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生死谷，輪迴殿
九輪太陽沉盡後的天武大陸，沒有月亮。
這是東方唯我在青竹鎮養傷三日以來，第一次在夜間走出林家後院。
抬頭望去，天穹之上沒有他熟悉的星月，只有一片濃稠得近乎實質的黑暗，像是有人將整塊墨玉碾碎了均勻撒在天幕上。
唯一的光源來自大地——遠處的燼海方向，地平線上浮著一層幽藍色的薄光，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燒了萬年也不曾熄滅。
林家的晚飯已經吃過。林鐵山扛著扁擔去鎮口守夜，兩個哥哥在偏房裡磨刀，刀刃擦過磨刀石的聲響斷斷續續，節奏里透著不安。
鷹堡的三百鐵甲騎雖然暫時退回了鐵羽城，但鷹堡大統領在碎骨嶺入口處丟的面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東方唯我盤膝坐在竹林邊的青石上，雙目微閉，內視己身。
神魔骨架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九塊遺骨歸位之後，每一塊骨頭之間的接縫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不曾斷裂過。
暗金底色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紋路，細看之下不是刻痕，而是骨架本身在呼吸——那些紋路隨著他體內天武元氣的流轉而緩慢遊動，每一次遊動都會帶動一絲外界的靈氣滲入骨髓深處。
元氣融合率在增長。碎骨嶺出來時大約一成出頭，現在已接近一成半。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變化。
最大的變化在氣海。那枚沉寂了三天的鑰印，在尺骨歸位的瞬間就甦醒了。
此刻它在氣海中緩緩旋轉，轉速極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但每轉一圈，都會在氣海中央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最終在氣海外壁消失，然後下一圈又重新盪起。
他曾試過在掌心凝聚短劍——能做到，但只能維持三息便會自行消散。
短劍的形態比之前更凝實了，劍身上的九百九十九道古陣紋也清晰了三分，但依然沒有恢復到他在天玄大陸鎖門時那種隨心所欲的程度。
「還差什麼？」
他睜開眼，從懷中摸出那塊從碎骨嶺石台下取出的骨片。
呂魔神的字跡在黑暗中微微發光——「不死殿，忘川橋下第七根骨柱。」
不死殿。殿主在至尊境中排名第九，三十年前為了某樣東西追殺呂魔神，打斷了後者的左臂。
那樣東西不在尺骨里，不在玉簡里，藏在別處。只有完整的神魔骨架才能感應到它的位置。
東方唯我將骨片貼近掌心，催動一縷暗金元氣注入其中。
骨片震顫了一下。一行字跡下方浮現出一道極淡的紋路——不是地圖，而是某種感應印記。
他將神識沉入印記中，隱約感知到一股牽引力，指向西北方向，距離極遠，牽引力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但方向是明確的。
「西北……」
他收起骨片，正要繼續調息，竹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林小滿——她的腳步輕快有節奏，銀鈴會響。這個腳步沉重凌亂，踩碎了滿地枯竹葉。
林鐵山扛著扁擔衝進了後院，臉色鐵青。
「東方公子，鎮口來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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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不是鷹堡的人。一個穿白袍，一個穿黑袍，騎的不是火晶鱗甲獸，是風角馬。他們點名找你。」
風角馬。東方唯我沒見過，但他從林小滿口中聽過——天武大陸西北苦寒之地特產的戰馬，頭頂生有獨角，奔行時獨角破風，日行三千里。
這種馬只有大宗門才養得起，尋常散修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一匹。
「他們報了來歷？」
「報了。」
林鐵山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肌肉在抽搐，「白袍的說，他來自生死谷。黑袍的說，他來自輪迴殿。」
竹簾猛地一響。林祖母拄著拐杖從正屋裡走出來，臉上的皺紋在幽藍地光的映照下深如刀刻。
她走到東方唯我面前，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歲月深處翻出來的警覺：「生死谷收的是活人，輪迴殿收的是死人。
兩個地方的規矩不一樣，但有一條是相同的——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同時出現。」
她頓了頓，渾濁的老眼盯著東方唯我。
「你從碎骨嶺帶出來的東西，引來了不該引來的人。」
青竹鎮鎮口，兩匹風角馬並排而立。
