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宋父的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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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父是吃晚飯的時候得到的消息,手裡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碗裡的飯撒了一地,頓時屋裡死一般的寂靜,嘴唇顫抖著,半天才說了一句,「你……你們說什麼」

  宋文昭愣了一會兒,才咽了咽口水結結巴巴的說:「爹!你這是怎麼啦?我……我們剛剛就說妹妹生的孩子是戰王的,以後有可能是戰王妃了。」

  宋父愣愣的呆坐在位子上,嘴唇囁嚅著小聲重複「咋就成王妃了呢!咋就成王妃了呢!」

  王氏一臉慌亂拉住他的手臂喊道;「老頭子你這是咋啦,是不是出去收豆子撞邪了,不行咱們去找個神婆看一看,說著就立馬起身。」

  宋建業拉住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強行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微笑,擺了擺手道;「都吃飯吧!我沒事,就是今日收豆子有一些累了,休息會就好了。」

  他慌亂的扒拉了兩口飯,慌慌張張的就進了房間,坐到床上心裡發慌,多年前的事不會被人查到吧,如果有人查到,他養了多年的女兒,會不會被家人認回去。

  現在他的心裡慌亂不已,頭埋在手心裡,腦子裡浮現出當時撿到宋芸汐的一幕幕。

  外面飯桌上的一家人端著碗都味同嚼蠟,宋文謙放下碗筷道;「娘!要不然我們去找個大夫給爹瞧瞧吧,我感覺他有些不對勁兒,可別是身體不舒服。」

  宋母站起身道;「行!老大一會兒你去請個郎中,我進屋去瞧瞧你爹,今天的豆子你自己去收,別去遠了,附近能收多少算多少,實在不行去糧店買就成,老大老二媳婦你們把家裡收拾了,趕緊去豆腐作坊忙活,我今天不去你妹妹那裡,在家看著你們爹,如果有什麼不對的,我來通知你們。」

  「好的!娘我們都知道了」

  宋母進屋,看到宋建業直挺挺的躺在床,閉著雙眼眉頭緊鎖,她輕輕坐到床邊,用手輕輕的褶皺,溫聲說道;「老頭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有事你別悶在心裡,說出來我們大家分析一下,這樣子會把身體憋壞的。」

  宋建業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里一片清明,微笑著對宋母說道;「我沒事,就是太累了,我睡一覺就好了,你出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宋母體貼的起身,「行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咱們夫妻多年,以前吃了很多苦,如今日子好過了,我就希望我們都能好好的,有事你一定要和我說說。」

  「我知道的,你去吧!」宋母給他掖了掖被角,轉身走了出去。

  ……

  雷大壯自從換了換了身契,就脫離奴籍了,買了宅基地也馬上準備開始建房,宋芸汐答應他,等房子建好以後就給他們辦婚禮,他這段時間走到哪裡都笑得眉眼彎彎,原本橫眉豎目的糙漢,硬控成憨乎乎的笑面呆子。

  雷大壯這些天整日泡在自家宅基地上,手裡拎著木尺,跟著請來的泥水匠來回打轉。同村幾個閒漢路過,湊在邊上看熱鬧打趣。

  「大壯,如今脫了奴籍,又要娶親了,日子真是越過越好了哈!」

  雷大壯手裡比劃著名地基寬窄,咧嘴笑得牙都露在外頭:「那可不,屋子趕在秋後完工,完事就成親。」

  一旁砌牆的瓦匠停下手裡的泥刀:「你小子運氣真沒話說,先前還是賣身過日子的苦人,現在置地建房,婚事也有著落。」

  「是啊!都是運氣好,遇到好的主家」雷大壯摸著後腦勺,臉上笑意壓都壓不住。

  正說著,招娣,哦不!應該說是宋蕎來送水了,宋芸汐給她們三姐妹都改名了,老大宋蕎、老二宋嵐、小的宋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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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丫頭如今吃的好了,身體也長胖了好些,穿上了漂亮的衣服,活脫脫一個小家碧玉的大美人,也難怪當初馮員外能看上她。

  宋蕎有一些靦腆的提著水走上前喊道;「雷叔叔!我娘讓我給你們送水。」雷大壯抹了抹臉上的汗水回道;「成!放下就行,回去當心一些。」

  宋蕎說了句:「知道了。」人就跑遠了。

  雷大壯看著旁邊的水桶,心裡甜滋滋的,這就是有家的感覺,真好!

