖乖跟著庫珥修和蕾姆返回王都，不許到處亂跑，不許隨意釋放火焰，不能給隊伍增添麻煩的說。」露梅拉在兩人中間坐定，望著蕾姆認真說道，
「可露梅拉看著蕾姆獨自悶悶不樂的模樣，實在忍不住嘛。明明心裡在惦記菜月昴，為什麼不肯大大方方承認呢？」
「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像露梅拉崇拜母親大人那樣，坦然說出口才痛快！」
露梅拉挺著豐滿的胸脯，仿佛喜歡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我、我沒有……」
蕾姆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話。
她發現自己跟這個火系大精靈講不通道理。
因為在露梅拉的邏輯里，喜歡就是喜歡，想貼就貼，想抱就抱，根本不需要藏著掖著。
坦蕩得讓人羨慕，也讓人臉紅。
「明明就有！蕾姆小姐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好想菜月昴這幾個字的！」
露梅拉伸出纖細的手指，直指蕾姆藍色的眼眸，一本正經地說道。
「露梅拉小姐，你說話能不能小點聲……」
蕾姆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冒熱氣了。
龍車之外，還能隱約聽見外面士兵閒談的聲響，她生怕這番對話被旁人聽去。
「哦！抱歉抱歉的說！露梅拉又沒管住自己的嗓門了。」露梅拉吐了吐粉嫩的舌頭，連忙把聲音壓低了半分，可那雙亮晶晶的酒紅色眸子，依舊牢牢定格在蕾姆的臉上，
「母親大人不在身邊，露梅拉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就好比熊熊火焰缺少了最核心的那一簇火種，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頭，一不小心就亢奮過頭了嘛。」
蕾姆輕輕平復了一下心緒，抬眼看向露梅拉，輕聲問道：
「露梅拉小姐，也在一直掛念著特蕾西亞小姐嗎？」
「沒錯啊！露梅拉思念母親大人，思念得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的說！」
露梅拉一聽這話，立刻像被點燃了一樣，聲音又不受控制地拔高，
「從母親大人讓露梅拉跟庫珥修大人走的那一刻起，露梅拉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團濕柴，又悶又難受。
可是母親大人交代的任務，露梅拉一定會好好完成的！
因為這是母親大人對露梅拉的信任，被母親大人信任的感覺，比火焰燒到最高處還要熾熱，還要讓露梅拉驕傲。」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黏特蕾西亞小姐。」
庫珥修在旁邊評價了一句。
「那當然的說！母親大人就是露梅拉的全部！」露梅拉雙手捧住臉頰，一副滿臉沉醉的模樣說道，
「是比太陽還溫暖，比火焰還耀眼的存在，露梅拉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被母親大人召喚出來的那一刻！」
庫珥修微微挑眉，隨口拋出一個問題：
「危險？」
露梅拉微微一怔，下一刻，臉上的神情驟然劇變。
酒紅色的瞳孔驟然沉下，車廂周遭的空氣溫度陡然飆升，就連她腳下的木板，都隱隱泛起發焦的跡象。
「誰敢傷害母親大人，露梅拉就將誰燒成灰燼的說，不管是誰，只要敢碰母親大人一根髮絲，露梅拉便會傾盡最熾烈的火焰，把對方燒得連影子都不剩！」
「好了，露梅拉小姐，冷靜一些，車廂周圍還有負傷的士兵。」
庫珥修抬手示意，讓露梅拉收斂身上翻湧的火焰氣息。
「哎呀！抱歉抱歉的說！」露梅拉猛地清醒過來，連忙把外溢的魔力往回壓，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兇悍變回了乖巧，
「露梅拉又沒控制住……母親大人明明叮囑過露梅拉，要像餘燼一樣安靜，不可以亂放熱的……」
「你剛才那一下，可跟餘燼差遠了。」
庫珥修無奈地搖頭說道。
「嗚……露梅拉知道錯了，回去之後母親大人一定會說你又管不住自己了，然後捏露梅拉的臉。
可是被母親大人捏臉的時候，露梅拉又覺得很幸福，因為那是母親大人在意露梅拉的表現，所以露梅拉每次都又怕又期待的說……」
露梅拉絞著手指，臉上一會兒委屈一會兒害羞，表情豐富得讓旁邊幾個士兵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這個人，還真是好懂。」
庫珥修搖了搖頭，神情里竟帶上了一點笑意。
「那個，蕾姆……」露梅拉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向蕾姆，
「只要想到心裡那個人，就會又暖又安心，像被火焰包住一樣，對不對？」
「嗯。」這一次，蕾姆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被那個人在意的時候，確實很暖。」
「嘿嘿，蕾姆終於承認了的說！」
露梅拉舉起手，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
蕾姆別過臉去，白皙的臉頰上又染上了一層薄紅。
「你別再逗蕾姆小姐了，她的臉已經夠紅了。」
庫珥修適時開口道。
「好嘛好嘛，露梅拉不說了。」露梅拉乖乖收回手，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蕾姆，
「不過蕾姆，等回了王都，你教露梅拉做點心好不好？等母親大人回來，露梅拉想做點什麼給她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
「雖然露梅拉只會放火，不會做點心，但是為了母親大人，露梅拉願意學的說！」
「好。等回去，我教你。」
蕾姆爽快地點頭答應。
「太好了，蕾姆是好人，母親大人知道了一定也會開心的說！」
露梅拉喜不自勝，情緒一激動，周身的溫度又隱隱抬升，腳下的木質地板都泛起溫熱。
