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7章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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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顧淵淡然傳音回應,「他們或許會同時懷疑我們兩個,但同樣也會懷疑其他積分突然暴漲的人。更何況,以你的死亡法則和亡靈分身,加上你身上那件純防禦類的皇品仙器,自保綽綽有餘。懷疑歸懷疑,沒有確鑿證據,誰敢輕易動你?」

  凌天宇冷哼一聲,不再多說,算是預設了顧淵的安排。

  他確實有足夠的底牌自保。

  此時,顧淵再次抬手,無形的力量卷出,將楊森遺落的納戒、那杆赤紅長槍、以及那件暗金色鎧甲一併攝回,收入自己的儲物空間。

  做完這一切,顧淵才重新盤膝坐下,目光掃過下方依舊死寂一片、噤若寒蟬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朗聲道:

  「本以為在這時間峽谷,最大的收穫便是南真仙皇留下的時間法則奧義。」

  「不曾想,竟還有人主動上門,送來王品仙器和納戒。」

  「雖然我平時也不太缺這些玩意兒,但有人非要送,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不是?」

  他聲音清朗,迴蕩在寂靜的峽谷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下方眾人聞言,皆是一陣無語,嘴角抽搐,心中暗罵。

  你管這叫「送」?!

  那是人家楊森的全部家當,是拿命換來的!

  可這話,無人敢說出口。

  見識過顧淵那神鬼莫測、瞬間秒殺楊森的恐怖實力後,誰還敢觸這個霉頭?

  生怕自己成為下一個「送禮」的。

  「各位,」

  顧淵俯瞰下方,語氣轉為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抱歉,又殺了一人。這意味著,我們能在此地逗留、參悟的時間,又短了幾分。」

  「接下來,希望大家能安安靜靜,好好參悟南真仙皇留下的時間法則奧義。」

  「我先參悟了。有事……最好也別叫我。」

  他頓了頓,聲音微冷:「我若是中途醒了,再想重新入定,心情可就不太好了。」

  話音落下,顧淵不再理會眾人,緩緩閉上了雙眼。

  一股細微的神識分念悄然散出,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身周數十丈範圍,保持警戒。

  而其絕大部分心神,已然沉浸入對周圍環境的感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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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周圍,正有無數玄妙莫測、與尋常法則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緩緩流淌、律動。

  右側不遠處,一縷微弱的虛空亂流,時而疾如閃電,時而緩如蝸牛,甚至有那麼幾個剎那,完全停滯凝固,如同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法則……」

  顧淵心中低語,湧起一絲期待與熱切。

  時間法則,號稱四大至高法則中最神秘、最詭異、也最難領悟的存在。

  它不像金木水火土等基礎法則那樣直觀,也不像空間法則那樣有跡可循,更不像生命、死亡法則那樣擁有明確的對立屬性。

  它無形無質,卻又無處不在,影響著萬事萬物的程序。

  想要領悟時間法則,天賦、機緣、悟性,缺一不可。

  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連門檻都摸不到。

  顧淵沉靜心神,如同最精密的儀器,捕捉、分析、感悟著周身每一縷不同尋常的法則波動,試圖從中窺見那神秘時間法則的一絲真諦。

  就在顧淵沉浸於感悟之時,石台下方,卻並不平靜。

  雖然無人敢再打最高石台的主意,但其他石台的爭奪,仍在繼續。

  尤其是那些位置較好、尚未被徹底占據的石台,以及一些自認實力不濟、想要尋找更穩妥位置的修士之間,暗流涌動,小規模的衝突時有發生。

  只是,所有人都默契地控制著出手的力度,儘量不造成致命傷害,更不敢鬧出太大動靜,生怕驚擾了上方那位煞星,引來滅頂之災。

  慕容曉曉盤坐於次席石台之上,良久,才從顧淵那驚世一劍的震撼中緩緩回過神來。

  她絕美的臉上,猶自殘留著一絲蒼白。

  那一劍,太快,太詭異,太強!

  強到她甚至無法理解其執行的原理,無法判斷其威力的上限。

  她設身處地地想過,若換做是自己,面對楊森那全力爆發的「赤陽焚天」,固然有水系法則克制,可以周旋、可以防禦,甚至有機會戰而勝之,但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將其瞬間抹殺!

