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算命先生說您老命不好，克親
「錦妹妹，這、這還是咱們家嗎？」
謝時蘊背著人，站在謝家門外，嘴張得能塞進個公雞蛋。
坍塌的大門上，斷裂的門板隨風咯吱搖晃，板上被鋤頭砸出簸箕大個洞。
土坯院牆被人耙了大半，豁開好大一處缺口。
小廚房的門被劈碎，幾根朽木歪歪扭扭地斜靠在泥牆上。
屋內更是一片狼藉。
低矮的土窗上，木框全都被人砸斷。
破舊木桌、矮凳全被踹翻折斷。
蔡氏那套粗陶茶碗和汪氏用來熬粥的罐，都被摔得遍地碎碴。
堂屋裡，謝遠威面色黑如鍋底，彭氏捂著帕子嗚嗚地哭。
謝銘釗和汪氏帶著孩子，跪在院子裡低垂著頭。
「爹、娘！」
謝時錦提著木桶剛跨進門。
謝遠威臉色一沉，抄起板凳就朝謝時錦砸去。
謝銘釗一把拽過謝時錦，眉頭打結：「父親，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您這是做什麼？」
「呵！做什麼？老子打死這個孽障！」
「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你倒是自己看看，這家裡還有一處好地方沒？」
「流放這一路，她就懟天懟地，不敬長輩，不睦兄姐，哪還有消停過？」
謝時錦想說話，被汪氏按在懷裡死死護著：「今日上午，有一群漢子衝進門，嚷嚷著說你打了人，他們要找你算帳，見人沒在，就將家裡給亂砸了一通。」
謝時錦眉頭一皺，好你個趙翠蘭，一把年紀了，還愛告狀！
「父親！錦兒這次是闖禍了。可她不是壞孩子，不妨給孩子個解釋的機會，咱們做長輩的再慢慢說教。」謝銘釗結結實實朝謝遠威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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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遠威氣笑：「呵！合著人家都打上了門，控訴你女兒動手傷人，你還覺得她對了？」
蔡氏掃了眼三房幾人，垂著眼瞼子開口：「老三，不是大嫂為難你們，咱們如今可沒了侯府的風光，在外頭惹了事兒，也沒人兜底。」
「我家眠兒和瑞王府還有婚約在身，你家謝時錦到底是養在鄉下，缺乏禮教，只怕這名聲早就傳出十里八鄉了。」
她說到這裡，嘴角撇了撇：「你們兩口子也別嫌我說話難聽，就她這樣，早晚得壞了咱家其他姑娘的名聲。」
「回頭若因著她，讓王府對咱們生了嫌隙，就算我這個當大嫂的不說，只怕爹娘也是不答應的。」
「大嫂說得對！」柳氏連連點頭。
「我家蓮兒也大了，弟妹也心疼心疼你侄女兒，能好好管好謝時錦，我們就阿彌陀佛了。」
「你們好奇怪，口口聲聲拿名聲婚約說事，大姐姐既然和王府結親，怎麼咱們都到了王府的封地，也不曾見過未來姐夫上門？」
謝時錦被汪氏壓著，嘴也不閒。
「還有二伯娘，人家大姐姐是要嫁王府，急一點兒情有可原。可你家蓮妹妹才十三，這麼恨嫁了啊？」
「閉嘴吧，祖宗！」汪氏冷汗直冒。
王府到現在只派了老嬤嬤過來，瞧身著裝扮，還是那種等級不是很高的貼身嬤嬤。
大嫂死撐著面子，臉色是一天比一天難看。
這傻丫頭當著大家的面戳破了，大嫂能有她好果子吃？
果然，就見蔡氏冷著臉，視線掃到謝時蘊背後。
「瞧你這牙尖嘴利的，剛惹的禍還新鮮著，又上哪兒去偷了人家的孩子？」
「二弟妹，你還是長點兒心吧！」
「蘊哥兒是個讀書人，哪能天天跟個姑娘家混在一起。傳出去不是叫人笑話？」
柳氏聽了一蹦三高。
她三兩步下了台階，揪著謝時蘊的耳朵就拖回屋子教訓。
「哎呦！娘，是我自己找錦妹妹的，您講講道理。」
