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離開
地字一號包廂里，血嬰姥姥沒有出來，也沒有說話。
但包廂的門縫下無聲地滲出了一層薄薄的血色霧氣，沿著地面的石磚蔓延了三尺才止住。
那是她體內的死氣在不經意間外泄——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她在笑。
她笑了，笑聲極低極沙啞，像是骨頭在木盒裡滾動：
「有趣。三百年的老規矩，被一個天玄飛升客翻出來了。
好得很。拍賣會上的規矩你贏了，老身認。但拍賣會結束之後，鐵羽城的禁制解除之後——你的骨頭，老身要定了。」
万俟峰猛地轉身，惡狠狠地剜了東方唯我一眼，拋下一句話之後摔門回了包廂：
「南門外，萬獸山的噬骨獸今晚還沒餵食。你的骨架對它來說應該很美味。」
全場散修的注意力在這一刻全部集中到了天字七號包廂門口那個拄著竹杖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知道他手裡有兩半地圖了——上半張從林家帶來的，下半張剛從拍賣會上以五萬五千靈石的天價拿下。
呂魔神藏物的完整路線，此刻就在這個陰陽境中期修士的懷中。
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鐵羽城？
所有人都在問這個問題。而所有人也都知道，答案會在鐵羽城的禁制解除之後，在城南那堵黑鐵岩城牆之外，用鮮血寫出來。
第三件壓軸拍品——那枚沉睡的異獸卵——被端上來的時候，場內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拍賣上了。
首席拍賣師例行公事地宣布起拍價一塊中品靈石.
備註「可能為廢卵」，然後全場沉默了很久才有一個散修隨手加了一塊，最終以兩塊靈石的價格草草成交。賣家期待的那個能激活它的「對的人」，今晚顯然沒有出現。
異獸卵的買方是坐在散座區角落裡一個渾身裹著灰色斗篷的人，沒人看清他的模樣。
他付了兩塊靈石，抱著那枚拳頭大小、表面灰暗無光的卵，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散場的人流中。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鐵羽城的散修里每天都有這種撿漏心態的人，花兩塊靈石買個廢卵回去碰運氣，十有八九會孵出一團死氣。
但在他穿過甬道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刻，灰斗篷下傳出了一聲極輕的、卵殼內部液體微微晃動的聲響。
拍賣會結束後，地下大廳的穹頂禁制開始按預定程序逐層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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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石的亮度被調暗了三成，散座區的散修們最先退場，然後是包廂區的各大勢力。
黑鱗商會的執事在甬道里維持著秩序，確保各方勢力之間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
東方唯我沒有急著走。
他站在天字七號包廂里，將下半張地圖從晶石盒中取出，與懷中林祖母給的上半張地圖在桌上拼合。
撕裂的痕跡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兩半皮紙在暗金光芒的激發下開始緩慢地融合——呂魔神三十年前親手撕開的兩半圖，在經歷了三十年的分離之後，終於重新合為一張完整的地圖。
完整的路線在皮紙上浮現：從碎骨嶺出發，途經鐵羽城、黑水沼澤、白骨荒原，抵達不死殿外圍的忘川橋。
橋盡頭的倒懸殿宇下方，第七根骨柱底部標註著一個精確到步數的位置。
位置旁邊，呂魔神用極小的字跡寫了一行註解，墨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了——「藏物非物，乃去路之始。得之可知歸途。
吾左臂已斷，無力回程，留待後來者。」落款處只有一個字：呂。
東方唯我將完整地圖收入懷中，竹杖拄地，站起身。白無塵和鴉九同時出現在包廂門口。
「拍賣會結束了。」
白無塵的臉上沒有了笑意，白袍下的劍氣已經在緩緩凝聚。
「血嬰姥姥在出口處留了血骨印記，万俟峰的噬骨獸已經出了城。
城裡的六十多個散修雖然不敢在黑鱗商會的地盤上動手，但南門外已經埋伏好了。
你是怎麼打算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東方唯我身後那扇通往客房的暗門——他來的時候路過客房門口，隔著門感受到了一縷從未觸碰過的劍氣，冷冽得讓他的生谷令在腰間微微發燙。
