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你該死！
鼠血風微微眯起眸子。
它設想過許多種可能。
這小子該憤怒，該恐懼，或者該是紅著眼睛撲上來，甚至轉身就逃也行啊。可偏偏沒有一種，該是這樣的平靜。
平靜的叫它心頭沒來由的一突。
自打前些日子，自己麾下兩頭妖使莫名被人在山上砍了腦袋，可是讓它氣憤了好一段時間，這不是打它的臉是什麼。
這筆帳可是得記的清清楚楚。
順藤摸瓜一查，還真讓它查到了這個愣頭小子身上。
好巧不巧的是，這小子跟自己還有些莫名的淵源。要不是近來鼠山內部出了岔子，他早就該下山一趟，親自去那高柳縣內走上一遭。
沒想到，今日倒還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小子成長的確實快了些，可惜啊，越是如此……
那蘊含著曲怨與不甘的血肉，便越是香，越能讓它回味無窮！
鼠血風臉上的貪婪愈發濃郁，幾乎要順著下巴流下來，整副妖軀都因興奮在微微發顫。
「你知道，你這樣子像什麼嗎？」秦舒忽然開口，聲音冷淡至極：「真的像地溝里那些噁心的蛆鼠，簡直丑爆了。」
他慢慢抬起頭來，直視著鼠血風，語氣越發低沉：
「為了不再看到你，讓你離我遠點，只能委屈你一下，去西天見見我佛了。」
這鼠妖聞言一愣，聽到這句話中的嘲諷之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丑？要送我去西天，你知道你再胡言亂語些什麼嗎？狗扒皮的東西！」
說到最後，它語氣愈發尖銳，獠牙呲出，猙獰著臉死死盯著秦舒，渾身氣勢驟然澎湃起來：「不想見我？」
「那便去我的五臟廟裡住上一住，你……」
話未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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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妖的模樣，秦舒心頭卻徹底平靜下來。
他再次垂下眼帘，周身氣血無聲涌動，自雙臂一寸寸攀上刀身。血氣如活物一般包裹在刀鋒之上，那凜冽的寒光在血霧之中若隱若現，殺意凝成實質。
「我說，送你去西天，你耳朵，聾嗎？」
鼠血風瞳孔驟縮，眼前之地哪還有半分少年郎的影子？
只有夜風裡，一縷極淡的話音，不知何時已然貼在了自己身後不遠處。
它渾身妖血一滯，旋即如滾水沸騰，長尾如鞭，狠命朝這聲源之處抽去！
整個身子也順勢一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度，手中利爪尖光暴漲，帶著凜冽的風聲呼呼作響，口中嘶鳴：
「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
「你，該——死！」
鞭尾掃過，卻只是抽散了一片殘影，原地空無一物，只有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悠悠飄下。
可未等它再次反應過來，一把刀已瞬間憑空出現在它身後。
只見當刀光一閃，那條尚在揮舞的長尾已然齊根斷裂，斷口平滑如鏡，似乎連血流都沒發應過來。
下一瞬，無數寒光交織如幕，將它整個妖軀都裹在其中，那光球之上血肉橫飛。
刀刃切割皮肉，撞碎骨骼的清脆之音，伴著鼠血風的慘叫聲仿若庖丁解牛一般，奏刀騞然，竟隱隱交合著樂曲之理。
頗為雅致。
唯一可惜的是，鼠血風卻只覺得天都塌了。
