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老牛
老牛
丹藥入口即化。
老牛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那股藥香，隨後抬起腦袋，又往林衍懷裡拱了兩下。
林衍伸手替它撓了撓額頭。
「沒了。」
老牛顯然不信，鼻子湊到他身上嗅來嗅去，還伸出舌頭，想去舔他手裡的瓷瓶。
林衍將瓷瓶收回懷中。
「一顆已經夠了，再吃會死。」
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死字，老牛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蘇清嵐從林衍身後探出腦袋，打量著眼前這頭老牛。
「它真能聽懂你說話？」
「相處久了，自然能聽懂一些。」
林衍話音剛落，老牛忽然晃了晃腦袋。
它的四條腿像是有些站不穩，龐大的身子左右搖晃兩下，隨後撲通一聲臥倒在地。
牛棚里的乾草被壓得向四周散開。
老許頭嚇了一跳，連拐杖都險些扔出去。
「怎麼回事？」
他快步走到近前，伸手便想去摸老牛。
林衍抬手攔住了他：「藥力發作，應當只是睡著了。」
他蹲下身，將手掌按在老牛頸側，內力緩緩滲入。
老牛脈搏雖慢，卻十分有力，除此之外，它體內像是有一股暖流緩緩散開，滋養著已經衰敗的臟腑。
「你給它吃的什麼東西？」
老許頭好奇的問道。
「找道士煉的丹，能讓老牛多活一陣子。」
「咳咳，人能吃嗎？」
「不能！」
林衍轉頭道：「人吃了會死。」
老許頭有些失望，沒再提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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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熟睡的老牛，嘴裡小聲嘀咕道：「你這老貨，命倒是比人還好。」
林衍也不知道它這一次要睡多久。
長庚道人只說丹藥能夠續命，卻沒說服下以後會有什麼反應。
如今看來，只能先在柳葉城住上幾日。
蘇清嵐聽說要留下，倒是十分高興。
「正好。」
她背著雙手，繞著老牛走了半圈：「我還沒看過你以前住的地方。」
林衍看了她一眼：「沒什麼好看的。」
「有沒有好看的，得看過才知道。」
蘇清嵐理所當然道：「而且我都跟你走這麼遠了，總不能連你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o
林衍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麼。
老許頭卻聽得眉開眼笑：「看，當然要看。」
他拄著拐杖往外走。
「先吃飯。你們趕了這麼遠的路，想來也餓了。家裡沒什麼好東西，我去割些肉，再讓隔壁王嬸幫著炒兩個菜。」
「不用麻煩！」
「什麼麻煩？」
老許頭回頭瞪了林衍一眼：「人家難得來一趟，難不成還讓她啃干餅？」
蘇清嵐連連點頭。
「老叔說得對。」
這一聲老叔叫得極為自然。
老許頭臉上的皺紋頓時舒展開來，拄著拐杖走得都快了幾分。
林衍的老宅距離老許頭家不遠。
兩人沒有乘馬車，只是並肩沿著長街慢慢走去。
「林哥兒！」
有人認出了他，隔著老遠便打招呼。
林衍微微點頭。
還沒走出多遠，又有幾人認出他來。
「真是林哥兒回來了！」
「我剛以為是認錯了。」
「林哥兒帶媳婦回來啦？嘖嘖嘖，真漂亮啊，就跟天仙似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臉上滿是熱絡。
等到好不容易擺脫他們，兩人終於來到老宅附近。
門還是那扇門。
只不過原本有些歪斜的門板已經被人重新修整過，門上還掛著一把新鎖。
門旁站著兩個身穿甲衣的士卒。
二人原本有些無精打采，看見林衍走來，立刻站直身子。
