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 商議
白念蕾推開剪輯室的門時，王景行和張嚴正坐在屏幕前努力工作著。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顯示器和調音台面板上的燈光照出兩個人的輪廓。
她站在門口，看著已經抬頭的兩個人，揮了揮手中的排片計劃。
「排片的事定下來了。」
王景行的椅子帶著他的身體稍微向遠離電腦的方向滑動了幾十公分。
張嚴也把耳機從頭上摘下來，擱在桌上。
「璀璨的排片，百分之十五。條件是下周五之前必須在璀璨內部搞一場「試看會」，趙總看完確認質量，這個數字才鎖定，如果沒有達到預期，這個數字他還會往下調。」
「百分之十五嗎，那隔壁那部《愛情這件小事》呢？」
「百分之二十八。」
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張嚴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排調音推子，又抬頭看了一眼王景行。
王景行則若有所思的看著白念蕾。
白念蕾的肩線比平時緊一些，站姿也比平時更直。
她站在那裡沒有坐，王景行總感覺她的眼鏡裡帶了些歉意，是因為和隔壁對比排片差的太多了嗎，王景行不由自主的想著。
見沒人說話，白念蕾繼續說道。
「趙總給的理由是趙以以的粉絲包場能力和梁若誠的過往執導電影票房數據，他說這個排片分配是基於商業判斷。」
「外部院線呢？」
王景行跳過了璀璨院線的排片，問道。
「這個我們自己說了算，只要符合公司規定，能談下來多少都是本事。」
「那把工作重心放在外部院線吧。」
白念蕾點點頭，「趙總也沒有把話說死——下周五如果試看讓大家滿意，也有可能會將排片比例向上調整，璀璨的排片能再往上提一點，外部談判也能好談些。」
她走到桌邊，把排片計劃放在王景行的工作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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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周五之前能出嗎？」
「沒問題。」
王景行說。
「那就好，片子出來了才有談的基礎。」
「說到外部院線的排片，我有個想法，看看可不可行。」
王景行右手摸著下巴，左手插在右臂胳肢窩裡橫在胸前。
「我們這部戲拋開作品完成度本身來說，客觀上確實沒有什麼值得一談的，別誤會，我指的是在和外部院線談判的時候，但是作為璀璨出品的電影，招牌還是有的，外部院線總歸會給我們一個基礎比例的排片，就像璀璨的院線也會留出一定比例給到別的出品方的電影一樣，所以，打個比方，一家影院十個影廳一天合計要播100場電影，總歸會給到我們比如說5~8場的排片量，如果說這個數量不好談的話，能不能把談判重點放在時間上呢，比方說影院10點開始放電影，我們不要14點之前的場次，或者再狠狠心，本來給我們8場的量，我們只要5場，但這5場全都要19點之後的黃金時間，以最大程度的提高單場上座率，這樣如何？」
張嚴略作思考，緩緩搖頭。
「以場次數量換取黃金時間的更高上座率，有些冒險了，不好說的，情人節的白天也並非一定人少，當天一起請假的情侶不在少數，如果有說安排了燭光晚餐的計劃，搞不好他們的觀影計劃還就是要在白天的場次觀影。」
王景行也搖搖頭，他反駁道：「你說的這些情況可能會發生，但我認為只能是少數，黃金時間之所以叫黃金時間，就是因為看的人多，我始終對我們的電影充滿信心，只要搞定上映後前三天的排片，口碑慢慢發酵後，後續的排片院線自然會根據市場反饋來調整，所以，我認為初期更高的單位時間觀影人數對電影口碑的推動作用是高於更多場次的，白總怎麼看？」
白念蕾有些拿不準，她有些遲疑地道。
「要不先等你把片子剪出來找外部院線先談談看？有了大概的數據我們才好下決定和判斷，因為目前我們也不掌握明年情人節到底有多少部電影上映。」
王景行點點頭，「也可以。」
事情聊完了，張嚴已經戴上了耳機，重新聚焦於屏幕前。
