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萬象新朝
"大周那邊怎麼樣了？"東方唯我問。
白玉京放下輿圖，取出一封燙金請柬遞過來：
"武曌三天前正式登基稱帝，年號'萬象'。
國號大周，定都原東洲中部的舊皇城——她遷都了，直接把淮北四郡的行政中心挪到了原東洲皇宮遺址上。這封請柬是登基大典後加急送來的，邀請您赴宴，明面上說是'友邦賀儀'。"
東方唯我拆開請柬掃了一遍，字跡鐵畫銀鉤，力道透過紙背，是武曌親筆。最後一行寫著：
"他日若有人侵擾大陸，朕的大周鐵騎可向西、向北、向南各調二十萬。但你要的那個人情——朕留著。"
她把人情留到了最後關頭再用。東方唯我合上請柬，嘴角微動。
武曌這個女人，每一句話都有多重含義。
"回信給大周。"
他將請柬放在桌上，"說我屆時親至賀儀。還有——把天玄府與大周的盟約拓本用紅綢裱一份送過去，告訴她聯盟文書上再加一條
：雙方造化境強者不得越界干涉彼此內務，除非外敵入侵。此事讓白玉京去辦。"
白玉京領命而去。議事廳里只剩下東方唯我與向雨田二人。
老邪帝靠在椅背上看完了整場議事，嘖嘖道：
"你這當家的活兒還挺多。又是布防又是盟約又是回信的，一天十二個時辰夠用嗎？"
"習慣了。"
東方唯我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說說你們兩位的事。你和蒙赤行在我麾下，但我知道你們不是能受束縛的人。你們想做什麼，跟我說清楚。"
向雨田收了嬉笑，沉默了片刻：
"我想要你氣海里的鑰印給我看一眼。就一眼。
不是為了別的——我活了幾百年，一直在找一種能夠徹底超越造化境的法門。你身上那東西是神魔紀元的核心，說不定藏著答案。"
"可以。"東方唯我點頭，"那蒙赤行呢？"
"他更簡單。"
向雨田咧嘴一笑，"他不是來給你當打手的——他是來看你最後能走到哪一步的。他活了幾百年，能讓他提起興趣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你的封印、你的遺骨、對面那個世界……他就是想站得近一點，看看這盤棋到底怎麼收場。"
東方唯我瞭然。
蒙赤行從進白帝城那一刻起就沒有表過任何忠心，但他也沒有走。對於這種人而言，不離開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那你就好好看著。
"東方唯我站起身，走到議事廳窗前。窗外白帝城的燈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暗金色的河流，靈氣核心的光芒在半空中浮動如燈塔。
三天後他要去大周賀儀。
六天後要動身前往星辰山莊和太初神宗確認剩餘的遺骨位置。而天玄府的六位造化境——這樣的牌面已經足夠他在大陸上與任何勢力平等對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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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窗外，目光穿過夜色，仿佛看到了更遠處的地平線。
那條從虛空豁口伸出來的"視線"還在某處注視著他——他可以確信這一點。但至少現在，天玄大陸的棋局正在朝他有利的方向傾斜。
東方唯我抵達原東洲皇城時，整座城的面貌讓他幾乎認不出來了。
半年前秦牧之獻祭國運導致皇城靈氣枯竭、滿城蕭瑟，如今舊皇宮的位置被推倒重建，一座通體用赤銅澆築的巨型宮殿從廢墟中拔地而起。
殿頂九條銅龍盤踞，龍首銜珠朝向八方，珠中靈光日夜不熄。城中每一道街巷都新鋪了靈玉石板，行人的氣色飽滿、步履從容，街邊的商鋪重新開滿了整條長街。
大周。萬象元年。
白玉京陪同東方唯我入城時低聲介紹：
"武曌登基後把原來皇城地下的廢棄靈脈全部挖通重連了，又從天玄府引了三條靈氣支線過來，現在城中的靈氣濃度比當年秦氏在位時還高了五成。
她用人也狠——原來的東洲舊貴族她留了三成聽話的，其餘全部遷到淮北四郡的邊緣地帶去了，空出來的位置全部塞給她在冰原戰場上帶回來的老部下。"
"魄力大。"
東方唯我評價了三個字，踏進了正殿廣場。
大周的登基慶典已經結束，但迎賓的排場絲毫不減。