「來人止步！」
林衍看了他們一眼。
「這是我家，你們在這幹嘛？！」
「原來是林公子當面，回公子話，城主大人擔心被那些不開眼的毛賊惦記，特意吩咐我們輪流過來看守。」
其中一名士卒連忙恭敬說道。
像這種長久無人居住的宅院，最容易招來賊人。
起初可能只是翻牆進來偷些桌椅木料，時間一長，甚至連門窗磚瓦都會被拆走。
葉霸天派人守在這裡，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林衍微微點頭。
「有勞了。」
那士卒連忙擺手，同時將鑰匙遞了過來。
「不敢，不敢，都是城主大人的吩咐。」
林衍接過鑰匙：「我已經回來，你們回去吧。」
「是。」
兩名士卒再次抱拳，轉身便準備離開。
林衍又叫住他們：「替我向葉城主問好。」
二人聞言，神情明顯多了幾分喜色。
「小人一定帶到。」
等他們走遠，林衍才打開院門。
院內還是以前的老樣子，牆角堆著幾捆早已乾裂的柴火，正中的青石水缸落滿灰塵，缸底只剩一層渾濁的雨水。
野草從石縫間鑽出來，一直長到小腿高。
蘇清嵐站在門口看了一陣，隨後好奇的道：「這就是你家啊？」
「嗯。」
林衍朝裡面走去：「地方簡陋了些。我收拾一下，這幾日先住在這裡。」
蘇清嵐眨了眨眼睛。
「咱們兩個都住這裡？」
「你也可以去客棧。」
「不去！」
說完以後，蘇清嵐走進裡間，伸手按了按那張木床。
床板發出一聲輕響。
她又看了看床的寬窄，狐狸眼輕輕轉了兩圈，像是在盤算什麼。
「這裡挺好的！」
兩名士卒離開巷子以後，不敢耽擱，徑直回了城主府。
此時葉霸天正在後院練功。
他赤著上身，一掌拍在面前的石鎖上。
砰！
足有數百斤重的石鎖橫飛出去，撞在牆上，碎石四濺。
葉霸天吐出一口濁氣，正準備繼續，孫管家已帶著兩名士卒快步走來。
「城主大人。」
葉霸天接過侍女遞來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什麼事？」
其中一名士卒單膝跪地。
「啟稟城主，林公子已經回到柳葉城，如今正在城西老宅之中。」
葉霸天擦汗的動作頓時停下。
士卒繼續道：「林公子還讓屬下替他向城主大人問好。」
葉霸天咧嘴一笑，「你們兩個不錯，下去領賞吧。」
他說著便拿起衣袍，準備親自過去。
孫管家連忙問道：「城主大人現在便要去？」
葉霸天的腳步微微一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搖頭道：「罷了。讓他先歇一晚，明日再說。」
孫管家微微躬身。
「是。」
在旁邊伺候的女人替葉霸天系好衣帶，忍不住輕聲問道：「這位公子究竟是什麼人，竟能讓城主大人如此在意？」
女人生得頗有姿色，聲音也柔柔弱弱，聽著便容易讓人心軟。
換作以前，葉霸天或許已經摟著她，將林衍的來歷吹噓一番。
可自從上次被人用奼女陰陽法制住，又差點丟了性命，他對身邊這些女人便再也沒有從前那般信任。
「不該問的別問！」
女人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委屈。
「奴家只是隨口一問，城主大人莫要動怒。」
葉霸天沒有理會，轉身朝屋中走去，孫管家看了女人一眼，也跟著離開。
院中很快安靜下來。
女人站在原地，心中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夜色漸深。
林衍躺在外側，聽著窗外的蟲鳴，遲遲沒有入睡。
並非床板太硬。
以他如今的體魄，便是躺在石頭上也沒什麼區別。
真正讓他無奈的是身旁的人，蘇清嵐整個人都纏在他身上。
林衍試著將她的手拿開。
才剛剛挪開一些，蘇清嵐便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重新抱得更緊。
這女人是不把老子當男人嗎？