她慌忙回過神，努力壓制住體內躁動的火系魔力。
「露梅拉小姐，真的很可愛呢。」
蕾姆靜靜望著身旁雀躍不已的露梅拉，嘴角漾開一抹甜甜的笑意。
就在這時——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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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鯨被徹底消滅，討伐白鯨的全員生還，這無疑是一場堪稱奇蹟的大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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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實卻有些尷尬，白鯨被特蕾西亞的爆裂魔法轟擊得粉身碎骨，軀體碎裂四散，連一塊完整的遺骸都沒能留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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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昴怎麼樣了？」
龍車之內，蕾姆的神色隱隱帶著一絲悵然。
沒能和昴一同返回羅茲瓦爾宅邸，去對抗魔女教和怠惰大罪司教，讓她心中頗為遺憾。
不知從何時起，她早已習慣陪伴在昴的身旁。
如今聽不到昴熟悉的聲音，心底便覺得空落落的。
回想一路走來，她與昴之間的糾葛歷歷在目。
最初在宅邸初見之時，她滿心厭惡昴。
只因他身上縈繞著魔女的余香。
蕾姆和姐姐拉姆的故鄉村莊，便是毀於魔女教之手，姐姐的角也慘遭魔女教徒斬斷。
這份血海深仇，讓她對魔女相關的氣息充滿刻骨的憎恨與戒備。
那時候蕾姆看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團行走的污漬，恨不得離他越遠越好。
到後來在村莊的魔獸襲擊中，蕾姆鬼化後失去意識，差點被魔獸殺死。
昴推開了她，自己承受了魔獸的啃咬和大量詛咒。
蕾姆因他身上濃重的魔女氣息而猶豫不敢靠近，事後為此自責，獨自衝進森林想救他。
那一次，她在森林裡找了他很久，找到的時候他渾身是血，可她再也沒有猶豫。
這件事徹底扭轉了蕾姆對昴的看法，把他視為自己的英雄。
昴是蕾姆的英雄。
這一點，從來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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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和昴結婚，生下了小孩子，男孩子的長得像昴，女孩子的長得像自己，那一定很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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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舊無法完全理解，昴為何會如此信任僅僅只有一面之緣的特蕾西亞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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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自己能夠陪在昴身邊就好了。「
思緒翻湧之間，蕾姆輕輕嘆了一口氣。
「看你悶悶不樂的樣子，蕾姆。果然還是在擔心吧。」
身旁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打斷了蕾姆的思緒。
「……庫珥修大人。」
蕾姆回過神，抬眼看向身旁的庫珥修。
「我沒在擔心，蕾姆只是在想一些別的事。」
蕾姆微微低下頭，白皙臉頰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
「別的事？是昴的事吧。」
庫珥修側過頭，難得露出一絲打趣的神色。
「庫、庫珥修大人！請不要戲弄蕾姆。」
蕾姆下意識抬手捂住發燙的臉頰。
「哎呀呀，蕾姆的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比露梅拉的火焰還要燙人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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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車裡面坐了庫珥修、蕾姆、露梅拉三個人。
露梅拉身形高挑，足有一米八，蜷縮在並不算寬敞的車廂內，白皙修長的雙腿只能委屈地彎折起來，可她依舊興致勃勃地探著身子，使勁往前湊。
「露梅拉小姐……」
被這般調侃，蕾姆窘迫得更加手足無措。
「母親大人吩咐過，要露梅拉乖乖跟著庫珥修和蕾姆返回王都，不許到處亂跑，不許隨意釋放火焰，不能給隊伍增添麻煩的說。」露梅拉在兩人中間坐定，望著蕾姆認真說道，
「可露梅拉看著蕾姆獨自悶悶不樂的模樣，實在忍不住嘛。明明心裡在惦記菜月昴，為什麼不肯大大方方承認呢？」
「喜歡一個人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就像露梅拉崇拜母親大人那樣，坦然說出口才痛快！」
露梅拉挺著豐滿的胸脯，仿佛喜歡這兩個字從她嘴裡吐出來，本身就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