東方唯我拄著竹杖走向客房的方向。
「我先去接林小滿。你們不用跟我出城，出了城就是血骨教和萬獸山的事，與生死谷和輪迴殿無關。」
「無關？」鴉九的枯葉嗓音從兜帽下飄出來，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
輪迴印在你手裡，你死了，輪迴印就丟了。輪迴殿等了三百年的事，不能再等三百年。」
他從黑袍下伸出那隻枯瘦的手，掌心那枚骨戒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的黑色骨符，骨符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單字：遁。
「輪迴遁符，捏碎後可以瞬間傳送到百里之外。只能用一次。拿著。」
東方唯我接過骨符，沒有推辭
。他知道鴉九這樣的人不會輕易給出保命的東西，給出去了就不會收回。
他收好骨符，推開客房的暗門，穿過走廊，來到黑鱗商會後院深處那間獨門小院。
林小滿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她背著那只比來時更鼓的藥囊，手裡握著一根新削的竹杖——比東方唯我那根短了一截，握柄處也纏著粗麻布，繩結打得歪歪扭扭，和青竹鎮竹林外遞來的第一根一樣。
身後黑鱗商會的兩個女執事還在勸她再躲一躲，說城門口已經圍滿了人，現在出去等於送死。
她像是沒聽見一樣，看到東方唯我拄著竹杖走來，只說了一句：
「鐵瘤樹粉買到了，新護骨膏熬了六罐，管夠。」
然後她看了看東方唯我身後的客房方向——那裡有一扇緊閉的窗戶，窗戶後面，有什麼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甦醒。
燕飛在窗前盤膝坐了整整三天。
從黑鱗商會的客房到地下拍賣場後院的獨門小院，他將東方唯我住過的每一個房間都當成了臨時的閉關洞府。
天武大陸的法則比他想像的要硬。
在邊荒，他的劍氣可以隨心所欲地撕裂虛空，三元合一的劍域展開時，方圓百丈內的空間法則由他重塑。
但在這裡，每一寸空間都被天武大陸稠密的靈氣灌注得如同鐵鑄一般，他的劍意想要滲透進去，就像是要用一根針去刺穿一整塊黑鐵岩。
但他是燕飛。
邊荒第一高手，三元合一開天門的絕世劍才。
他用三天時間做了一件事——不是在對抗天武法則，而是在「理解」它。
劍道的最高境界從來不是摧毀規則，而是看透規則的本質，然後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找到最鋒利的突破口。
天武大陸的法則確實比邊荒更稠密、更堅固，但只要是規則，就有縫隙。
他用三天時間，找到了第一道縫隙。
客房的門開了。
燕飛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腰間懸著那柄劍鞘磨損嚴重的舊劍，踏出了房門。
他的面容依舊是那張清俊的青年面孔，但周身的氣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不是更強，而是更沉。
在邊荒時他是一柄出了鞘的劍，鋒芒畢露；現在的他是一柄剛剛磨完、還帶著磨刀石餘溫的劍，鋒芒內斂到了極致，反而比出鞘時更讓人心悸。
林小滿第一次見到燕飛。
她愣了一瞬，然後下意識地往東方唯我身後退了半步，右手按上了腰間的裁藥短匕。
不是害怕，而是她作為守牌人後裔的本能反應——這個人身上的劍氣太純粹了，純粹到讓她體內那一點守骨香藥引的殘餘氣息都在顫抖。
「自己人。」
東方唯我拄著竹杖往院外走，「他叫燕飛。邊荒第一劍修，輪迴境初期。戰力大概可以打贏輪迴境巔峰。」
林小滿眨了眨眼，跟上去的同時側頭多看了燕飛一眼。
燕飛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藥囊的墨綠色藥霧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很自然地走到了她外側，將她和院門外的方向隔開了一個身位。
這個動作細微到連東方唯我都沒有注意到，但林小滿注意到了。攥著短匕的手指鬆了松。
三個人從黑鱗商會的後門離開。墨三爺送到門口，只說了四個字：
「活著回來。」
然後親手將一枚黑鱗商會的玄鐵令牌塞進東方唯我手中，「鐵羽城分堂的貴客令，不限時效。下次來，茶還是三種，順序不變。」
鐵羽城的禁制會在拍賣會結束一個時辰後自動解除。
這是鐵羽城的規矩——一個時辰的緩衝期，讓各方勢力有序離城，避免在城內爆發大規模衝突。
緩衝期也是各方勢力部署外圍伏兵的窗口。
血骨教的人已經在南門外散開了，萬獸山的噬骨獸被人用鐵鏈拴在南門外的古道上，那頭異獸的喘息聲隔著城牆都能聽見——低沉、粗重，帶著一股讓人骨髓發酸的腐蝕性氣息。
