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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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霞仙帝緩緩收斂了周身冰冷的氣息,那雙冰眸在炎老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轉向紀凌霜。

  她的目光柔和了幾分,語氣也放緩了些許:「凌霜,讓你夫君停手吧。孔隆已得到了應有的教訓。」

  她又看向顧淵,眼中多出了幾分難以掩飾的驚奇。

  她原以為紀凌霜的夫君天賦不如凌霜,修為自然也遠不及。

  直到顧淵向孔隆出手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自己大錯特錯。

  這個看上去不過三百餘歲的年輕人,不僅領悟了空間法則的所有奧義至大成之境,還掌握了多種空間法則的雙奧義融合。

  這等悟性,這等天賦,她活了這麼多年,聞所未聞。

  三百多歲便有此成就,別說孔隆,便是她這個封號仙帝當年,也遠遠不及。

  紀凌霜見顧淵無事,長長鬆了一口氣,隨即驚訝地看了炎老一眼。

  她雖然知道炎老實力不俗,卻沒想到竟強到了這般地步,與師尊紫霞仙帝交手也不落下風。

  她收回目光,看向還在慘叫的孔隆。

  孔隆雙頰血肉模糊,嘴巴兩側各被切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混著涎水不停地往下淌,將他的金紋白袍染得猩紅一片。

  他拼命想催動木系法則療傷,可傷口上殘留的空間之力死死壓制著他的仙元力,讓他一次次嘗試都化作徒勞。

  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哪還有半分方才的趾高氣揚?

  紀凌霜嘴角微微一抽。

  「顧淵,放過他吧。」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卻帶著一絲只有顧淵能聽出來的笑意。

  聽到紀凌霜的話,顧淵隨手一抬。

  孔隆雙頰傷口上纏繞的空間之力瞬間消散,綠光重新泛起。

  那是他自身的木系法則開始運轉,片刻之間便將傷口修復得完好如初,連一絲疤痕都沒有留下。

  他領悟的本就是擅長治療的木系法則,這點皮肉傷對他來說不算什麼。

  傷勢痊癒了,可那份屈辱卻刻在了骨子裡。

  顧淵收手後,連看都沒看孔隆一眼,逕自看向紫霞仙帝。

  孔隆站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驚恐,可當顧淵的目光移開的瞬間,那雙眼睛深處便泛起了一股隱晦到極致的怒意。

  那怒意如同毒蛇般在他瞳孔中遊走,若非忌憚顧淵方才展露的實力和那個紅袍老人,他恨不得立刻出手將顧淵碎屍萬段。

  可他不敢。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有這等實力!」孔隆在心中瘋狂嘶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了血也渾然不顧。

  他忽然覺得自己被紀凌霜坑了,紀凌霜從未說過她的夫君有這等天賦和實力!

  可轉念一想,他又不得不承認,這話他從頭到尾都是聽父親說的,是他自己先入為主,怨不得旁人。

  「孔隆,你先回去吧。」紫霞仙帝開口了,語氣雖然依舊冷淡,卻也給他留了幾分台階,「這裡的事,改日再說。」

  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是家事,她不想將事情做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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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淵展現出的天賦和實力,加上他身邊那個深不可測的紅袍老人,讓她愈發篤定這個年輕人的背景絕不簡單。

  「是,三師叔。」孔隆應聲,向紫霞仙帝行了一禮,轉身便走。


  今日之事,他一輩子都忘不了。

  那個叫顧淵的人,在他心心念念的女人面前將他踩在腳下,讓他丟盡了臉面。

  這份屈辱,比殺了他還難受。

  「顧淵……你等著!你等著!!」

  離開清風峽時,孔隆的理智徹底被怒火湮滅。

  他要去找父親,他要讓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付出代價。

  紫霞仙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顧淵身上。

  她的神色已與方才截然不同。

  孔隆離去時的狼狽與怨毒,她盡收眼底,卻沒有再多看一眼。

  那個師侄是什麼性子,她比誰都清楚。

  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仗著極風仙帝的獨子身份在天帝宮中橫行慣了。

  今日在顧淵手下吃了這麼大的虧,顏面掃地,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定此刻已經直奔極風仙帝的洞府,添油加醋地告狀去了。

  但那又如何?