「我、我沒有……」
蕾姆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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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在露梅拉的邏輯里，喜歡就是喜歡，想貼就貼，想抱就抱，根本不需要藏著掖著。
坦蕩得讓人羨慕，也讓人臉紅。
「明明就有！蕾姆小姐的眼睛裡寫滿了，我好想菜月昴這幾個字的！」
露梅拉伸出纖細的手指，直指蕾姆藍色的眼眸，一本正經地說道。
「露梅拉小姐，你說話能不能小點聲……」
蕾姆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冒熱氣了。
龍車之外，還能隱約聽見外面士兵閒談的聲響，她生怕這番對話被旁人聽去。
「哦！抱歉抱歉的說！露梅拉又沒管住自己的嗓門了。」露梅拉吐了吐粉嫩的舌頭，連忙把聲音壓低了半分，可那雙亮晶晶的酒紅色眸子，依舊牢牢定格在蕾姆的臉上，
「母親大人不在身邊，露梅拉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就好比熊熊火焰缺少了最核心的那一簇火種，做什麼都提不起勁頭，一不小心就亢奮過頭了嘛。」
蕾姆輕輕平復了一下心緒，抬眼看向露梅拉，輕聲問道：
「露梅拉小姐，也在一直掛念著特蕾西亞小姐嗎？」
「沒錯啊！露梅拉思念母親大人，思念得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的說！」
露梅拉一聽這話，立刻像被點燃了一樣，聲音又不受控制地拔高，
「從母親大人讓露梅拉跟庫珥修大人走的那一刻起，露梅拉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團濕柴，又悶又難受。
可是母親大人交代的任務，露梅拉一定會好好完成的！
因為這是母親大人對露梅拉的信任，被母親大人信任的感覺，比火焰燒到最高處還要熾熱，還要讓露梅拉驕傲。」
「你倒是一如既往地黏特蕾西亞小姐。」
庫珥修在旁邊評價了一句。
「那當然的說！母親大人就是露梅拉的全部！」露梅拉雙手捧住臉頰，一副滿臉沉醉的模樣說道，
「是比太陽還溫暖，比火焰還耀眼的存在，露梅拉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被母親大人召喚出來的那一刻！」
庫珥修微微挑眉，隨口拋出一個問題：
「危險？」
露梅拉微微一怔，下一刻，臉上的神情驟然劇變。
酒紅色的瞳孔驟然沉下，車廂周遭的空氣溫度陡然飆升，就連她腳下的木板，都隱隱泛起發焦的跡象。
「誰敢傷害母親大人，露梅拉就將誰燒成灰燼的說，不管是誰，只要敢碰母親大人一根髮絲，露梅拉便會傾盡最熾烈的火焰，把對方燒得連影子都不剩！」
「好了，露梅拉小姐，冷靜一些，車廂周圍還有負傷的士兵。」
庫珥修抬手示意，讓露梅拉收斂身上翻湧的火焰氣息。
「哎呀！抱歉抱歉的說！」露梅拉猛地清醒過來，連忙把外溢的魔力往回壓，臉上的表情瞬間從兇悍變回了乖巧，
「露梅拉又沒控制住……母親大人明明叮囑過露梅拉，要像餘燼一樣安靜，不可以亂放熱的……」
「你剛才那一下，可跟餘燼差遠了。」
庫珥修無奈地搖頭說道。
「嗚……露梅拉知道錯了，回去之後母親大人一定會說你又管不住自己了，然後捏露梅拉的臉。
可是被母親大人捏臉的時候，露梅拉又覺得很幸福，因為那是母親大人在意露梅拉的表現，所以露梅拉每次都又怕又期待的說……」
露梅拉絞著手指，臉上一會兒委屈一會兒害羞，表情豐富得讓旁邊幾個士兵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這個人，還真是好懂。」
庫珥修搖了搖頭，神情里竟帶上了一點笑意。
「那個，蕾姆……」露梅拉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向蕾姆，
「只要想到心裡那個人，就會又暖又安心，像被火焰包住一樣，對不對？」
「嗯。」這一次，蕾姆沒有否認，點了點頭，嘴角彎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被那個人在意的時候，確實很暖。」
「嘿嘿，蕾姆終於承認了的說！」
露梅拉舉起手，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
蕾姆別過臉去，白皙的臉頰上又染上了一層薄紅。
「你別再逗蕾姆小姐了，她的臉已經夠紅了。」
庫珥修適時開口道。
「好嘛好嘛，露梅拉不說了。」露梅拉乖乖收回手，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蕾姆，
「不過蕾姆，等回了王都，你教露梅拉做點心好不好？等母親大人回來，露梅拉想做點什麼給她吃。」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補了一句：
「雖然露梅拉只會放火，不會做點心，但是為了母親大人，露梅拉願意學的說！」
「好。等回去，我教你。」
蕾姆爽快地點頭答應。
「太好了，蕾姆是好人，母親大人知道了一定也會開心的說！」
露梅拉喜不自勝，情緒一激動，周身的溫度又隱隱抬升，腳下的木質地板都泛起溫熱。
她慌忙回過神，努力壓制住體內躁動的火系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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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姆靜靜望著身旁雀躍不已的露梅拉，嘴角漾開一抹甜甜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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