林衍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決定狠狠教訓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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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入口即化。
老牛咂了咂嘴，似乎還在回味那股藥香，隨後抬起腦袋，又往林衍懷裡拱了兩下。
林衍伸手替它撓了撓額頭。
「沒了。」
老牛顯然不信，鼻子湊到他身上嗅來嗅去，還伸出舌頭，想去舔他手裡的瓷瓶。
林衍將瓷瓶收回懷中。
「一顆已經夠了，再吃會死。」
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死字，老牛的動作頓時停了下來。
蘇清嵐從林衍身後探出腦袋，打量著眼前這頭老牛。
「它真能聽懂你說話？」
「相處久了，自然能聽懂一些。」
林衍話音剛落，老牛忽然晃了晃腦袋。
它的四條腿像是有些站不穩，龐大的身子左右搖晃兩下，隨後撲通一聲臥倒在地。
牛棚里的乾草被壓得向四周散開。
老許頭嚇了一跳，連拐杖都險些扔出去。
「怎麼回事？」
他快步走到近前，伸手便想去摸老牛。
林衍抬手攔住了他：「藥力發作，應當只是睡著了。」
他蹲下身，將手掌按在老牛頸側，內力緩緩滲入。
老牛脈搏雖慢，卻十分有力，除此之外，它體內像是有一股暖流緩緩散開，滋養著已經衰敗的臟腑。
「你給它吃的什麼東西？」
老許頭好奇的問道。
「找道士煉的丹，能讓老牛多活一陣子。」
「咳咳，人能吃嗎？」
「不能！」
林衍轉頭道：「人吃了會死。」
老許頭有些失望，沒再提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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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向熟睡的老牛，嘴裡小聲嘀咕道：「你這老貨，命倒是比人還好。」
林衍也不知道它這一次要睡多久。
長庚道人只說丹藥能夠續命，卻沒說服下以後會有什麼反應。
如今看來，只能先在柳葉城住上幾日。
蘇清嵐聽說要留下，倒是十分高興。
「正好。」
她背著雙手，繞著老牛走了半圈：「我還沒看過你以前住的地方。」
林衍看了她一眼：「沒什麼好看的。」
「有沒有好看的，得看過才知道。」
蘇清嵐理所當然道：「而且我都跟你走這麼遠了，總不能連你家門朝哪邊開都不知道」
o
林衍想了想，沒有再說什麼。
老許頭卻聽得眉開眼笑：「看，當然要看。」
他拄著拐杖往外走。
「先吃飯。你們趕了這麼遠的路，想來也餓了。家裡沒什麼好東西，我去割些肉，再讓隔壁王嬸幫著炒兩個菜。」
「不用麻煩！」
「什麼麻煩？」
老許頭回頭瞪了林衍一眼：「人家難得來一趟，難不成還讓她啃干餅？」
蘇清嵐連連點頭。
「老叔說得對。」
這一聲老叔叫得極為自然。
老許頭臉上的皺紋頓時舒展開來，拄著拐杖走得都快了幾分。
林衍的老宅距離老許頭家不遠。
兩人沒有乘馬車，只是並肩沿著長街慢慢走去。
「林哥兒！」
有人認出了他，隔著老遠便打招呼。
林衍微微點頭。
還沒走出多遠，又有幾人認出他來。
「真是林哥兒回來了！」
「我剛以為是認錯了。」
「林哥兒帶媳婦回來啦？嘖嘖嘖，真漂亮啊，就跟天仙似的！」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著，臉上滿是熱絡。
等到好不容易擺脫他們，兩人終於來到老宅附近。
門還是那扇門。
只不過原本有些歪斜的門板已經被人重新修整過，門上還掛著一把新鎖。
門旁站著兩個身穿甲衣的士卒。
二人原本有些無精打采，看見林衍走來，立刻站直身子。
「來人止步！」
林衍看了他們一眼。
「這是我家，你們在這幹嘛？！」
「原來是林公子當面，回公子話，城主大人擔心被那些不開眼的毛賊惦記，特意吩咐我們輪流過來看守。」