它眼前銀光不斷，一塊塊原本屬於自己的皮肉，正一點點從身上剝離，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它恐懼、害怕，妖血凝著妖力瘋狂爆發，拼了命想要逃出這個帶著致命鋒銳的牢籠。
可是失敗了，不曾跨出一步，這身骨骼便不堪重負的發出哀鳴。
鼠血風完全不甘心啊。
踏入換血一轉，妖魔之身脫胎換骨，得壽八百載，怎麼能再次落入於這狗扒皮之手，被籍籍無名之輩所傷！
「不！」
它眼珠子驟然赤紅似血，一股恐怖的氣勢自體內轟然炸開，連帶著沉浮在妖軀深處，那第一滴染血層次的妖血都開始變化。
此次不死，它境界必然大退。
但那又如何！
「咔擦。」
可惜，現實往往不如妖意。
它的臨期爆發在這重重刀圈之內，只是掀起一朵不大的浪花，便再無聲息。隨後，波濤一般的刀光倒卷而上，伏魔血煞圓滿催至頂峰，那條血色巨蟒自刀身掙脫而出，長著滿口獠牙瘋狂噬咬著妖身上的每一絲血肉。
而更細小的血氣則化作一條條小指粗細的小蛇，順著骨骼縫隙鑽入，將骨上牽連的血絲都一點點舔舐乾淨，貪婪得半分都不剩下。
「……」
「呼——」
不知手中長刀砍了多久，直到靈台慢慢有一絲波動，秦舒方才緩緩放下手來。
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略微有些疲憊的朝著眼前掃去。
陰影下，一副晶瑩剔透的骨頭架子矗立在面前。
除卻頭顱尚且完整，麵皮還依稀能辨別出生前的輪廓，其他的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肉與毛髮，端的是乾淨無匹，只有一些骨骼輕微斷裂。
莫名的，秦舒心頭浮現起一個數字來。
三千六百刀！
他方才剛提升完畢伏魔血煞真篇，一身氣力暴漲。
明明不該如此適應這身氣力的，更別提能把手中長刀耍的如繡花針那般，密不透風精微細緻。
可眼前的情形就是如此。
秦舒念頭一動，卻是覺得心裡暢快無比，仿佛擠壓多年的負擔一下離去了。
福至心靈般的，他下意識看向面板。
「嗯？」
【專屬詞條（未定級）：念頭通達
念頭通達：行念頭通達之事，做念頭通達之人，將永久處於道心通明狀態，提升悟性。】
秦舒微微一怔。
是看錯了麼，專屬詞條的灰色不見了，而且效果之中加上了一個永久的形容詞。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可以提升了麼？
看了眼自己幾乎空空如也的詞條倉庫，秦舒放棄了現在就當場實驗一番的想法。
既然如此，想來方才那一陣子，自己估摸著是處於道心通明之態，才這般輕易熟練了提升過後的身體，能做到這樣的毫釐刀工。
晃了晃腦袋，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的疲憊漸漸被血氣循環衝散。秦舒轉了轉臂膀，肩肘處隱隱傳來酸脹之感。
他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骨頭架子上。
此刻那頸椎上頂著的頭顱，眼珠子正瞪得滴溜圓，兩行血淚緩緩向下流淌著。
秦舒心中出奇的平靜。
他伸出手，摸向那頭顱，輕輕一擰，沒有半分滯澀，整個腦袋便被他提了起來。
順手拎起長刀，一抹寒光划過，那副架子再也支撐不住。嘩啦一聲瞬間化作一堆碎骨融在了泥地之中。骨屑與土地混在一起，完全分不清是身體何處的支撐。
秦舒一手拎著刀，一手提著鼠頭，就這麼一步一步穿過黝黑樹林包裹的通道。
通道盡頭一片銀亮月輝從林間裂隙傾泄而下，隱隱鋪在地上幾個碎散光點，一點點引導著秦舒走向外面那處布滿光輝之地。
「噠噠噠。」