  ——

  宋芸汐還有三天就出月子了,真是憋壞了,孩子洗三沒辦,是因為身份不明朗,如今滿月再如何也讓村里人吃頓飯熱鬧一下,也只限於村子裡的人和幾個熟人,孩子們的身份不宜暴露太多。

  宋芸汐在客廳和汪管家一起討論菜品,最終定了十二個菜,請的廚子是村里專業幫人做廚的。汪管家拿著菜單就出去了。

  她剛要起身回屋,就聽見隔壁書房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地上了。

  接著是蕭景寒壓低了嗓子的聲音:「……拿走拿走,本王不看這些。」

  周平的聲音隱約傳來:「王爺,這是戶部送來的急件,說是……」

  「什麼急件能有孩子們急?」蕭景寒的聲音煩躁起來,「放那兒,明日再看。」

  宋芸汐搖搖頭,嘴角卻彎了。她走到書房門口,掀簾一看——蕭景寒正襟危坐在書案後面,面前攤著一本不知道是什麼的摺子,但眼睛根本沒往上面看,整個人心不在焉地轉著手裡一支毛筆,墨汁甩到了袖口上都沒察覺。

  她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王爺這是跟筆有仇?」

  蕭景寒猛地抬頭,眼睛一下子亮了,手裡的筆「啪嗒」掉在摺子上,他又手忙腳亂去撿,結果抹了一手墨。

  「……本王在看公文。」他板著臉說,但耳朵已經紅了。

  「看公文看到袖子上全是墨?」宋芸汐忍著笑,走進來,拿起桌上的帕子扔給他,「擦擦,一會兒閨女醒了,看見你這花貓臉又該哭了。」

  蕭景寒接過帕子,胡亂擦了兩下,忽然站起來,幾步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今日覺得如何?還有三日出月子,腰還疼不疼?夜裡睡得可好?」

  一連串問題砸過來,宋芸汐眨了眨眼:「你一個一個問。」

  蕭景寒抿了抿嘴,忽然伸手,極輕極快地碰了一下她的頭髮,又縮回去,像做了賊似的。

  「本王……昨晚聽見你屋裡咳嗽了一聲。」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心虛——他夜裡悄悄去她門外站過,不止一次。

  宋芸汐看著他,那目光軟了幾分:「就一聲,你耳朵倒是尖。」

  「本王當年在戰場上,十里外的馬蹄聲都聽得清。」

  「是是是,王爺耳聽八方。」宋芸汐轉身往外走,「走吧,兒子該醒了,方才我出來的時候他哼唧了兩聲。」

  蕭景寒立刻跟上,步子又大又急,差點踩到她的後腳跟。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正屋,搖籃里的小傢伙果然醒了,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小嘴一張一合地吐著泡泡,兩隻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蕭景寒一個箭步衝過去,雙手在胸前比劃了半天,還是沒敢抱,最後彎下腰,把臉湊到搖籃邊上,用鼻尖蹭了蹭兒子的小臉蛋。

  小傢伙被蹭得皺起了眉,然後——

  「噗——」

  放一個響亮的屁。

  宋芸汐愣了一瞬,隨即笑得彎了腰,一隻手撐著床沿,一隻手捂著肚子:「哈哈哈——你兒子跟你打招呼呢!」

  蕭景寒直起身,表情複雜,嘴角抽了抽,想氣又氣不起來,最後自己也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點王爺的架子,就是個手忙腳亂的新手父親,滿臉都是藏不住的歡喜和笨拙。

  「臭小子,跟你娘一個德性,淨會欺負本王。」他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亮得像盛了星星。

  宋芸汐笑著笑著,忽然安靜下來,看著他。

  蕭景寒察覺到了,轉過頭來:「怎麼了?」

  「沒什麼。」宋芸汐別開臉,去抱兒子,耳尖卻悄悄紅了,「就是覺得……你這個人吧,平時挺討厭的,這會兒倒是順眼了些。」

  蕭景寒怔了一下,唇角往上彎了彎。

  「本王以後多讓你順眼順眼。」

  這一幕要是讓底下的護衛和暗衛們看到,保管當場全員石化。

  誰不知道他們家王爺蕭景寒,是冷麵寡言、殺伐果斷的性子。平日裡在軍中、在王府,眉眼永遠覆著一層寒霜,別說柔聲答話,便是旁人多看一眼,都要被懾得不敢出聲,半分溫和模樣都不見。

  可此刻呢?

  堂堂清冷王爺,被王妃一句話哄得眉眼溫潤,眼底的冷冽盡數化了,只剩滿滿的縱容和寵溺。

  若是暗七他們瞧見,怕是下巴都要驚掉。

  宋芸汐聽了他這話,抱著懷裡的小傢伙,忍不住瞪他一眼:「臉皮越來越厚了。」

  蕭景寒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聲音低沉又溫柔:「只對你厚。」

  「油嘴滑舌。」宋芸汐別過腦袋,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蕭景寒低低笑出聲,抬手極輕地幫她攏了下耳邊碎發:「方才還說我順眼,轉瞬就嫌我油嘴?」

  「順眼是順眼,油嘴也是真油嘴。」宋芸汐嘴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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