馬身高大，通體漆黑，馬頭上那根獨角在幽藍地光中泛著冷鐵般的光澤。
馬背上坐著兩個人，一白一黑，像是有人把白晝和黑夜同時按在了青竹鎮的入口處。
白袍人看上去三十歲出頭，面容清秀，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上的白袍不是布料，而是某種光華的凝結物，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像是用凝固的月光裁剪而成。
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雪白，劍柄上刻著三個小字：生·死·谷。
黑袍人看不出年紀。
一襲黑袍從頭罩到腳，只露出一雙枯瘦的手，十指交叉擱在鞍前。
那雙手的皮膚緊貼著骨頭，青灰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指甲漆黑如墨。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比別處更冷，地上青石板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東方唯我拄著竹杖走到鎮口時，白袍人率先下了馬。
他下馬的動作很輕，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像是整個人沒有重量。
「東方唯我？」
白袍人微微一笑，語氣客氣得近乎溫和，「久仰。在下生死谷外谷執事，白無塵。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他說話的時候，身後的黑袍人也下了馬。
黑袍人的動作同樣無聲，但不是輕，而是——空洞。像是一件衣服從馬背上滑落，落地時衣服里的身體已經站在那裡了。
「輪迴殿，鴉九。」
黑袍人的聲音從兜帽深處傳出，乾燥、低沉、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兩片枯葉相互摩擦，「奉命前來，取一件舊物。」
東方唯我沒有動。他拄著竹杖站在鎮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目光從白無塵掃到鴉九，又掃回白無塵。
「什麼舊物？」
鴉九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指向東方唯我的胸口——準確地說，是指向他懷中那塊骨片所在的位置。
「不死殿的氣息。」
白無塵接過話，語氣依然溫和，但笑意淡了幾分，「東方公子，你或許不知道，天武大陸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至尊境位列前三十的強者，都會在自己勢力範圍內布下感應禁制。
不死殿殿主的禁制範圍尤其寬廣——方圓萬里之內，但凡有人攜帶他的死印氣息出現，禁制便會自行觸發。」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雪白的玉符，玉符上亮著一團幽綠色的光點，正在急促地閃爍。
「我們在七百里外的鐵羽城就感應到了。
不止我們，方圓萬里之內所有布了感應禁制的大勢力，現在應該都收到了同樣的信號。我們只是來得最快的一批。」
東方唯我心中微沉。
碎骨嶺石室里，他擊散死印殘識時爆發的那股力量，衝破了呂魔神三十年封存的禁制，也等於是在不死殿殿主的感應網中點燃了一盞信號燈。
碎骨嶺離青竹鎮七百里，七百里對於騎風角馬的大勢力執事而言，不過小半個時辰的路程。
「所以你們來，是替不死殿取回死印？」
「不。」
白無塵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死印的氣息只是讓我們找到了你，但我們來找你的原因，不是死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東方唯我拄竹杖的手上。
那隻手的皮膚下隱約透出極淡的暗金紋路，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但對於白無塵這樣的修士而言，已經足夠清晰了。
「神魔骨架。」白無塵一字一頓，「天玄大陸的神魔遺骨，八骨歸位的完整骨架。三十年前呂魔神帶著半成品來到天武，就已經攪動了整個大陸的格局。
當時不死殿殿主親自出手，也沒能從他身上剝離骨架。如今來了一個完整版的，你覺得各方勢力會坐著不動嗎？」
竹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頓。
東方唯我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讓白無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想要骨架？」
「不不不。」
白無塵笑了，笑容里多了幾分真誠的無奈，「我生死谷修的功法與骨架完全不合，取了也沒用。
輪迴殿的情況也差不多——他們的功法陰寒，骨架的暗金屬性陽剛暴烈，強行融合等於自殺。」
「我們來找你，是想在你被其他人撕碎之前，跟你談個交易。」
「交易？」
「對。」