靴底踏過山地，應和著血液滴下的聲音，在這般空寂的山林中格外清晰。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反倒被這簡單的節奏一點點壓了下去，變得遙遠而模糊。
原地，那抹碎骨散落之處。不知這密林之中哪來的清風，到底又吹向何方。它緩緩飄著，穿過層枝疊葉，捲起一絲細微的骨屑慢慢遊蕩起來。
風中隱隱嗚咽著，似乎是有人低聲哼唱歌謠。
道著別。
它設想過許多種可能。
這小子該憤怒，該恐懼，或者該是紅著眼睛撲上來，甚至轉身就逃也行啊。可偏偏沒有一種，該是這樣的平靜。
平靜的叫它心頭沒來由的一突。
自打前些日子，自己麾下兩頭妖使莫名被人在山上砍了腦袋，可是讓它氣憤了好一段時間，這不是打它的臉是什麼。
這筆帳可是得記的清清楚楚。
順藤摸瓜一查，還真讓它查到了這個愣頭小子身上。
好巧不巧的是，這小子跟自己還有些莫名的淵源。要不是近來鼠山內部出了岔子，他早就該下山一趟，親自去那高柳縣內走上一遭。
沒想到，今日倒還是自己送上門來了。
這小子成長的確實快了些，可惜啊，越是如此……
那蘊含著曲怨與不甘的血肉，便越是香，越能讓它回味無窮！
鼠血風臉上的貪婪愈發濃郁，幾乎要順著下巴流下來，整副妖軀都因興奮在微微發顫。
「你知道，你這樣子像什麼嗎？」秦舒忽然開口，聲音冷淡至極：「真的像地溝里那些噁心的蛆鼠，簡直丑爆了。」
他慢慢抬起頭來，直視著鼠血風，語氣越發低沉：
「為了不再看到你，讓你離我遠點，只能委屈你一下，去西天見見我佛了。」
這鼠妖聞言一愣，聽到這句話中的嘲諷之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丑？要送我去西天，你知道你再胡言亂語些什麼嗎？狗扒皮的東西！」
說到最後，它語氣愈發尖銳，獠牙呲出，猙獰著臉死死盯著秦舒，渾身氣勢驟然澎湃起來：「不想見我？」
「那便去我的五臟廟裡住上一住，你……」
話未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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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妖的模樣，秦舒心頭卻徹底平靜下來。
他再次垂下眼帘，周身氣血無聲涌動，自雙臂一寸寸攀上刀身。血氣如活物一般包裹在刀鋒之上，那凜冽的寒光在血霧之中若隱若現，殺意凝成實質。
「我說，送你去西天，你耳朵，聾嗎？」
鼠血風瞳孔驟縮，眼前之地哪還有半分少年郎的影子？
只有夜風裡，一縷極淡的話音，不知何時已然貼在了自己身後不遠處。
它渾身妖血一滯，旋即如滾水沸騰，長尾如鞭，狠命朝這聲源之處抽去！
整個身子也順勢一扭，划過一道詭異的弧度，手中利爪尖光暴漲，帶著凜冽的風聲呼呼作響，口中嘶鳴：
「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
「你，該——死！」
鞭尾掃過，卻只是抽散了一片殘影，原地空無一物，只有被狂風捲起的落葉悠悠飄下。
可未等它再次反應過來，一把刀已瞬間憑空出現在它身後。
只見當刀光一閃，那條尚在揮舞的長尾已然齊根斷裂，斷口平滑如鏡，似乎連血流都沒發應過來。
下一瞬，無數寒光交織如幕，將它整個妖軀都裹在其中，那光球之上血肉橫飛。
刀刃切割皮肉，撞碎骨骼的清脆之音，伴著鼠血風的慘叫聲仿若庖丁解牛一般，奏刀騞然，竟隱隱交合著樂曲之理。
頗為雅致。
唯一可惜的是，鼠血風卻只覺得天都塌了。
它眼前銀光不斷，一塊塊原本屬於自己的皮肉，正一點點從身上剝離，朝著四面八方飛去。
它恐懼、害怕，妖血凝著妖力瘋狂爆發，拼了命想要逃出這個帶著致命鋒銳的牢籠。