  這片天地從來只認一條規矩,那就是強者為尊。

  孔隆技不如人,便是自取其辱。

  若極風仙帝因此事來找她理論,她自有說法。

  她紫霞雖不喜爭鬥,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更何況,此刻她更在意的,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你叫顧淵?」紫霞仙帝開口了,聲音依舊清冷如霜,卻已沒有了方才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寒意。

  她的語調放緩了幾分,像是在與一個值得正視的平輩交談,而非訓誡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凌霜這丫頭,嘴嚴得很。這麼多年,她只在我問起時說過幾句——說她有個夫君叫顧淵,天賦不錯,人品端正,在靈霄界時是人族的領袖,曾憑一己之力力挽天瀾。」

  她頓了頓,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那笑意極淡,如同冰面上掠過的一縷春風,轉瞬即逝卻真實存在過:「可你今日的表現,可不是『天賦不錯』四個字能概括的。三百多歲,空間法則所有奧義大成,多種雙奧義融合——放眼整個浮幽天年輕一代,找不出第二個來。凌霜這丫頭,眼光倒是毒辣,給自己挑了個了不得的夫君。」

  顧淵聞言,神色不變,只是再次抱拳,語氣平靜而誠摯:「前輩過譽了。晚輩不過是運氣好些,得了些機緣罷了。」

  「運氣?」紫霞仙帝搖了搖頭,那雙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審視,「空間法則是最難領悟的頂級法則之一,能在你這般年紀達到這般境界,絕非『運氣』二字可以解釋。機緣固然重要,但能抓住機緣、將機緣轉化為自身實力的,才是真正的本事。孔隆也有機緣,極風仙帝給他的修煉資源從不吝嗇,可他至今也不過是風系法則所有奧義大成、勉強摸到一種雙奧義融合的門檻罷了。與你一比,高下立判。」

  她說到這裡,微微停頓,目光在顧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問道:「你這些年,際遇應當不小吧?」

  這問題問得隨意,卻暗含深意。

  顧淵聽出來了。

  紫霞仙帝是在試探他的底細——不是惡意,而是一種審慎的關切。

  她是凌霜的師尊,自然要弄清楚帶走凌霜的人究竟有幾分真本事,又有幾分是在說大話。

  「凌霜在浮幽天雖也經歷了不少磨難,」紫霞仙帝繼續說道,目光越過顧淵,落在紀凌霜身上時柔和了幾分,「但至少有我護著,有天帝宮的修煉資源撐著,有念天在身邊陪著。而你一個人在諸天位面闖蕩,無依無靠,怕是吃了不少苦頭。我看你出手時殺伐果斷,不是溫室里養出來的花架子,是真正在生死邊緣磨礪過的。」

  顧淵沉默了一瞬,目光轉向紀凌霜,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中泛起一抹難以抑制的溫柔與心疼,「與凌霜相比,晚輩吃的那些苦,不值一提。」

  紀凌霜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那雙一向清冷的眼眸驟然泛紅。

  她別過頭去,不讓師尊看到自己失態,但微微顫動的肩膀還是出賣了她此刻的心緒。

  紫霞仙帝將弟子的反應看在眼裡,也將顧淵說這番話時眼中那份毫不掩飾的疼惜看在眼裡。

  她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

  有些人口若懸河,說得天花亂墜,眼中卻沒有半分真情。

  有些人沉默寡言,但一句話就能讓人感受到其中的分量。顧淵顯然是後者。

  這個年輕人,天賦卓絕卻不驕不躁,實力強橫卻不恃強凌弱,身份尊貴卻謙遜有禮。

  更難得的是那份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擔當與重情,不為自己吃過的苦叫屈,只為沒能保護好道侶而自責。

  凌霜跟著他,不會錯。

  「你當真要帶凌霜走?」紫霞仙帝問道。這一次,她的語氣已不再是質問,甚至不是試探,而是一種平靜的確認,彷佛只是在等顧淵親口說出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的那個字。

  「是。」顧淵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斬釘截鐵,「晚輩今日登門,一是向前輩道謝。前輩對凌霜和念天的恩情,晚輩銘記於心。二是向您辭行。但晚輩可以向您保證——」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與紫霞仙帝對視,聲音沉穩如同山嶽:「凌霜跟我走,修煉環境和修煉資源只會比在天帝宮更好。她的天賦和悟性,絕不會被耽誤分毫。若有半句虛言,前輩隨時可以來萬劍天找晚輩問罪。」

  紫霞仙帝眉頭微微一挑。

  她注意到顧淵方才話中提到了「萬劍天」三個字。

  這年輕人說這話時語氣篤定,不像是隨口一提,倒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你拿什麼保證?」她追問了一句,語氣中帶著幾分審視。

  顧淵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轉向炎老。

  炎老會意,踏前一步。

  他這一路跟在顧淵身後,始終保持著沉默。

  紫霞仙帝與顧淵對話時,他只是負手而立,如同一棵沉默的古松。

  但此刻他一步踏出,周身那股收斂已久的氣息便如同掀開了一角面紗的火山,雖未爆發,卻已讓人感受到了其中蘊含的恐怖力量。

  火紅色的長袍在風中微微拂動,鬚髮皆白的面容在夕陽餘暉下顯得愈發蒼老而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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