白無塵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了過來。
「三天後，鐵羽城會有一場黑鱗商會主持的地下拍賣會。
本來這場拍賣會跟我們無關，但就在昨天，黑鱗商會忽然追加了一件拍品。」
他壓低了聲音。
「半張圖。三十年前，呂魔神在被打斷左臂之前，曾經去過一趟忘川橋。
他帶出來了一樣東西，然後把它藏在了某處。藏東西的地點，他親手畫了一份地圖，撕成兩半。一半留在自己身上，另一半交給了——」
「交給了誰？」
東方唯我沉聲問。
這是東方唯我在青竹鎮養傷三日以來，第一次在夜間走出林家後院。
抬頭望去，天穹之上沒有他熟悉的星月，只有一片濃稠得近乎實質的黑暗，像是有人將整塊墨玉碾碎了均勻撒在天幕上。
唯一的光源來自大地——遠處的燼海方向，地平線上浮著一層幽藍色的薄光，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燃燒，燒了萬年也不曾熄滅。
林家的晚飯已經吃過。林鐵山扛著扁擔去鎮口守夜，兩個哥哥在偏房裡磨刀，刀刃擦過磨刀石的聲響斷斷續續，節奏里透著不安。
鷹堡的三百鐵甲騎雖然暫時退回了鐵羽城，但鷹堡大統領在碎骨嶺入口處丟的面子，不會就這麼算了。
東方唯我盤膝坐在竹林邊的青石上，雙目微閉，內視己身。
神魔骨架已經完全變了模樣。
九塊遺骨歸位之後，每一塊骨頭之間的接縫消失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不曾斷裂過。
暗金底色上浮現出一層極淡的紋路，細看之下不是刻痕，而是骨架本身在呼吸——那些紋路隨著他體內天武元氣的流轉而緩慢遊動，每一次遊動都會帶動一絲外界的靈氣滲入骨髓深處。
元氣融合率在增長。碎骨嶺出來時大約一成出頭，現在已接近一成半。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變化。
最大的變化在氣海。那枚沉寂了三天的鑰印，在尺骨歸位的瞬間就甦醒了。
此刻它在氣海中緩緩旋轉，轉速極慢，慢到幾乎察覺不到，但每轉一圈，都會在氣海中央留下一道暗金色的漣漪。漣漪擴散開來，最終在氣海外壁消失，然後下一圈又重新盪起。
他曾試過在掌心凝聚短劍——能做到，但只能維持三息便會自行消散。
短劍的形態比之前更凝實了，劍身上的九百九十九道古陣紋也清晰了三分，但依然沒有恢復到他在天玄大陸鎖門時那種隨心所欲的程度。
「還差什麼？」
他睜開眼，從懷中摸出那塊從碎骨嶺石台下取出的骨片。
呂魔神的字跡在黑暗中微微發光——「不死殿，忘川橋下第七根骨柱。」
不死殿。殿主在至尊境中排名第九，三十年前為了某樣東西追殺呂魔神，打斷了後者的左臂。
那樣東西不在尺骨里，不在玉簡里，藏在別處。只有完整的神魔骨架才能感應到它的位置。
東方唯我將骨片貼近掌心，催動一縷暗金元氣注入其中。
骨片震顫了一下。一行字跡下方浮現出一道極淡的紋路——不是地圖，而是某種感應印記。
他將神識沉入印記中，隱約感知到一股牽引力，指向西北方向，距離極遠，牽引力微弱得像是風中殘燭。但方向是明確的。
「西北……」
他收起骨片，正要繼續調息，竹林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林小滿——她的腳步輕快有節奏，銀鈴會響。這個腳步沉重凌亂，踩碎了滿地枯竹葉。
林鐵山扛著扁擔衝進了後院，臉色鐵青。
「東方公子，鎮口來了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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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
「不是鷹堡的人。一個穿白袍，一個穿黑袍，騎的不是火晶鱗甲獸，是風角馬。他們點名找你。」
風角馬。東方唯我沒見過，但他從林小滿口中聽過——天武大陸西北苦寒之地特產的戰馬，頭頂生有獨角，奔行時獨角破風，日行三千里。
這種馬只有大宗門才養得起，尋常散修一輩子都未必能見到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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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簾猛地一響。林祖母拄著拐杖從正屋裡走出來，臉上的皺紋在幽藍地光的映照下深如刀刻。
她走到東方唯我面前，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歲月深處翻出來的警覺：「生死谷收的是活人，輪迴殿收的是死人。
兩個地方的規矩不一樣，但有一條是相同的——他們不會無緣無故同時出現。」
她頓了頓，渾濁的老眼盯著東方唯我。
「你從碎骨嶺帶出來的東西，引來了不該引來的人。」
青竹鎮鎮口，兩匹風角馬並排而立。
馬身高大，通體漆黑，馬頭上那根獨角在幽藍地光中泛著冷鐵般的光澤。
馬背上坐著兩個人，一白一黑，像是有人把白晝和黑夜同時按在了青竹鎮的入口處。