可是失敗了，不曾跨出一步，這身骨骼便不堪重負的發出哀鳴。
鼠血風完全不甘心啊。
踏入換血一轉，妖魔之身脫胎換骨，得壽八百載，怎麼能再次落入於這狗扒皮之手，被籍籍無名之輩所傷！
「不！」
它眼珠子驟然赤紅似血，一股恐怖的氣勢自體內轟然炸開，連帶著沉浮在妖軀深處，那第一滴染血層次的妖血都開始變化。
此次不死，它境界必然大退。
但那又如何！
「咔擦。」
可惜，現實往往不如妖意。
它的臨期爆發在這重重刀圈之內，只是掀起一朵不大的浪花，便再無聲息。隨後，波濤一般的刀光倒卷而上，伏魔血煞圓滿催至頂峰，那條血色巨蟒自刀身掙脫而出，長著滿口獠牙瘋狂噬咬著妖身上的每一絲血肉。
而更細小的血氣則化作一條條小指粗細的小蛇，順著骨骼縫隙鑽入，將骨上牽連的血絲都一點點舔舐乾淨，貪婪得半分都不剩下。
「……」
「呼——」
不知手中長刀砍了多久，直到靈台慢慢有一絲波動，秦舒方才緩緩放下手來。
胸膛劇烈起伏著，目光略微有些疲憊的朝著眼前掃去。
陰影下，一副晶瑩剔透的骨頭架子矗立在面前。
除卻頭顱尚且完整，麵皮還依稀能辨別出生前的輪廓，其他的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血肉與毛髮，端的是乾淨無匹，只有一些骨骼輕微斷裂。
莫名的，秦舒心頭浮現起一個數字來。
三千六百刀！
他方才剛提升完畢伏魔血煞真篇，一身氣力暴漲。
明明不該如此適應這身氣力的，更別提能把手中長刀耍的如繡花針那般，密不透風精微細緻。
可眼前的情形就是如此。
秦舒念頭一動，卻是覺得心裡暢快無比，仿佛擠壓多年的負擔一下離去了。
福至心靈般的，他下意識看向面板。
「嗯？」
【專屬詞條（未定級）：念頭通達
念頭通達：行念頭通達之事，做念頭通達之人，將永久處於道心通明狀態，提升悟性。】
秦舒微微一怔。
是看錯了麼，專屬詞條的灰色不見了，而且效果之中加上了一個永久的形容詞。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可以提升了麼？
看了眼自己幾乎空空如也的詞條倉庫，秦舒放棄了現在就當場實驗一番的想法。
既然如此，想來方才那一陣子，自己估摸著是處於道心通明之態，才這般輕易熟練了提升過後的身體，能做到這樣的毫釐刀工。
晃了晃腦袋，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的疲憊漸漸被血氣循環衝散。秦舒轉了轉臂膀，肩肘處隱隱傳來酸脹之感。
他目光落在了眼前的骨頭架子上。
此刻那頸椎上頂著的頭顱，眼珠子正瞪得滴溜圓，兩行血淚緩緩向下流淌著。
秦舒心中出奇的平靜。
他伸出手，摸向那頭顱，輕輕一擰，沒有半分滯澀，整個腦袋便被他提了起來。
順手拎起長刀，一抹寒光划過，那副架子再也支撐不住。嘩啦一聲瞬間化作一堆碎骨融在了泥地之中。骨屑與土地混在一起，完全分不清是身體何處的支撐。
秦舒一手拎著刀，一手提著鼠頭，就這麼一步一步穿過黝黑樹林包裹的通道。
通道盡頭一片銀亮月輝從林間裂隙傾泄而下，隱隱鋪在地上幾個碎散光點，一點點引導著秦舒走向外面那處布滿光輝之地。
「噠噠噠。」
靴底踏過山地，應和著血液滴下的聲音，在這般空寂的山林中格外清晰。遠處傳來的打鬥聲，反倒被這簡單的節奏一點點壓了下去，變得遙遠而模糊。
原地，那抹碎骨散落之處。不知這密林之中哪來的清風，到底又吹向何方。它緩緩飄著，穿過層枝疊葉，捲起一絲細微的骨屑慢慢遊蕩起來。
風中隱隱嗚咽著，似乎是有人低聲哼唱歌謠。
道著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