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拍賣開始
鐵羽城入夜之後，是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黑暗的。
城牆上鑲嵌的夜光石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層青白色的冷光中，照得街道如同白晝，但光線的質感不對——太硬了，硬到人影投在地上沒有邊緣的模糊，只有清晰的、被刀裁過一般的輪廓。
黑鱗商會那座三層黑色樓閣在夜光石的映照下反而顯得比白天更暗，像是整座城裡唯一一塊拒絕發光的物體。
地下拍賣場設在商會堂口正下方三十丈深處，是一座以黑鐵岩整體澆築的圓形大廳。
穹頂呈半球形，直徑超過五十丈，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禁制符文——壓制禁制、隔音禁制、防禦禁制、觸髮式殺陣，層層疊疊地套在一起，構建出一座即便生死境巔峰全力一擊也無法撼動的鐵桶堡壘。
拍賣場只有一個入口，一條從地面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兩側每隔三步就站著一名黑鱗商會的執事，修為最低的也在陰陽境巔峰。
墨三爺親自守在甬道盡頭的大門前，墨色長袍在禁制符文的光芒中泛著幽藍色的光暈。
「東方公子。」
「你的席位安排在三樓天字七號包廂。生死谷的白無塵和輪迴殿的鴉九已經到了，在隔壁天字八號。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食指在袖中輕輕一勾，一道隔音禁制無聲地籠罩了兩人。
「血嬰姥姥在二樓地字一號包廂，萬獸山少主万俟峰在她對面地字二號。
兩間包廂的隨從加起來超過四十人，全是陰陽境巔峰以上的好手。
血嬰姥姥自己帶了三副備用骨架進來，用黑布裹著，放在包廂角落裡——我的手下聞到了新鮮骨骼的氣味，不是死骨，是活取的那種。
另外，城門口那個懸賞告示生效了，至少有六十個散修今晚會盯著你的包廂，等你一出城就動手。
拍賣會期間他們不敢在黑鱗商會的地盤上鬧事，但你要想好怎麼離開鐵羽城。」
東方唯我將竹杖拄在甬道的青石地面上，杖尾與石頭碰出一聲輕響。
「多謝墨三爺。拍賣會結束後，我走南門。」
墨三爺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是南門，也沒有問他要怎麼從血嬰姥姥和万俟峰的夾擊中走到南門。
他在這座城裡做了二十年生意，見過太多死人，也見過太多活人從必死之局裡走出來。
經驗告訴他，這個拄著竹杖的年輕人，既不像會死的那種，也不像能輕易活下來的那種。
這種矛盾的存在，往往最值得下注。
「林家那個小姑娘在後院熬藥，我派了兩個女執事守著她的院子。」
墨三爺撤去隔音禁制，親自推開大門，「她托我帶句話給你——『新護骨膏在藥囊夾層里，別省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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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唯我跨過門檻，地下拍賣場的圓形大廳在他眼前展開。
穹頂的禁制符文像繁星一樣鋪滿了整個半球，每一道符文都在緩慢地、有節奏地明滅，將光線控制在一個既不刺眼又能照亮每個角落的恰到好處的亮度。
大廳中央是一方丈許方圓的展示台，以整塊白琉璃雕成，琉璃內部封著一套觸髮式防禦禁制。
一旦有人在拍賣過程中出手搶奪拍品，禁制會在三息之內將展示台連同拍品一起沉入地底，同時觸發大廳四角暗格里的十二道殺陣。
環形看台分三層，第一層是散座，坐滿了散修和小宗門代表；
第二層是包廂，分天字、地字、人字三檔，對應不同級別的勢力；
第三層只有八間包廂，是為天武大陸排名前三十的勢力準備的貴賓席位，今晚只開了三間——天字七號、八號和九號。
東方唯我推開天字七號包廂的門時，隔壁八號包廂的門幾乎同時打開。
白無塵站在門口，白袍勝雪，腰間長劍已解下橫在臂彎里，臉上的笑意比三日前真誠了幾分。
他身後站著兩個同樣身穿生死谷白袍的年輕人，一男一女，男的手捧一方玉匣，女的手提一盞琉璃燈，燈芯里燃著一簇青綠色的火焰。
鴉九從黑暗中無聲地浮現出來，黑袍罩身，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十指交叉擱在身前。
他的出現方式一如既往地詭異——不是從房間裡走出來，而是從一團憑空凝結的黑霧中滑出來，像是他本來就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只是被人「想」了一下就出現了。