六十多個散修分散在南門外的密林、破廟、廢棄驛道兩側，有的獨行，有的三五成群，修為從陰陽境初期到陰陽境巔峰不等。
他們的目標一致，但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配合，因為懸賞告示上寫的是「不論死活」，所以人人都想第一個拿到骨架去換那五萬靈石。
但包廂的門縫下無聲地滲出了一層薄薄的血色霧氣，沿著地面的石磚蔓延了三尺才止住。
那是她體內的死氣在不經意間外泄——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她在笑。
她笑了，笑聲極低極沙啞，像是骨頭在木盒裡滾動：
「有趣。三百年的老規矩，被一個天玄飛升客翻出來了。
好得很。拍賣會上的規矩你贏了，老身認。但拍賣會結束之後，鐵羽城的禁制解除之後——你的骨頭，老身要定了。」
万俟峰猛地轉身，惡狠狠地剜了東方唯我一眼，拋下一句話之後摔門回了包廂：
「南門外，萬獸山的噬骨獸今晚還沒餵食。你的骨架對它來說應該很美味。」
全場散修的注意力在這一刻全部集中到了天字七號包廂門口那個拄著竹杖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知道他手裡有兩半地圖了——上半張從林家帶來的，下半張剛從拍賣會上以五萬五千靈石的天價拿下。
呂魔神藏物的完整路線，此刻就在這個陰陽境中期修士的懷中。
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鐵羽城？
所有人都在問這個問題。而所有人也都知道，答案會在鐵羽城的禁制解除之後，在城南那堵黑鐵岩城牆之外，用鮮血寫出來。
第三件壓軸拍品——那枚沉睡的異獸卵——被端上來的時候，場內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在拍賣上了。
首席拍賣師例行公事地宣布起拍價一塊中品靈石.
備註「可能為廢卵」，然後全場沉默了很久才有一個散修隨手加了一塊，最終以兩塊靈石的價格草草成交。賣家期待的那個能激活它的「對的人」，今晚顯然沒有出現。
異獸卵的買方是坐在散座區角落裡一個渾身裹著灰色斗篷的人，沒人看清他的模樣。
他付了兩塊靈石，抱著那枚拳頭大小、表面灰暗無光的卵，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散場的人流中。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鐵羽城的散修里每天都有這種撿漏心態的人，花兩塊靈石買個廢卵回去碰運氣，十有八九會孵出一團死氣。
但在他穿過甬道消失在夜色中的那一刻，灰斗篷下傳出了一聲極輕的、卵殼內部液體微微晃動的聲響。
拍賣會結束後，地下大廳的穹頂禁制開始按預定程序逐層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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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光石的亮度被調暗了三成，散座區的散修們最先退場，然後是包廂區的各大勢力。
黑鱗商會的執事在甬道里維持著秩序，確保各方勢力之間保持足夠的安全距離。
東方唯我沒有急著走。
他站在天字七號包廂里，將下半張地圖從晶石盒中取出，與懷中林祖母給的上半張地圖在桌上拼合。
撕裂的痕跡嚴絲合縫地對在一起，兩半皮紙在暗金光芒的激發下開始緩慢地融合——呂魔神三十年前親手撕開的兩半圖，在經歷了三十年的分離之後，終於重新合為一張完整的地圖。
完整的路線在皮紙上浮現：從碎骨嶺出發，途經鐵羽城、黑水沼澤、白骨荒原，抵達不死殿外圍的忘川橋。
橋盡頭的倒懸殿宇下方，第七根骨柱底部標註著一個精確到步數的位置。
位置旁邊，呂魔神用極小的字跡寫了一行註解，墨跡已經淡得幾乎看不清了——「藏物非物，乃去路之始。得之可知歸途。
吾左臂已斷，無力回程，留待後來者。」落款處只有一個字：呂。
東方唯我將完整地圖收入懷中，竹杖拄地，站起身。白無塵和鴉九同時出現在包廂門口。
「拍賣會結束了。」
白無塵的臉上沒有了笑意，白袍下的劍氣已經在緩緩凝聚。
「血嬰姥姥在出口處留了血骨印記，万俟峰的噬骨獸已經出了城。
城裡的六十多個散修雖然不敢在黑鱗商會的地盤上動手，但南門外已經埋伏好了。
你是怎麼打算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了一眼東方唯我身後那扇通往客房的暗門——他來的時候路過客房門口，隔著門感受到了一縷從未觸碰過的劍氣，冷冽得讓他的生谷令在腰間微微發燙。
東方唯我拄著竹杖走向客房的方向。
「我先去接林小滿。你們不用跟我出城，出了城就是血骨教和萬獸山的事，與生死谷和輪迴殿無關。」