其中一名士卒連忙恭敬說道。
像這種長久無人居住的宅院，最容易招來賊人。
起初可能只是翻牆進來偷些桌椅木料，時間一長，甚至連門窗磚瓦都會被拆走。
葉霸天派人守在這裡，倒也省了不少麻煩。
林衍微微點頭。
「有勞了。」
那士卒連忙擺手，同時將鑰匙遞了過來。
「不敢，不敢，都是城主大人的吩咐。」
林衍接過鑰匙：「我已經回來，你們回去吧。」
「是。」
兩名士卒再次抱拳，轉身便準備離開。
林衍又叫住他們：「替我向葉城主問好。」
二人聞言，神情明顯多了幾分喜色。
「小人一定帶到。」
等他們走遠，林衍才打開院門。
院內還是以前的老樣子，牆角堆著幾捆早已乾裂的柴火，正中的青石水缸落滿灰塵，缸底只剩一層渾濁的雨水。
野草從石縫間鑽出來，一直長到小腿高。
蘇清嵐站在門口看了一陣，隨後好奇的道：「這就是你家啊？」
「嗯。」
林衍朝裡面走去：「地方簡陋了些。我收拾一下，這幾日先住在這裡。」
蘇清嵐眨了眨眼睛。
「咱們兩個都住這裡？」
「你也可以去客棧。」
「不去！」
說完以後，蘇清嵐走進裡間，伸手按了按那張木床。
床板發出一聲輕響。
她又看了看床的寬窄，狐狸眼輕輕轉了兩圈，像是在盤算什麼。
「這裡挺好的！」
兩名士卒離開巷子以後，不敢耽擱，徑直回了城主府。
此時葉霸天正在後院練功。
他赤著上身，一掌拍在面前的石鎖上。
砰！
足有數百斤重的石鎖橫飛出去，撞在牆上，碎石四濺。
葉霸天吐出一口濁氣，正準備繼續，孫管家已帶著兩名士卒快步走來。
「城主大人。」
葉霸天接過侍女遞來的布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什麼事？」
其中一名士卒單膝跪地。
「啟稟城主，林公子已經回到柳葉城，如今正在城西老宅之中。」
葉霸天擦汗的動作頓時停下。
士卒繼續道：「林公子還讓屬下替他向城主大人問好。」
葉霸天咧嘴一笑，「你們兩個不錯，下去領賞吧。」
他說著便拿起衣袍，準備親自過去。
孫管家連忙問道：「城主大人現在便要去？」
葉霸天的腳步微微一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搖頭道：「罷了。讓他先歇一晚，明日再說。」
孫管家微微躬身。
「是。」
在旁邊伺候的女人替葉霸天系好衣帶，忍不住輕聲問道：「這位公子究竟是什麼人，竟能讓城主大人如此在意？」
女人生得頗有姿色，聲音也柔柔弱弱，聽著便容易讓人心軟。
換作以前，葉霸天或許已經摟著她，將林衍的來歷吹噓一番。
可自從上次被人用奼女陰陽法制住，又差點丟了性命，他對身邊這些女人便再也沒有從前那般信任。
「不該問的別問！」
女人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她低下頭，聲音裡帶著委屈。
「奴家只是隨口一問，城主大人莫要動怒。」
葉霸天沒有理會，轉身朝屋中走去，孫管家看了女人一眼，也跟著離開。
院中很快安靜下來。
女人站在原地，心中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夜色漸深。
林衍躺在外側，聽著窗外的蟲鳴，遲遲沒有入睡。
並非床板太硬。
以他如今的體魄，便是躺在石頭上也沒什麼區別。
真正讓他無奈的是身旁的人，蘇清嵐整個人都纏在他身上。
林衍試著將她的手拿開。
才剛剛挪開一些，蘇清嵐便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重新抱得更緊。
這女人是不把老子當男人嗎？
林衍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決定狠狠教訓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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