「東方公子，生死谷的靈石已經到了。」
白無塵抬手指了指身後男弟子手中的玉匣，「一萬中品靈石，折算成拍賣底價，可以連續叫價一百輪。
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一份生死谷的信物，可以臨時兌換三千中品靈石。
鴉九兄，你們輪迴殿呢？」
鴉九從黑袍下伸出一隻手，掌心攤開，露出一枚漆黑的骨戒。
骨戒上的紋路與輪迴殿建築上那種古老符文如出一轍，在夜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幽綠色的微光。「
輪迴殿的靈石在骨戒里，一萬二千塊。殿主額外加了兩千，作為對呂魔神當年帶回輪迴印的謝禮。」
他的聲音乾澀如枯葉摩擦，但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度，
「不是給你的，是給呂魔神的。你替他完成了鎖門，這份人情，輪迴殿認。」
東方唯我接過骨戒和玉匣，同時收入懷中。
他沒有說謝，只是在轉身走進包廂之前停了一步，背對著兩人說了一句：
「地圖到手後，還魂草和生死花的位置我會標記給你們。
輪迴印如果還完整，我也不留。」
白無塵和鴉九同時沉默了一息。
他們在天武大陸見過太多因為利益而結盟的人，也見過太多因為利益而反目的人。
但這個從天玄墜落、拄著竹杖、修為不過陰陽境中期的年輕人，給出的承諾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至尊境強者都要乾脆利落。
不是因為慷慨，而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
這種清澈的貪婪，反而最值得信任。
拍賣會在半刻鐘後正式開始。
主持拍賣的是黑鱗商會鐵羽城分堂的首席拍賣師，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長裙，頭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翠玉耳墜。
她站在白琉璃展示台前，手中的拍賣錘不是木質。
而是一塊通體漆黑的隕鐵，敲在展示台邊緣時發出的聲響低沉而富有穿透力，能在瞬間壓住全場所有的竊竊私語。
「黑鱗商會的規矩，老朋友們都清楚。
今晚的規矩也一樣——價高者得，落錘成交。
叫價以中品靈石為基準，不接受以物易物，不接受賒欠。
拍賣過程中任何試圖以武力干擾競價的行為，都會觸發穹頂的殺陣。」
她環顧全場，目光在二樓的兩間包廂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不疾不徐，
「鐵羽城有鐵羽城的規矩，黑鱗商會有黑鱗商會的規矩。
在座的各位，不管是生死境還是陰陽境，進了這個門，就都是買家。
買家的尊嚴，由靈石決定，不由拳頭決定。」
城牆上鑲嵌的夜光石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層青白色的冷光中，照得街道如同白晝，但光線的質感不對——太硬了，硬到人影投在地上沒有邊緣的模糊，只有清晰的、被刀裁過一般的輪廓。
黑鱗商會那座三層黑色樓閣在夜光石的映照下反而顯得比白天更暗，像是整座城裡唯一一塊拒絕發光的物體。
地下拍賣場設在商會堂口正下方三十丈深處，是一座以黑鐵岩整體澆築的圓形大廳。
穹頂呈半球形，直徑超過五十丈，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禁制符文——壓制禁制、隔音禁制、防禦禁制、觸髮式殺陣，層層疊疊地套在一起，構建出一座即便生死境巔峰全力一擊也無法撼動的鐵桶堡壘。
拍賣場只有一個入口，一條從地面斜向下的甬道，甬道兩側每隔三步就站著一名黑鱗商會的執事，修為最低的也在陰陽境巔峰。
墨三爺親自守在甬道盡頭的大門前，墨色長袍在禁制符文的光芒中泛著幽藍色的光暈。
「東方公子。」
「你的席位安排在三樓天字七號包廂。生死谷的白無塵和輪迴殿的鴉九已經到了，在隔壁天字八號。另外——」
他壓低了聲音，食指在袖中輕輕一勾，一道隔音禁制無聲地籠罩了兩人。
「血嬰姥姥在二樓地字一號包廂，萬獸山少主万俟峰在她對面地字二號。
兩間包廂的隨從加起來超過四十人，全是陰陽境巔峰以上的好手。
血嬰姥姥自己帶了三副備用骨架進來，用黑布裹著，放在包廂角落裡——我的手下聞到了新鮮骨骼的氣味，不是死骨，是活取的那種。
另外，城門口那個懸賞告示生效了，至少有六十個散修今晚會盯著你的包廂，等你一出城就動手。
拍賣會期間他們不敢在黑鱗商會的地盤上鬧事，但你要想好怎麼離開鐵羽城。」
東方唯我將竹杖拄在甬道的青石地面上，杖尾與石頭碰出一聲輕響。