「無關？」鴉九的枯葉嗓音從兜帽下飄出來，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情緒波動，「
輪迴印在你手裡，你死了，輪迴印就丟了。輪迴殿等了三百年的事，不能再等三百年。」
他從黑袍下伸出那隻枯瘦的手，掌心那枚骨戒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小巧的黑色骨符，骨符上刻著一個古老的單字：遁。
「輪迴遁符，捏碎後可以瞬間傳送到百里之外。只能用一次。拿著。」
東方唯我接過骨符，沒有推辭
。他知道鴉九這樣的人不會輕易給出保命的東西，給出去了就不會收回。
他收好骨符，推開客房的暗門，穿過走廊，來到黑鱗商會後院深處那間獨門小院。
林小滿已經在院門口等著了。
她背著那只比來時更鼓的藥囊，手裡握著一根新削的竹杖——比東方唯我那根短了一截，握柄處也纏著粗麻布，繩結打得歪歪扭扭，和青竹鎮竹林外遞來的第一根一樣。
身後黑鱗商會的兩個女執事還在勸她再躲一躲，說城門口已經圍滿了人，現在出去等於送死。
她像是沒聽見一樣，看到東方唯我拄著竹杖走來，只說了一句：
「鐵瘤樹粉買到了，新護骨膏熬了六罐，管夠。」
然後她看了看東方唯我身後的客房方向——那裡有一扇緊閉的窗戶，窗戶後面，有什麼東西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甦醒。
燕飛在窗前盤膝坐了整整三天。
從黑鱗商會的客房到地下拍賣場後院的獨門小院，他將東方唯我住過的每一個房間都當成了臨時的閉關洞府。
天武大陸的法則比他想像的要硬。
在邊荒，他的劍氣可以隨心所欲地撕裂虛空，三元合一的劍域展開時，方圓百丈內的空間法則由他重塑。
但在這裡，每一寸空間都被天武大陸稠密的靈氣灌注得如同鐵鑄一般，他的劍意想要滲透進去，就像是要用一根針去刺穿一整塊黑鐵岩。
但他是燕飛。
邊荒第一高手，三元合一開天門的絕世劍才。
他用三天時間做了一件事——不是在對抗天武法則，而是在「理解」它。
劍道的最高境界從來不是摧毀規則，而是看透規則的本質，然後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找到最鋒利的突破口。
天武大陸的法則確實比邊荒更稠密、更堅固，但只要是規則，就有縫隙。
他用三天時間，找到了第一道縫隙。
客房的門開了。
燕飛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腰間懸著那柄劍鞘磨損嚴重的舊劍，踏出了房門。
他的面容依舊是那張清俊的青年面孔，但周身的氣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不是更強，而是更沉。
在邊荒時他是一柄出了鞘的劍，鋒芒畢露；現在的他是一柄剛剛磨完、還帶著磨刀石餘溫的劍，鋒芒內斂到了極致，反而比出鞘時更讓人心悸。
林小滿第一次見到燕飛。
她愣了一瞬，然後下意識地往東方唯我身後退了半步，右手按上了腰間的裁藥短匕。
不是害怕，而是她作為守牌人後裔的本能反應——這個人身上的劍氣太純粹了，純粹到讓她體內那一點守骨香藥引的殘餘氣息都在顫抖。
「自己人。」
東方唯我拄著竹杖往院外走，「他叫燕飛。邊荒第一劍修，輪迴境初期。戰力大概可以打贏輪迴境巔峰。」
林小滿眨了眨眼，跟上去的同時側頭多看了燕飛一眼。
燕飛也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間藥囊的墨綠色藥霧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很自然地走到了她外側，將她和院門外的方向隔開了一個身位。
這個動作細微到連東方唯我都沒有注意到，但林小滿注意到了。攥著短匕的手指鬆了松。
三個人從黑鱗商會的後門離開。墨三爺送到門口，只說了四個字：
「活著回來。」
然後親手將一枚黑鱗商會的玄鐵令牌塞進東方唯我手中，「鐵羽城分堂的貴客令，不限時效。下次來，茶還是三種，順序不變。」
鐵羽城的禁制會在拍賣會結束一個時辰後自動解除。
這是鐵羽城的規矩——一個時辰的緩衝期，讓各方勢力有序離城，避免在城內爆發大規模衝突。
緩衝期也是各方勢力部署外圍伏兵的窗口。
血骨教的人已經在南門外散開了，萬獸山的噬骨獸被人用鐵鏈拴在南門外的古道上，那頭異獸的喘息聲隔著城牆都能聽見——低沉、粗重，帶著一股讓人骨髓發酸的腐蝕性氣息。
六十多個散修分散在南門外的密林、破廟、廢棄驛道兩側，有的獨行，有的三五成群，修為從陰陽境初期到陰陽境巔峰不等。
他們的目標一致，但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配合，因為懸賞告示上寫的是「不論死活」，所以人人都想第一個拿到骨架去換那五萬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