謝時蘊掙脫不開自己老娘，只能將背後的孩子，小心送到謝時錦懷裡。
謝遠威眼一瞪，怒問：「孽障，你給我老實交代，這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山里撿的。」謝時錦聳聳肩。
這回她真沒撒謊。
可沒人信。
「錦兒，聽爹話，給人孩子送回去，咱們可不能再惹上官司。」
謝遠威氣得說不出話，彭氏一聽她還敢往家裡撿人，更是氣得指著鼻子罵：「你個掃把星，咱家窮得一口粥都得分兩餐喝。」
「全家擠在一起更是連個下腳地兒都沒有，你怎麼敢隨便什麼阿貓阿狗就朝家撿？是腦子被蟲吃空了？」
「都遇上了，總不能不管她，扔在山裡餵野狼吧？」
謝時錦雙手一攤，「祖母，我這可是在給你積德。」
「算命先生說您老命不好，克親，我日行一善，撿個孩子給您壓命格。」
「您就偷著樂吧！」
「你！老三，看看你養的什麼混帳東西？這麼跟長輩說話？」彭氏氣得兩眼一翻，險些厥過去。
「切！說不過就拿長輩的身份說事，老趴菜！」
謝時錦撇嘴，嘴裡嘀嘀咕咕，被汪氏輕敲一下才肯老實。
她要分家！
必須得儘快分家。
否則她想要囤貨搞事業，有這麼一大家子拖後腿的，只怕還沒開始，就得被攪得不得安寧。
「祖父，既然大伯娘和二伯娘這麼怕我連累，那不如咱們就分家單過的好！」
她語不驚人死不休！
「錦兒，休得胡言！」謝銘釗低聲喝止。
汪氏則嚇得臉色蒼白，抬不起頭。
堂有雙親不分家！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便是尋常百姓家，也都是幾兄弟將房子蓋在一起。
表示家族興旺，人丁發達。
這孩子脫口就喊分家，會被當是在詛咒公爹或婆母早死！
傳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彭氏一張老臉「唰」地一下，屁股就從石墩子上彈起。
「好你個喪天良的老三！」
「你們兩口子成天表面上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背地裡最是心黑。」
「老娘就說她一個鄉下丫頭，怎麼敢對長輩這麼橫，都跳到長輩面前撒潑了，你們也不管。」
「原來是嫌棄我和你爹老了，不中用了，這是想要拋棄我們倆老的，自己單獨去吃香喝辣啊？」
她唾沫子橫飛，手指頭恨不得戳到謝銘釗鼻子上。
「你個喪天娘的玩意兒，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養大，你娶了媳婦兒不認娘，任由個下賤胚子詛咒你親爹娘啊！」
她氣得掄起拳頭，一下一下砸在謝銘釗身上。
「娘，教女無方都是兒子的錯，您別生氣，回頭兒子就好好說說她。」
謝銘釗一米九幾的大個子，像座山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老娘發泄。
謝遠威一甩衣袖，厭煩道：「哼！我看也別回頭了，就從現在開始吧！」
「時序，去將她跟那孩子都扔出去。」
謝時錦眼神一瞪，狼崽子似的，嚇得謝時序腳步一頓，「阿爺的吩咐，你瞪我幹嘛？」
謝遠威眯眼：「你若不領罰也可以，我便讓你大伯去一趟官衙，狀告你爹娘不孝，如何？」
大夏國對禮儀孝道標準及嚴，凡被父母狀告不孝者，鞭五十，棍三十，若能存活，則可判入煤礦十年。
汪氏哭求：「爹，求您開恩，錦兒還只是個孩子，趕她出去，要她怎麼活？」
「活不了就去死！我謝家容不下這禍害！」謝遠威丟下這活，一甩衣袖就走。
謝時錦盯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
這一次的試探，果然讓她發現，老謝家兩口子雖然不喜歡她爹，但又想把他們一家困在身邊。