殿前廣場上黑壓壓跪了兩排文臣武將，最前面的是四位天人巔峰的老將——東方唯我認出其中兩位是當年大周北境防線上的鐵血元帥，如今大周的鎮北、鎮西雙侯。
武曌從正殿中走出來時，她換了一身帝王玄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面容比半年前清瘦了一些但精神氣盛，眼神中那種"氣血如龍、神意如刀"的壓迫感更強了——她從天人之境的巔峰摸到了造化門檻的邊緣，只差一次頓悟便能跨過去。
"天玄府主遠道而來，朕有失遠迎。"
武曌在殿前高階上站定，沒有下階迎接，但姿態已經足夠給面子。
東方唯我抱拳："大周新立，萬象更新。天玄府特來賀儀。"他抬手示意，白玉京將一卷紅綢裱好的盟約拓本呈上，"原盟約基礎上新增一條，請女帝過目。"
武曌接過拓本展開，目光在那新增條款上停了片刻——"雙方造化境強者不得越界干涉彼此內務，除非外域入侵。"她的眉毛微微一挑，抬頭看了東方唯我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她看得懂這條背後的話：東方唯我在告訴她，天玄府的造化境已經多到她需要重視了；同時也告訴她，外域威脅是真的。
"朕准了。"
武曌將拓本交給身後侍官，做了個"請"的手勢，"府主入殿飲宴。朕有些私事想與府主單獨聊聊。"
宴會設在內殿偏廳，只有武曌與東方唯我兩人對坐。
宴席簡樸但酒是好酒，武曌親自斟了一杯推到東方唯我面前，開門見山："你從北漠回來以後，整片大陸的靈氣都變了——雖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你在動封印。"
東方唯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九塊遺骨我已經拿了五塊。"
"還剩四塊。"
武曌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我大周境內藏了一塊北境石門碎片，被萬佛寺的了塵封在銅鈴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出面從了塵那裡把銅鈴換出來——萬佛寺在北境的地盤終究在我大周的管轄範圍內。"
"大周的地盤，你說了算？"
"朕說了算。"武曌抬杯一飲而盡，眼神銳利如刀，"了塵是老和尚，懂世故。朕給他一個台階，他會下的。"
東方唯我思考了一息：
"好。那北境碎片歸你出面取回。萬佛寺如果需要補償，天玄府出得起。"
"朕要的不是補償。"
武曌放下酒杯，直視東方唯我，"朕要你一個承諾——當你把所有遺骨集齊、封印徹底鬆動的那一刻，大周朝要排在所有勢力前面知道真相。朕的江山剛剛坐穩，禁不起未知的風浪。"
"可以。"東方唯我伸出手，"一言為定。"
武曌伸手與他擊掌。掌心相觸時，武曌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色——她感應到東方唯我體內那五塊遺骨共鳴的力量了。那種浩瀚而古老的氣息讓她握掌的手微微一緊，隨即鬆開。
"你現在是什麼境界？"她問。
"造化中期。"
武曌沉默了一會兒，低聲笑了：
"半年前你我才剛踏入天人巔峰，你如今已經比我高了一整個大境界。難怪你能從那道豁口下面活著走出來。"
"你也不遠了。"東方唯我放下酒杯，"你的心境已經足夠，差的只是靈氣積累。大周的靈脈如果全力運轉半年，你必入造化。"
武曌看著杯中殘酒，沒有否認。
宴會結束後，東方唯我站在大周新殿的城牆上俯瞰整座皇城。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身後白玉京低聲稟報：
"公子，方才收到中州暗線傳訊：天機城的天機老人送了一封信到白帝城，說'第三塊骨頭的預言已落空，改天另有新言；
請天玄府主得空來天機城一敘。'還附帶了一句——'星辰動了之後，中州的星軌開始偏移，有人在用星辰之力推算封印全解的時間。'"
星辰山莊的星衍在推算。東方唯我抬頭看向夜空，中州方向的星辰確實比往常暗了一些，像是被人抽走了部分星光。
"回信告訴天機老人，半月內我會登門拜訪。"
東方唯我收回目光，轉身下城樓，"另外通知龐斑——南線魔族最近可有異動？"
"龐先生的傳訊說，葬天帝的黑潮這半個月異常安靜，沒有推進也沒有試探，像是在等什麼。"
