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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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凌霜見顧淵答應得如此乾脆,心頭湧起一陣暖流。

  她走到顧淵身邊,伸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嘴角卻掛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多謝你。」她輕聲說道,聲音只有顧淵能聽到。

  顧淵反握住她的手,微微搖了搖頭:「夫妻之間,不必言謝。你的師尊便是我的師尊,你想盡孝,我豈有不應的道理。」

  兩人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眼看著氣氛正溫情融洽,一道洪亮的聲音忽然從峽谷上空傳了下來,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將這滿院的溫存擊得粉碎。

  「紫霞師妹,極風來訪。」

  那聲音中氣十足,渾厚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與倨傲,顯然來者不善。

  紫霞仙帝的眉頭驟然皺起。

  她自然知道極風仙帝此來所為何事。

  孔隆從清風峽離開時那張扭曲猙獰的臉還歷歷在目,這才過了多久,便帶著父親找上門來了。

  速度倒是不慢。

  她此刻實在不想讓任何人破壞這院中的氣氛。

  凌霜即將遠行,師徒二人心中本就百感交集,方才那一番話勾起的溫情還縈繞在院中尚未散去,極風仙帝便這般冒冒失失地闖來,當真是大煞風景。

  「二師兄,」紫霞仙帝揚聲回應,聲音恢復了平日裡的清冷淡漠,卻暗含一絲幾不可察的不耐,「若不是什麼要緊事,不如改日再敘?我此刻正有事在身,不便待客。」

  這話說得委婉,卻已將拒絕之意表達得明明白白。

  以紫霞仙帝的身份地位,能讓她如此說話已算客氣。

  若極風仙帝識趣,就該就此退去。

  然而極風仙帝顯然不打算識趣。

  他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語氣中多了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紫霞師妹,我知道那個叫顧淵的人在你這裡。他傷了我兒孔隆,此事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師妹,你該不會是想庇護他吧?」

  話音未落,兩道身影已不請自入,從天而降,落在院中。

  當先一人身形高大魁梧,穿著一件暗青色的長袍,袍面上繡著密密麻麻的風紋,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流轉,如同無數道細小的旋風在袍面上盤旋。

  他的面容稜角分明,眉骨高聳,一雙深陷的眼眸中精光四射,周身散發著一股霸道凌厲的氣息.

  正是浮幽天天帝的二弟子,極風仙帝孔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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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身後半步,跟著一個身材同樣高大的青年,正是孔隆。

  他換了一身嶄新的金紋白袍,臉上的傷勢已被木系法則修復得完好如初,但那雙眼睛裡的怨毒與恨意卻比方才更加濃烈,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釘在顧淵身上。

  紫霞仙帝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她本想提醒極風仙帝一句,告訴他顧淵的真實身份,讓他掂量掂量得罪萬劍天天帝真傳弟子的後果。

  但此刻極風仙帝這副不由分說便闖入她清風峽的做派,讓她心中的那點好意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

  既然是來找不自在的,那便由他去吧。

  「紫霞師妹,」極風仙帝大步走上前來,先是向紫霞仙帝行了一禮,算是全了禮數,隨即目光便如同兩柄利劍般射向顧淵,「我知道你向來疼惜弟子,凌霜又是你最看重的弟子,她的夫婿你自然要護著。但你我終究是同門,我的兒子便是你的師侄。他被人當眾羞辱傷害,我這個做父親的若不出頭,日後還怎麼在這浮幽天天帝宮立足?」

  他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彷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那個人。

  孔隆站在父親身後,伸手指向顧淵,那張原本還算英俊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毫不掩飾的恨意與怨毒,聲音尖銳得破了音:「父親,就是他!就是他在三師叔面前用空間法則偷襲我,把孩兒的嘴都撕裂了!孩兒從小到大連您都捨不得打罵,他卻——」

  他說到這裡,聲音竟帶上了幾分哭腔,也不知是真委屈還是故意做給父親看的。

  孔隆那雙充滿仇恨的眼睛死死盯著顧淵,彷佛要將他的模樣一刀一刀刻進骨頭裡。

  顧淵方才對他造成的傷害雖然片刻之間便被治癒了,但那撕裂般的劇痛卻如同烙鐵般烙在了他的記憶深處,讓他永生難忘。

  那不是普通的傷,而是空間法則殘留之力在傷口上不斷撕扯的感覺.

  —就像是有人用鈍刀在他臉上一下一下地割,每一刀都痛入骨髓。

  更可怕的是,那種痛楚中還摻雜著一種深入靈魂的恐懼。

  當那兩道空間光刃毫無預兆地出現在他嘴邊時,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那一瞬間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

  他孔隆這輩子順風順水,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極風仙帝的獨子、浮幽天天帝的徒孫、風系法則所有奧義大成的一炁仙帝.