白念蕾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幀定格的畫面——教室里的晨光落在課桌的一個空位上，光在木質桌面上緩慢地移動，形成一道細長的暖色區域。
她瞄了一眼正在全神貫注看素材的張嚴，然後用長長的美甲輕輕戳了戳王景行的肩膀。
王景行抬頭，看到她向著門口歪了歪腦袋，示意他跟她出門。
「你和曼曼見過面了？怎麼樣？」
一出門，白念蕾就有些八卦的問道。
「不太順利，可能搞砸了。」
當下，王景行把他和周曼曼見面的情況和白念蕾簡單一說。
白念蕾微張嘴巴，半天沒蹦出來一個字，半響，她才幹笑道：「看來我真的把事情想簡單了，沒事，我來勸勸他，不會影響到電影的。」
「只要不影響她唱片頭曲就行。」
王景行說。
白念蕾看著他，表情里的笑意收了一些。
「你只擔心這個？」
「這是最重要的，歌我聽她唱過了，效果很好，沒必要換人。」
王景行態度有些無所謂的說，「她生不生氣是她的事，只要她願意進棚把正式版錄完就行。」
白念蕾沒有立刻接話。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看了他幾秒。
「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她？」
「我只擔心她不會把歌錄完。」
王景行說，「其他的事與我無關。」
白念蕾沒有接話。
她站直身體，攏了一下大衣的前襟。
「我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我是沒談過戀愛，但我覺得就不看你們之前的關係，當下就算只是合作關係也不應該就這麼冷淡。」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響了幾步，然後停下來。
「王景行。」
「嗯。」
「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沒意思，你的眼裡只有你的電影嗎？」
她說完繼續走了，沒有等他回答。
電梯門合上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然後整層樓恢復了安靜。
王景行站在原地，白念蕾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耳朵里。
我的電影？不是你找的我嗎？
她有時候未免有點過於感性了。
他搖搖頭，轉身推開剪輯室的門。
房間裡沒有開主燈，只有顯示器和調音台面板上的燈光照出兩個人的輪廓。
她站在門口，看著已經抬頭的兩個人，揮了揮手中的排片計劃。
「排片的事定下來了。」
王景行的椅子帶著他的身體稍微向遠離電腦的方向滑動了幾十公分。
張嚴也把耳機從頭上摘下來，擱在桌上。
「璀璨的排片，百分之十五。條件是下周五之前必須在璀璨內部搞一場「試看會」，趙總看完確認質量，這個數字才鎖定，如果沒有達到預期，這個數字他還會往下調。」
「百分之十五嗎，那隔壁那部《愛情這件小事》呢？」
「百分之二十八。」
氣氛忽然變得凝重起來。
張嚴沒有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排調音推子，又抬頭看了一眼王景行。
王景行則若有所思的看著白念蕾。
白念蕾的肩線比平時緊一些，站姿也比平時更直。
她站在那裡沒有坐，王景行總感覺她的眼鏡裡帶了些歉意，是因為和隔壁對比排片差的太多了嗎，王景行不由自主的想著。
見沒人說話，白念蕾繼續說道。
「趙總給的理由是趙以以的粉絲包場能力和梁若誠的過往執導電影票房數據，他說這個排片分配是基於商業判斷。」
「外部院線呢？」
王景行跳過了璀璨院線的排片，問道。
「這個我們自己說了算，只要符合公司規定，能談下來多少都是本事。」
「那把工作重心放在外部院線吧。」
白念蕾點點頭，「趙總也沒有把話說死——下周五如果試看讓大家滿意，也有可能會將排片比例向上調整，璀璨的排片能再往上提一點，外部談判也能好談些。」
她走到桌邊，把排片計劃放在王景行的工作檯上。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你下周五之前能出嗎？」
「沒問題。」
王景行說。
「那就好，片子出來了才有談的基礎。」