"他也在等。"
東方唯我踏上車駕，簾幕落下前低聲說了一句，"所有人都在等。等封印松到足夠的那一刻。"
車駕駛離大周皇城時，城門兩側的大周新軍齊刷刷行禮。
東方唯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暗金色的陣紋在衣袍下若隱若現地流動。
天玄大陸的棋盤上，落子越來越多。
但他能感覺到——終局的那一步已經不遠了。
白玉京放下輿圖，取出一封燙金請柬遞過來：
"武曌三天前正式登基稱帝，年號'萬象'。
國號大周，定都原東洲中部的舊皇城——她遷都了，直接把淮北四郡的行政中心挪到了原東洲皇宮遺址上。這封請柬是登基大典後加急送來的，邀請您赴宴，明面上說是'友邦賀儀'。"
東方唯我拆開請柬掃了一遍，字跡鐵畫銀鉤，力道透過紙背，是武曌親筆。最後一行寫著：
"他日若有人侵擾大陸，朕的大周鐵騎可向西、向北、向南各調二十萬。但你要的那個人情——朕留著。"
她把人情留到了最後關頭再用。東方唯我合上請柬，嘴角微動。
武曌這個女人，每一句話都有多重含義。
"回信給大周。"
他將請柬放在桌上，"說我屆時親至賀儀。還有——把天玄府與大周的盟約拓本用紅綢裱一份送過去，告訴她聯盟文書上再加一條
：雙方造化境強者不得越界干涉彼此內務，除非外敵入侵。此事讓白玉京去辦。"
白玉京領命而去。議事廳里只剩下東方唯我與向雨田二人。
老邪帝靠在椅背上看完了整場議事，嘖嘖道：
"你這當家的活兒還挺多。又是布防又是盟約又是回信的，一天十二個時辰夠用嗎？"
"習慣了。"
東方唯我靠回椅背揉了揉眉心，"說說你們兩位的事。你和蒙赤行在我麾下，但我知道你們不是能受束縛的人。你們想做什麼，跟我說清楚。"
向雨田收了嬉笑，沉默了片刻：
"我想要你氣海里的鑰印給我看一眼。就一眼。
不是為了別的——我活了幾百年，一直在找一種能夠徹底超越造化境的法門。你身上那東西是神魔紀元的核心，說不定藏著答案。"
"可以。"東方唯我點頭，"那蒙赤行呢？"
"他更簡單。"
向雨田咧嘴一笑，"他不是來給你當打手的——他是來看你最後能走到哪一步的。他活了幾百年，能讓他提起興趣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你的封印、你的遺骨、對面那個世界……他就是想站得近一點，看看這盤棋到底怎麼收場。"
東方唯我瞭然。
蒙赤行從進白帝城那一刻起就沒有表過任何忠心，但他也沒有走。對於這種人而言，不離開本身就是一種表態。
"那你就好好看著。
"東方唯我站起身，走到議事廳窗前。窗外白帝城的燈光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暗金色的河流，靈氣核心的光芒在半空中浮動如燈塔。
三天後他要去大周賀儀。
六天後要動身前往星辰山莊和太初神宗確認剩餘的遺骨位置。而天玄府的六位造化境——這樣的牌面已經足夠他在大陸上與任何勢力平等對話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
他望著窗外，目光穿過夜色，仿佛看到了更遠處的地平線。
那條從虛空豁口伸出來的"視線"還在某處注視著他——他可以確信這一點。但至少現在，天玄大陸的棋局正在朝他有利的方向傾斜。
東方唯我抵達原東洲皇城時，整座城的面貌讓他幾乎認不出來了。
半年前秦牧之獻祭國運導致皇城靈氣枯竭、滿城蕭瑟，如今舊皇宮的位置被推倒重建，一座通體用赤銅澆築的巨型宮殿從廢墟中拔地而起。
殿頂九條銅龍盤踞，龍首銜珠朝向八方，珠中靈光日夜不熄。城中每一道街巷都新鋪了靈玉石板，行人的氣色飽滿、步履從容，街邊的商鋪重新開滿了整條長街。
大周。萬象元年。
白玉京陪同東方唯我入城時低聲介紹：
"武曌登基後把原來皇城地下的廢棄靈脈全部挖通重連了，又從天玄府引了三條靈氣支線過來，現在城中的靈氣濃度比當年秦氏在位時還高了五成。
她用人也狠——原來的東洲舊貴族她留了三成聽話的，其餘全部遷到淮北四郡的邊緣地帶去了，空出來的位置全部塞給她在冰原戰場上帶回來的老部下。"
"魄力大。"
東方唯我評價了三個字，踏進了正殿廣場。
大周的登基慶典已經結束，但迎賓的排場絲毫不減。
殿前廣場上黑壓壓跪了兩排文臣武將，最前面的是四位天人巔峰的老將——東方唯我認出其中兩位是當年大周北境防線上的鐵血元帥，如今大周的鎮北、鎮西雙侯。