看來分家這條路，得換一種方式走才行得通。
謝時蘊背著人，站在謝家門外，嘴張得能塞進個公雞蛋。
坍塌的大門上，斷裂的門板隨風咯吱搖晃，板上被鋤頭砸出簸箕大個洞。
土坯院牆被人耙了大半，豁開好大一處缺口。
小廚房的門被劈碎，幾根朽木歪歪扭扭地斜靠在泥牆上。
屋內更是一片狼藉。
低矮的土窗上，木框全都被人砸斷。
破舊木桌、矮凳全被踹翻折斷。
蔡氏那套粗陶茶碗和汪氏用來熬粥的罐，都被摔得遍地碎碴。
堂屋裡，謝遠威面色黑如鍋底，彭氏捂著帕子嗚嗚地哭。
謝銘釗和汪氏帶著孩子，跪在院子裡低垂著頭。
「爹、娘！」
謝時錦提著木桶剛跨進門。
謝遠威臉色一沉，抄起板凳就朝謝時錦砸去。
謝銘釗一把拽過謝時錦，眉頭打結：「父親，孩子也不是故意的，您這是做什麼？」
「呵！做什麼？老子打死這個孽障！」
「一天到晚在外面惹是生非，你倒是自己看看，這家裡還有一處好地方沒？」
「流放這一路，她就懟天懟地，不敬長輩，不睦兄姐，哪還有消停過？」
謝時錦想說話，被汪氏按在懷裡死死護著：「今日上午，有一群漢子衝進門，嚷嚷著說你打了人，他們要找你算帳，見人沒在，就將家裡給亂砸了一通。」
謝時錦眉頭一皺，好你個趙翠蘭，一把年紀了，還愛告狀！
「父親！錦兒這次是闖禍了。可她不是壞孩子，不妨給孩子個解釋的機會，咱們做長輩的再慢慢說教。」謝銘釗結結實實朝謝遠威磕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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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遠威氣笑：「呵！合著人家都打上了門，控訴你女兒動手傷人，你還覺得她對了？」
蔡氏掃了眼三房幾人，垂著眼瞼子開口：「老三，不是大嫂為難你們，咱們如今可沒了侯府的風光，在外頭惹了事兒，也沒人兜底。」
「我家眠兒和瑞王府還有婚約在身，你家謝時錦到底是養在鄉下，缺乏禮教，只怕這名聲早就傳出十里八鄉了。」
她說到這裡，嘴角撇了撇：「你們兩口子也別嫌我說話難聽，就她這樣，早晚得壞了咱家其他姑娘的名聲。」
「回頭若因著她，讓王府對咱們生了嫌隙，就算我這個當大嫂的不說，只怕爹娘也是不答應的。」
「大嫂說得對！」柳氏連連點頭。
「我家蓮兒也大了，弟妹也心疼心疼你侄女兒，能好好管好謝時錦，我們就阿彌陀佛了。」
「你們好奇怪，口口聲聲拿名聲婚約說事，大姐姐既然和王府結親，怎麼咱們都到了王府的封地，也不曾見過未來姐夫上門？」
謝時錦被汪氏壓著，嘴也不閒。
「還有二伯娘，人家大姐姐是要嫁王府，急一點兒情有可原。可你家蓮妹妹才十三，這麼恨嫁了啊？」
「閉嘴吧，祖宗！」汪氏冷汗直冒。
王府到現在只派了老嬤嬤過來，瞧身著裝扮，還是那種等級不是很高的貼身嬤嬤。
大嫂死撐著面子，臉色是一天比一天難看。
這傻丫頭當著大家的面戳破了，大嫂能有她好果子吃？
果然，就見蔡氏冷著臉，視線掃到謝時蘊背後。
「瞧你這牙尖嘴利的，剛惹的禍還新鮮著，又上哪兒去偷了人家的孩子？」
「二弟妹，你還是長點兒心吧！」
「蘊哥兒是個讀書人，哪能天天跟個姑娘家混在一起。傳出去不是叫人笑話？」
柳氏聽了一蹦三高。
她三兩步下了台階，揪著謝時蘊的耳朵就拖回屋子教訓。
「哎呦！娘，是我自己找錦妹妹的，您講講道理。」
謝時蘊掙脫不開自己老娘，只能將背後的孩子，小心送到謝時錦懷裡。
謝遠威眼一瞪，怒問：「孽障，你給我老實交代，這孩子又是怎麼回事？」
「山里撿的。」謝時錦聳聳肩。
這回她真沒撒謊。
可沒人信。
「錦兒，聽爹話，給人孩子送回去，咱們可不能再惹上官司。」