  而顧淵做到了。

  這意味著,如果那一劍的目標是她,她的下場,不會比楊森好多少。

  這個認知,讓她背心滲出冷汗,同時也徹底打消了之前對顧淵的一絲不服與探究欲,只剩下深深的忌憚與……慶幸。

  慶幸自己之前沒有因為顧淵的冷淡而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慶幸自己及時轉變了態度,選擇了退讓。

  那四個曾懷疑顧淵「信口開河」的混元大羅金仙,藍衣中年、紅衣中年、銀袍老人、灰袍老人,此刻聚在一起,面面相覷,臉上皆是後怕與慶幸。

  「他……他真的沒騙我們。」銀袍老人聲音乾澀。

  「司馬淳,東方溯,楊森……三個領悟雙奧義的頂尖天才,竟然真的都死在他手裡……」藍衣中年喃喃道,眼中依舊殘留著難以置信。

  「難怪慕容仙子會主動退讓,甚至放棄最高石台……」灰袍老人苦笑,「這等實力,怕是已經觸控到三種奧義的門檻了吧?」

  「不止是實力,」紅衣中年目光閃爍,壓低聲音,「你們別忘了,之前那七彩劍芒融入他身體的一幕……那絕非尋常仙器!」

  「你是說……帝品仙器?」銀袍老人倒吸一口涼氣。

  「八九不離十!」藍衣中年沉聲道,「若非身懷帝品仙器,他再妖孽,也不可能在不足百歲的年紀,擁有如此恐怖的戰力!帝品仙器,足以讓他的實力產生質的飛躍!」

  這個猜測,如同野火般在峽谷底部悄然蔓延。

  很快,幾乎所有人都「意識」到,顧淵身上,很可能擁有一件凌駕於皇品仙器之上的「帝品仙器」!

  也只有這個解釋,才能勉強說得通,他為何能如此輕易地斬殺楊森等強者。

  「鍾漓妹妹。」

  這時,慕容曉曉的聲音在鍾漓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探尋:「你……不打算挑戰他嗎?」

  她的目光投向凌天宇所在的石台,意有所指。

  「那人看起來同樣不足百歲,雖有實力,但未必有你我想像中那麼難纏。」

  「你若有意,姐姐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拿下那座石台。」

  鍾漓正欲飛身前往爭奪下一層石台,聞言身形微頓,傳音回復,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無奈與苦澀:

  「慕容姐姐,多謝你的好意。但……算了吧。」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幾分:

  「實話實說,就算你我二人聯手,恐怕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在他身上,不如早些找個合適的石台,靜心參悟南真仙皇留下的時間法則。」

  「畢竟,這才是我們來此的真正目的。」

  慕容曉曉心中一震。

  鍾漓的實力她清楚,雖然比自己稍遜一線,但也是領悟了冰系雙奧義的頂尖天才,心性更是清冷孤傲。

  能讓她說出「你我聯手也未必是對手」這種話,那叫凌天宇的青年,實力恐怕遠超她的預估!

  「是因為……」慕容曉曉試探著傳音,「他也有帝品仙器?」

  「帝品仙器倒未必有。」鍾漓搖頭,傳音道,「但他有一件純防禦類的皇品仙器。」

  「而且,他領悟的,是死亡法則的兩種奧義。」

  純防禦類皇品仙器!

  死亡法則雙奧義!

  這兩個資訊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慕容曉曉心口!

  純防禦類皇品仙器的價值,她再清楚不過。

  那是足以讓仙皇強者都眼紅的保命至寶!

  在混元大羅金仙手中,幾乎等同於立身不敗之地!

  再加上詭異霸道的死亡法則雙奧義……

  慕容曉曉倒吸一口涼氣,徹底熄了所有心思。

  難怪鍾漓連挑戰的念頭都提不起來。

  一個顧淵已經深不可測,現在又多了一個同樣恐怖的凌天宇……

  「我明白了。」慕容曉曉傳音道,語氣複雜,「妹妹,保重。」

  鍾漓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化作一道冰藍流光,徑直飛向第三層那些尚有爭議的石台區域,開始尋找機會。

  就在這時——

  「嗖!」

  一道裹挾著渾厚土黃色仙元的身影,自峽谷底部拔地而起,如同一顆沉重的隕石,悍然沖向凌天宇所在的第二層石台!