「說到外部院線的排片，我有個想法，看看可不可行。」
王景行右手摸著下巴，左手插在右臂胳肢窩裡橫在胸前。
「我們這部戲拋開作品完成度本身來說，客觀上確實沒有什麼值得一談的，別誤會，我指的是在和外部院線談判的時候，但是作為璀璨出品的電影，招牌還是有的，外部院線總歸會給我們一個基礎比例的排片，就像璀璨的院線也會留出一定比例給到別的出品方的電影一樣，所以，打個比方，一家影院十個影廳一天合計要播100場電影，總歸會給到我們比如說5~8場的排片量，如果說這個數量不好談的話，能不能把談判重點放在時間上呢，比方說影院10點開始放電影，我們不要14點之前的場次，或者再狠狠心，本來給我們8場的量，我們只要5場，但這5場全都要19點之後的黃金時間，以最大程度的提高單場上座率，這樣如何？」
張嚴略作思考，緩緩搖頭。
「以場次數量換取黃金時間的更高上座率，有些冒險了，不好說的，情人節的白天也並非一定人少，當天一起請假的情侶不在少數，如果有說安排了燭光晚餐的計劃，搞不好他們的觀影計劃還就是要在白天的場次觀影。」
王景行也搖搖頭，他反駁道：「你說的這些情況可能會發生，但我認為只能是少數，黃金時間之所以叫黃金時間，就是因為看的人多，我始終對我們的電影充滿信心，只要搞定上映後前三天的排片，口碑慢慢發酵後，後續的排片院線自然會根據市場反饋來調整，所以，我認為初期更高的單位時間觀影人數對電影口碑的推動作用是高於更多場次的，白總怎麼看？」
白念蕾有些拿不準，她有些遲疑地道。
「要不先等你把片子剪出來找外部院線先談談看？有了大概的數據我們才好下決定和判斷，因為目前我們也不掌握明年情人節到底有多少部電影上映。」
王景行點點頭，「也可以。」
事情聊完了，張嚴已經戴上了耳機，重新聚焦於屏幕前。
白念蕾卻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桌邊，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幀定格的畫面——教室里的晨光落在課桌的一個空位上，光在木質桌面上緩慢地移動，形成一道細長的暖色區域。
她瞄了一眼正在全神貫注看素材的張嚴，然後用長長的美甲輕輕戳了戳王景行的肩膀。
王景行抬頭，看到她向著門口歪了歪腦袋，示意他跟她出門。
「你和曼曼見過面了？怎麼樣？」
一出門，白念蕾就有些八卦的問道。
「不太順利，可能搞砸了。」
當下，王景行把他和周曼曼見面的情況和白念蕾簡單一說。
白念蕾微張嘴巴，半天沒蹦出來一個字，半響，她才幹笑道：「看來我真的把事情想簡單了，沒事，我來勸勸他，不會影響到電影的。」
「只要不影響她唱片頭曲就行。」
王景行說。
白念蕾看著他，表情里的笑意收了一些。
「你只擔心這個？」
「這是最重要的，歌我聽她唱過了，效果很好，沒必要換人。」
王景行態度有些無所謂的說，「她生不生氣是她的事，只要她願意進棚把正式版錄完就行。」
白念蕾沒有立刻接話。
她靠在走廊的牆上，看了他幾秒。
「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她？」
「我只擔心她不會把歌錄完。」
王景行說，「其他的事與我無關。」
白念蕾沒有接話。
她站直身體，攏了一下大衣的前襟。
「我不知道怎麼說你才好，我是沒談過戀愛，但我覺得就不看你們之前的關係，當下就算只是合作關係也不應該就這麼冷淡。」
她轉身走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響了幾步，然後停下來。
「王景行。」
「嗯。」
「你這個人有時候真的很沒意思，你的眼裡只有你的電影嗎？」
她說完繼續走了，沒有等他回答。
電梯門合上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過來，然後整層樓恢復了安靜。
王景行站在原地，白念蕾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耳朵里。
我的電影？不是你找的我嗎？
她有時候未免有點過於感性了。
他搖搖頭，轉身推開剪輯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