謝遠威氣得說不出話，彭氏一聽她還敢往家裡撿人，更是氣得指著鼻子罵：「你個掃把星，咱家窮得一口粥都得分兩餐喝。」
「全家擠在一起更是連個下腳地兒都沒有，你怎麼敢隨便什麼阿貓阿狗就朝家撿？是腦子被蟲吃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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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錦雙手一攤，「祖母，我這可是在給你積德。」
「算命先生說您老命不好，克親，我日行一善，撿個孩子給您壓命格。」
「您就偷著樂吧！」
「你！老三，看看你養的什麼混帳東西？這麼跟長輩說話？」彭氏氣得兩眼一翻，險些厥過去。
「切！說不過就拿長輩的身份說事，老趴菜！」
謝時錦撇嘴，嘴裡嘀嘀咕咕，被汪氏輕敲一下才肯老實。
她要分家！
必須得儘快分家。
否則她想要囤貨搞事業，有這麼一大家子拖後腿的，只怕還沒開始，就得被攪得不得安寧。
「祖父，既然大伯娘和二伯娘這麼怕我連累，那不如咱們就分家單過的好！」
她語不驚人死不休！
「錦兒，休得胡言！」謝銘釗低聲喝止。
汪氏則嚇得臉色蒼白，抬不起頭。
堂有雙親不分家！
這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
便是尋常百姓家，也都是幾兄弟將房子蓋在一起。
表示家族興旺，人丁發達。
這孩子脫口就喊分家，會被當是在詛咒公爹或婆母早死！
傳出去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彭氏一張老臉「唰」地一下，屁股就從石墩子上彈起。
「好你個喪天良的老三！」
「你們兩口子成天表面上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背地裡最是心黑。」
「老娘就說她一個鄉下丫頭，怎麼敢對長輩這麼橫，都跳到長輩面前撒潑了，你們也不管。」
「原來是嫌棄我和你爹老了，不中用了，這是想要拋棄我們倆老的，自己單獨去吃香喝辣啊？」
她唾沫子橫飛，手指頭恨不得戳到謝銘釗鼻子上。
「你個喪天娘的玩意兒，老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養大，你娶了媳婦兒不認娘，任由個下賤胚子詛咒你親爹娘啊！」
她氣得掄起拳頭，一下一下砸在謝銘釗身上。
「娘，教女無方都是兒子的錯，您別生氣，回頭兒子就好好說說她。」
謝銘釗一米九幾的大個子，像座山一般，站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老娘發泄。
謝遠威一甩衣袖，厭煩道：「哼！我看也別回頭了，就從現在開始吧！」
「時序，去將她跟那孩子都扔出去。」
謝時錦眼神一瞪，狼崽子似的，嚇得謝時序腳步一頓，「阿爺的吩咐，你瞪我幹嘛？」
謝遠威眯眼：「你若不領罰也可以，我便讓你大伯去一趟官衙，狀告你爹娘不孝，如何？」
大夏國對禮儀孝道標準及嚴，凡被父母狀告不孝者，鞭五十，棍三十，若能存活，則可判入煤礦十年。
汪氏哭求：「爹，求您開恩，錦兒還只是個孩子，趕她出去，要她怎麼活？」
「活不了就去死！我謝家容不下這禍害！」謝遠威丟下這活，一甩衣袖就走。
謝時錦盯著他的背影，皺起了眉。
這一次的試探，果然讓她發現，老謝家兩口子雖然不喜歡她爹，但又想把他們一家困在身邊。
看來分家這條路，得換一種方式走才行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