  來人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獷的紅衣青年,眼中精光四射,戰意凜然。

  他周身土黃色仙元洶湧澎湃,散發著厚重、沉凝的法則氣息,顯然是土系法則的修行者。

  慕容曉曉目光一凝,認出了此人。

  譚達,出身八品宗門「厚土宗」,年齡已近千歲,雖算不上年輕一輩,但修為紮實,戰鬥經驗極其豐富。

  更重要的是,他領悟了土系法則的「厚重」與「堅固」兩種奧義,攻防一體,在混元大羅金仙中屬於難纏的硬茬子,一般同階修士都不願輕易招惹。

  譚達之前一直在峽谷底部觀望,並未參與最初的石台爭奪。

  顧淵瞬殺楊森的恐怖實力讓他心驚,同時也讓他看到了機會。

  在他看來,顧淵將楊森的積分送給凌天宇,要麼是兩人關係匪淺,要麼就是顧淵不願出太多風頭,想分散注意力。

  無論哪種,都說明這個凌天宇或許沒那麼可怕,至少不會比顧淵更恐怖。

  而且,凌天宇看起來同樣年輕得過分,不足百歲。

  一個不足百歲的修士,就算天賦再妖孽,又能強到哪裡去?

  總不可能人人都像顧淵那樣變態吧?

  懷著這種心思,再加之對第二層石台的渴望,譚達終於按捺不住,選擇了出手。


  直到譚達懸停在石台外數丈虛空,周身土系仙元鼓盪,氣勢洶洶地鎖定了他,凌天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了過去。

  那眼神,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彷佛在看一塊石頭,一根雜草。

  「滾。」

  凌天宇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語氣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與輕蔑:

  「三息之內,從我眼前消失。」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永遠留在這仙皇殿。」

  這話語,這口氣,幾乎與剛才顧淵對楊森所說如出一轍!

  「嘩——!」

  下方峽谷,瞬間再次被引爆!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到第二層石台,充滿了驚愕、愕然,以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

  「又來?!」

  「這凌天宇……學顧淵說話?」

  「他以為他是誰?也敢這麼跟譚達說話?譚達可是領悟了土系雙奧義的老牌強者!」

  「有好戲看了!顧淵我們惹不起,這凌天宇……難道也有那麼厲害?」

  「誰知道呢,不過看起來真年輕,肯定不足百歲。嘖嘖,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狂了嗎?」

  眾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

  那些原本正在爭奪其他石台的修士,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將注意力投向這邊。

  譚達在南天古境下境中也算小有名氣,不少人認得他,知道他實力強橫,戰鬥風格沉穩狠辣。

  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凌天宇,除了少數與顧淵同行的人外,絕大多數人都是第一次見到,對他一無所知。

  有人忍不住向薛追風等人打探:「薛道友,這位凌道友……實力如何?」

  薛追風看著上方的凌天宇,又看了看氣勢洶洶的譚達,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搖了搖頭:「不清楚。」

  他確實知道凌天宇實力不弱,更知道他擁有一件純防禦類皇品仙器。

  但他對譚達這種明明年紀一大把、修為早已達到瓶頸、卻還壓制境界混跡在南天古境下境與年輕一輩爭奪機緣的老傢伙,極為不齒,自然懶得替凌天宇解釋什麼。

  更何況,以凌天宇展現出的性格和實力,恐怕也不需要他多嘴。

  「看來薛道友也不清楚。」問話之人聳聳肩,轉頭對同伴道,「我看這凌天宇要倒霉了。譚達可不是楊森那種容易被激怒的愣頭青,他戰鬥經驗豐富,一旦出手,必定是雷霆萬鈞,而且……未必會留手。」

  「是啊,凌天宇太狂了,學誰不好,學顧淵說話,這下踢到鐵板了。」

  「可惜了那座石台,要易主了。」

  絕大多數人都不看好凌天宇,認為他是在虛張聲勢,很快就會被譚達狠狠教訓,甚至可能丟掉性命。

  石台附近,譚達聽到凌天宇那與顧淵幾乎一模一樣的警告,先是一愣,隨即一股被徹底輕視、羞辱的怒火猛地竄上心頭!

  他譚達修行近千年,歷經無數廝殺,何曾被一個不足百歲的小輩如此呵斥過?