  這些光環讓他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拱月,同齡人中鮮有人敢與他對視,更遑論對他動手。

  可今日,顧淵不但動了手,還是當著紀凌霜的面。

  當著他心心念念追求了數十年卻被無數次拒絕的女人的面,將他的臉面連同嘴角一起撕了個粉碎。

  更讓他嫉妒得發狂的是,這個人居然是紀凌霜的夫君。

  那個讓紀凌霜冷若冰霜地對所有追求者說「我有夫君了」的人,居然是這個他從頭到尾都看不起的人。

  這份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紫霞仙帝聽著極風仙帝父子的話,臉色愈發陰沉。


  「二師兄。」紫霞仙帝的聲音驟然冷了幾分,如同數九寒天裡刮過冰原的風,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兒子孔隆的所作所為,你可都問清楚了?他從進入我這清風峽開始,便對我弟子的夫君冷嘲熱諷,處處挑釁,言語間滿是不敬。顧淵出手雖然過激了些,但年輕人之間的意氣之爭,算不得什麼大事。」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極風仙帝,語氣中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分量:「更何況,年輕人有火氣,衝動之下動手再正常不過。二師兄年輕時,不也曾因為一個女人衝冠一怒,滅了人家滿門數百口人嗎?若論手段狠辣,顧淵對孔隆不過是皮肉之傷,與你當年相比,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此言一出,極風仙帝的面色驟然大變。

  那段往事是他心頭最不願被人提起的恥辱。

  當年他年輕氣盛,看中了一個小宗門宗主的女兒,結果那女子早已心有所屬,幾次三番拒絕於他。

  他惱羞成怒,一夜之間將那宗門上上下下數百口人屠了個乾乾淨淨。

  此事後來驚動了浮幽天天帝,他被罰面壁思過三千年,這才將事情勉強壓了下去。

  如今被紫霞仙帝當面翻出舊帳,他心中的惱火可想而知。

  「紫霞師妹!」極風仙帝的面色陰沉如水,聲音也沉了下來,「你當真要保此人?就因為他是你最疼愛弟子的夫婿?」

  紫霞仙帝淡淡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不錯:「二師兄,適可而止。」

  四個字,聲音不大,分量卻極重。

  極風仙帝的臉色愈發難看。

  他看著紫霞仙帝那雙毫不退讓的眼眸,心中迅速權衡了一番利弊。

  紫霞雖然排行第三,比他入門晚,但天賦極高,深得師尊寵愛,在師尊心中的地位遠在他之上。而且她的實力進展極快,如今已隱隱壓過他一頭。

  若是跟她正面衝突,他討不到什麼好處。

  但若是就這麼走了,他和孔隆的面子往哪擱?

  極風仙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意,轉向顧淵,冷冷道:「也罷。既然師妹都開口了,我便看在師妹的面子上,將此事從輕發落。小子,原本你傷我獨子,我最少也要讓你在床上躺個十年八年才能消氣。但今日有師妹替你求情,我給你個機會。你只需要躬身低頭道歉即可。」

  此言一出,孔隆頓時急了。

  他等了整整兩年,忍了整整兩年,就是為了今天看父親將顧淵踩在腳下、肆意折辱的畫面。結果父親只說了一個躬身道歉?這也太便宜他了!

  「爹!」孔隆猛地轉向極風仙帝,剛想開口抗議,腦海中便傳來了父親的傳音。

  「閉嘴。」極風仙帝的傳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別以為我不想弄死這小子。但你沒看到紫霞的態度嗎?她的實力不在我之下,而且她這些年修為增長極快,日後說不定能超過我。更重要的是,師尊最疼愛的就是她。當著她的面把這事做絕了,只會給我們父子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他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絲陰冷的算計:「先別急,等他離開紫霞身邊,我們再動手不遲。現在只是爭回面子,讓紫霞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不再關注這小子的安危。到那時候,你想怎麼處置他,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孔隆聽到這裡,心中的不滿漸漸被一股陰冷的快意所取代。

  他明白了父親的打算。

  先在紫霞仙帝面前大事化小,讓她以為這件事已經了結了,等她不再關注顧淵的行蹤,他們父子便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手。

  到時候別說讓顧淵跪地求饒,便是要了他的命,也沒人能攔得住。

  「爹考慮得周到。」孔隆傳音回道,心中大定。

  他重新轉向顧淵,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隱忍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這個在父親威壓下瑟瑟發抖的傢伙,除了躬身道歉還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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