「多謝墨三爺。拍賣會結束後，我走南門。」
墨三爺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問為什麼是南門，也沒有問他要怎麼從血嬰姥姥和万俟峰的夾擊中走到南門。
他在這座城裡做了二十年生意，見過太多死人，也見過太多活人從必死之局裡走出來。
經驗告訴他，這個拄著竹杖的年輕人，既不像會死的那種，也不像能輕易活下來的那種。
這種矛盾的存在，往往最值得下注。
「林家那個小姑娘在後院熬藥，我派了兩個女執事守著她的院子。」
墨三爺撤去隔音禁制，親自推開大門，「她托我帶句話給你——『新護骨膏在藥囊夾層里，別省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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穹頂的禁制符文像繁星一樣鋪滿了整個半球，每一道符文都在緩慢地、有節奏地明滅，將光線控制在一個既不刺眼又能照亮每個角落的恰到好處的亮度。
大廳中央是一方丈許方圓的展示台，以整塊白琉璃雕成，琉璃內部封著一套觸髮式防禦禁制。
一旦有人在拍賣過程中出手搶奪拍品，禁制會在三息之內將展示台連同拍品一起沉入地底，同時觸發大廳四角暗格里的十二道殺陣。
環形看台分三層，第一層是散座，坐滿了散修和小宗門代表；
第二層是包廂，分天字、地字、人字三檔，對應不同級別的勢力；
第三層只有八間包廂，是為天武大陸排名前三十的勢力準備的貴賓席位，今晚只開了三間——天字七號、八號和九號。
東方唯我推開天字七號包廂的門時，隔壁八號包廂的門幾乎同時打開。
白無塵站在門口，白袍勝雪，腰間長劍已解下橫在臂彎里，臉上的笑意比三日前真誠了幾分。
他身後站著兩個同樣身穿生死谷白袍的年輕人，一男一女，男的手捧一方玉匣，女的手提一盞琉璃燈，燈芯里燃著一簇青綠色的火焰。
鴉九從黑暗中無聲地浮現出來，黑袍罩身，兜帽壓得極低，只露出十指交叉擱在身前。
他的出現方式一如既往地詭異——不是從房間裡走出來，而是從一團憑空凝結的黑霧中滑出來，像是他本來就不存在於任何地方，只是被人「想」了一下就出現了。
「東方公子，生死谷的靈石已經到了。」
白無塵抬手指了指身後男弟子手中的玉匣，「一萬中品靈石，折算成拍賣底價，可以連續叫價一百輪。
不夠的話，我這裡還有一份生死谷的信物，可以臨時兌換三千中品靈石。
鴉九兄，你們輪迴殿呢？」
鴉九從黑袍下伸出一隻手，掌心攤開，露出一枚漆黑的骨戒。
骨戒上的紋路與輪迴殿建築上那種古老符文如出一轍，在夜光石的照耀下泛著幽綠色的微光。「
輪迴殿的靈石在骨戒里，一萬二千塊。殿主額外加了兩千，作為對呂魔神當年帶回輪迴印的謝禮。」
他的聲音乾澀如枯葉摩擦，但語氣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度，
「不是給你的，是給呂魔神的。你替他完成了鎖門，這份人情，輪迴殿認。」
東方唯我接過骨戒和玉匣，同時收入懷中。
他沒有說謝，只是在轉身走進包廂之前停了一步，背對著兩人說了一句：
「地圖到手後，還魂草和生死花的位置我會標記給你們。
輪迴印如果還完整，我也不留。」
白無塵和鴉九同時沉默了一息。
他們在天武大陸見過太多因為利益而結盟的人，也見過太多因為利益而反目的人。
但這個從天玄墜落、拄著竹杖、修為不過陰陽境中期的年輕人，給出的承諾比他們見過的任何至尊境強者都要乾脆利落。
不是因為慷慨，而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麼，不需要什麼。
這種清澈的貪婪，反而最值得信任。
拍賣會在半刻鐘後正式開始。
主持拍賣的是黑鱗商會鐵羽城分堂的首席拍賣師，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長裙，頭髮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翠玉耳墜。
她站在白琉璃展示台前，手中的拍賣錘不是木質。
而是一塊通體漆黑的隕鐵，敲在展示台邊緣時發出的聲響低沉而富有穿透力，能在瞬間壓住全場所有的竊竊私語。
「黑鱗商會的規矩，老朋友們都清楚。
今晚的規矩也一樣——價高者得，落錘成交。
叫價以中品靈石為基準，不接受以物易物，不接受賒欠。
拍賣過程中任何試圖以武力干擾競價的行為，都會觸發穹頂的殺陣。」
她環顧全場，目光在二樓的兩間包廂上停留了一瞬，聲音不疾不徐，
「鐵羽城有鐵羽城的規矩，黑鱗商會有黑鱗商會的規矩。
在座的各位，不管是生死境還是陰陽境，進了這個門，就都是買家。
買家的尊嚴，由靈石決定，不由拳頭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