  而且還是用這種模仿他人的、輕蔑到極點的語氣!

  「好!好!好得很!」

  譚達怒極反笑,連說三個好字,臉色漲紅,雙瞳瞪得滾圓,周身土黃色仙元如同沸騰的岩漿般劇烈翻滾、律動起來!

  轟隆隆——

  厚重沉凝的土系法則力量毫無保留地爆發!

  石台周圍的虛空中,憑空湧現出無數細密的沙塵與碎石,它們並非無序飄散,而是受到譚達仙元與法則之力的牽引,如同受到風暴席捲,瘋狂地旋轉、匯聚,發出低沉的轟鳴!

  飛沙走石,瞬間將譚達魁梧的身影籠罩其中,形成了一個不斷膨脹、散發著恐怖壓迫感的土黃色風暴虛影!

  那虛影之中,隱隱有山嶽的輪廓浮現,帶著鎮壓一切的厚重與堅固!

  「土系雙奧義——『厚重』與『堅固』!」

  「譚達動真格的了!」

  「一上來就全力爆發?這是要速戰速決,甚至……不留活口?」

  下方響起陣陣驚呼。

  譚達確實被徹底激怒了。他要以最霸道、最碾壓的方式,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徹底擊潰,奪下石台,順便也讓所有人知道,他譚達不是楊森那種廢物!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挑釁的!

  石台之上,凌天宇看著譚達周身那急速凝聚、威勢駭人的土黃色風暴虛影,眉頭幾不可察地挑了挑。

  隨即,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並未起身,也未拔劍。

  只是不緊不慢地抬起了右手,手掌攤開,緩緩舉過頭頂。

  這個動作,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慵懶,與譚達那毀天滅地般的氣勢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在幹什麼?」

  「投降?還是故弄玄虛?」

  眾人疑惑不解。

  唯有慕容曉曉,看到凌天宇這個動作,瞳孔驟然收縮,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下一刻——

  凌天宇高舉的手掌上方,虛空陡然扭曲!

  一個拳頭大小、深邃無比、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漩渦,憑空浮現!

  漩渦緩緩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亡與寂滅氣息,彷佛連線著九幽黃泉。

  緊接著,在無數道駭然目光的注視下,一截灰濛濛、纏繞著細密灰色閃電的劍尖,自那漆黑漩渦之中,緩緩探出!

  劍尖出現的剎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如同沉睡的遠古凶獸驟然甦醒,悍然降臨!

  那威壓之中,蘊含著最純粹的死亡、凋零、終結之意,彷佛能凍結生機,湮滅靈魂,讓萬物歸於永恆的沉寂!

  「嗡——!!!」

  劍身輕顫,發出一聲低沉、嘶啞、彷佛來自幽冥深處的劍鳴!

  這劍鳴並不嘹亮,卻讓聽到的每一個人,神魂都為之一僵,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徹骨的寒意!

  「這……這是……?!」

  慕容曉曉死死盯著那截緩緩探出的灰色劍尖,以及劍身上遊走的、令她靈魂都感到刺痛與恐懼的灰色閃電,一個讓她頭皮炸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衝口而出:

  「帝……帝品仙器?!不!這氣息……不對!!」

  那劍身上散發出的威壓與道韻,比她見過的任何一件皇品仙器都要恐怖得多!

  甚至……隱隱超出了她對「帝品仙器」的認知範疇!

  帶著一種凌駕於法則之上的、更高層次的力量意境!

  與此同時,飛沙走石籠罩的土黃色風暴虛影之中,正全力催動奧義、準備發動雷霆一擊的譚達,渾身猛地一僵!

  他臉上的狂怒與殺意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同墜入萬丈冰窟般的、極致的驚恐與駭然!

  那截灰色劍尖出現的瞬間,他感覺自己彷佛被一頭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死神盯上了!

  周身的土系仙元、引動的法則之力,在那恐怖的死亡威壓之下,竟然出現了瞬間的凝滯與潰散跡象!

  更可怕的是,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苦修煉、引以為傲的「厚重」與「堅固」奧義,在那灰色劍尖散發的奇異力量面前,竟然顯得如此……脆弱不堪!

  彷佛對方的力量,天然就凌駕於、克制著他的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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