白袍人看上去三十歲出頭，面容清秀，嘴角始終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身上的白袍不是布料，而是某種光華的凝結物，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像是用凝固的月光裁剪而成。
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雪白，劍柄上刻著三個小字：生·死·谷。
黑袍人看不出年紀。
一襲黑袍從頭罩到腳，只露出一雙枯瘦的手，十指交叉擱在鞍前。
那雙手的皮膚緊貼著骨頭，青灰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凸起，指甲漆黑如墨。他周身三尺之內的空氣都比別處更冷，地上青石板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東方唯我拄著竹杖走到鎮口時，白袍人率先下了馬。
他下馬的動作很輕，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像是整個人沒有重量。
「東方唯我？」
白袍人微微一笑，語氣客氣得近乎溫和，「久仰。在下生死谷外谷執事，白無塵。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他說話的時候，身後的黑袍人也下了馬。
黑袍人的動作同樣無聲，但不是輕，而是——空洞。像是一件衣服從馬背上滑落，落地時衣服里的身體已經站在那裡了。
「輪迴殿，鴉九。」
黑袍人的聲音從兜帽深處傳出，乾燥、低沉、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兩片枯葉相互摩擦，「奉命前來，取一件舊物。」
東方唯我沒有動。他拄著竹杖站在鎮口那棵歪脖子槐樹下，目光從白無塵掃到鴉九，又掃回白無塵。
「什麼舊物？」
鴉九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指向東方唯我的胸口——準確地說，是指向他懷中那塊骨片所在的位置。
「不死殿的氣息。」
白無塵接過話，語氣依然溫和，但笑意淡了幾分，「東方公子，你或許不知道，天武大陸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至尊境位列前三十的強者，都會在自己勢力範圍內布下感應禁制。
不死殿殿主的禁制範圍尤其寬廣——方圓萬里之內，但凡有人攜帶他的死印氣息出現，禁制便會自行觸發。」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雪白的玉符，玉符上亮著一團幽綠色的光點，正在急促地閃爍。
「我們在七百里外的鐵羽城就感應到了。
不止我們，方圓萬里之內所有布了感應禁制的大勢力，現在應該都收到了同樣的信號。我們只是來得最快的一批。」
東方唯我心中微沉。
碎骨嶺石室里，他擊散死印殘識時爆發的那股力量，衝破了呂魔神三十年封存的禁制，也等於是在不死殿殿主的感應網中點燃了一盞信號燈。
碎骨嶺離青竹鎮七百里，七百里對於騎風角馬的大勢力執事而言，不過小半個時辰的路程。
「所以你們來，是替不死殿取回死印？」
「不。」
白無塵搖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妙的神色，「死印的氣息只是讓我們找到了你，但我們來找你的原因，不是死印。」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東方唯我拄竹杖的手上。
那隻手的皮膚下隱約透出極淡的暗金紋路，在夜色中幾乎看不見，但對於白無塵這樣的修士而言，已經足夠清晰了。
「神魔骨架。」白無塵一字一頓，「天玄大陸的神魔遺骨，八骨歸位的完整骨架。三十年前呂魔神帶著半成品來到天武，就已經攪動了整個大陸的格局。
當時不死殿殿主親自出手，也沒能從他身上剝離骨架。如今來了一個完整版的，你覺得各方勢力會坐著不動嗎？」
竹杖在青石板上輕輕一頓。
東方唯我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得讓白無塵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想要骨架？」
「不不不。」
白無塵笑了，笑容里多了幾分真誠的無奈，「我生死谷修的功法與骨架完全不合，取了也沒用。
輪迴殿的情況也差不多——他們的功法陰寒，骨架的暗金屬性陽剛暴烈，強行融合等於自殺。」
「我們來找你，是想在你被其他人撕碎之前，跟你談個交易。」
「交易？」
「對。」
白無塵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了過來。
「三天後，鐵羽城會有一場黑鱗商會主持的地下拍賣會。
本來這場拍賣會跟我們無關，但就在昨天，黑鱗商會忽然追加了一件拍品。」
他壓低了聲音。
「半張圖。三十年前，呂魔神在被打斷左臂之前，曾經去過一趟忘川橋。
他帶出來了一樣東西，然後把它藏在了某處。藏東西的地點，他親手畫了一份地圖，撕成兩半。一半留在自己身上，另一半交給了——」
「交給了誰？」
東方唯我沉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