武曌從正殿中走出來時，她換了一身帝王玄服，頭戴十二旒平天冠，面容比半年前清瘦了一些但精神氣盛，眼神中那種"氣血如龍、神意如刀"的壓迫感更強了——她從天人之境的巔峰摸到了造化門檻的邊緣，只差一次頓悟便能跨過去。
"天玄府主遠道而來，朕有失遠迎。"
武曌在殿前高階上站定，沒有下階迎接，但姿態已經足夠給面子。
東方唯我抱拳："大周新立，萬象更新。天玄府特來賀儀。"他抬手示意，白玉京將一卷紅綢裱好的盟約拓本呈上，"原盟約基礎上新增一條，請女帝過目。"
武曌接過拓本展開，目光在那新增條款上停了片刻——"雙方造化境強者不得越界干涉彼此內務，除非外域入侵。"她的眉毛微微一挑，抬頭看了東方唯我一眼，目光意味深長。
她看得懂這條背後的話：東方唯我在告訴她，天玄府的造化境已經多到她需要重視了；同時也告訴她，外域威脅是真的。
"朕准了。"
武曌將拓本交給身後侍官，做了個"請"的手勢，"府主入殿飲宴。朕有些私事想與府主單獨聊聊。"
宴會設在內殿偏廳，只有武曌與東方唯我兩人對坐。
宴席簡樸但酒是好酒，武曌親自斟了一杯推到東方唯我面前，開門見山："你從北漠回來以後，整片大陸的靈氣都變了——雖然很微弱，但我能感覺到。你在動封印。"
東方唯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九塊遺骨我已經拿了五塊。"
"還剩四塊。"
武曌給自己斟了一杯酒，靠在椅背上，"我大周境內藏了一塊北境石門碎片，被萬佛寺的了塵封在銅鈴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出面從了塵那裡把銅鈴換出來——萬佛寺在北境的地盤終究在我大周的管轄範圍內。"
"大周的地盤，你說了算？"
"朕說了算。"武曌抬杯一飲而盡，眼神銳利如刀，"了塵是老和尚，懂世故。朕給他一個台階，他會下的。"
東方唯我思考了一息：
"好。那北境碎片歸你出面取回。萬佛寺如果需要補償，天玄府出得起。"
"朕要的不是補償。"
武曌放下酒杯，直視東方唯我，"朕要你一個承諾——當你把所有遺骨集齊、封印徹底鬆動的那一刻，大周朝要排在所有勢力前面知道真相。朕的江山剛剛坐穩，禁不起未知的風浪。"
"可以。"東方唯我伸出手，"一言為定。"
武曌伸手與他擊掌。掌心相觸時，武曌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色——她感應到東方唯我體內那五塊遺骨共鳴的力量了。那種浩瀚而古老的氣息讓她握掌的手微微一緊，隨即鬆開。
"你現在是什麼境界？"她問。
"造化中期。"
武曌沉默了一會兒，低聲笑了：
"半年前你我才剛踏入天人巔峰，你如今已經比我高了一整個大境界。難怪你能從那道豁口下面活著走出來。"
"你也不遠了。"東方唯我放下酒杯，"你的心境已經足夠，差的只是靈氣積累。大周的靈脈如果全力運轉半年，你必入造化。"
武曌看著杯中殘酒，沒有否認。
宴會結束後，東方唯我站在大周新殿的城牆上俯瞰整座皇城。
夜風吹動他的衣袍，身後白玉京低聲稟報：
"公子，方才收到中州暗線傳訊：天機城的天機老人送了一封信到白帝城，說'第三塊骨頭的預言已落空，改天另有新言；
請天玄府主得空來天機城一敘。'還附帶了一句——'星辰動了之後，中州的星軌開始偏移，有人在用星辰之力推算封印全解的時間。'"
星辰山莊的星衍在推算。東方唯我抬頭看向夜空，中州方向的星辰確實比往常暗了一些，像是被人抽走了部分星光。
"回信告訴天機老人，半月內我會登門拜訪。"
東方唯我收回目光，轉身下城樓，"另外通知龐斑——南線魔族最近可有異動？"
"龐先生的傳訊說，葬天帝的黑潮這半個月異常安靜，沒有推進也沒有試探，像是在等什麼。"
"他也在等。"
東方唯我踏上車駕，簾幕落下前低聲說了一句，"所有人都在等。等封印松到足夠的那一刻。"
車駕駛離大周皇城時，城門兩側的大周新軍齊刷刷行禮。
東方唯我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暗金色的陣紋在衣袍下若隱若現地流動。
天玄大陸的棋盤上，落子越來越多。
但他能感覺到——終局的那一步已經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