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神秘怪獸
切了！不想寫了，每天累死還被罵全是差評，睡覺都睡不好…
——
——
——
「是是是，是我亂說！」
美真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歡迎紅著臉別過頭去，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鐵板燒檯面上殘留的油漬，
嘴裡嘟囔著「你本來就亂說」，但耳根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美真收了笑，往烤盤上刷了一層薄油，洋蔥碎在鐵板上滋啦作響。
她瞥了歡迎一眼，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意味：「行啦，不逗你了。說正事。」
歡迎這才轉回身，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便簽紙，表情也收斂了。
「前天夜裡，ERP在希望市北郊的衛星監測站捕捉到一次異常能量波動。」
歡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壁桌的食客聽見，
「不是異能獸的波動，也不是幽冥魔的氣息。兩種都有，但混在一起，很怪。」
美真手上的鏟子頓了一下。「混在一起？」
「對。就像……」歡迎皺起眉，想了想措辭，「就像有人把一頭異能獸和一隻幽冥魔塞進了同一個籠子裡，然後它們在裡面打了一架。能量殘留是撕裂狀的。」
美真把火關小了一檔，側身靠著料理台，認真起來。她經營快樂堡的這些年，見過異能獸從影界裂縫裡爬出來，也見過幽冥魔從鎮魔塔的封印中掙脫，但兩者同時出現在一個地點，從來沒有過。
「加魯博士那邊怎麼說？」
「我昨天給加魯博士發了郵件，他回了一句話。」歡迎翻開手機，把屏幕轉給美真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連個標點都沒有：
建議聯繫金影村後人
美真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金影村後人。」她念了一遍，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落在歡歡鐵板燒門口那盞搖搖晃晃的紅燈籠上，「他說的是西釗。」
歡迎點了點頭。
西釗。
這個名字在鎧甲勇士的圈子裡不算陌生，但也算不上響亮。他和炘南、北淼他們不一樣，那幾位是陽光福利院出來的，有根有底，有朋友有牽掛。西釗從小被界王從火災里撈走，在影界的暗無天日裡被電流訓練了十幾年。金影村的後人，雪獒鎧甲的召喚人，力量在光影五鎧中居首，打得贏遠古四魔里的混沌，性格卻比誰都沉默。
歡迎只見過西釗兩次。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第一次是幾個月前，西釗出現在歡歡鐵板燒門口，渾身是血，雪獒鎧甲的胸甲碎了一塊，露出底下結了一層黑痂的舊傷。他站在門檻外面沒進來，問了一句「李昊天在不在」。歡迎說小天出任務去了。西釗點了下頭，轉身就走。歡迎追出去喊他進來包紮一下，他頭也沒回，只丟下一句「不用」。
第二次是在ERP研究室。美真把西釗叫來配合一次鎧甲數據校準，西釗全程沒怎麼說話，任由儀器在他身上掃來掃去。校準結束以後，東杉想跟他聊兩句，問他最近在哪裡落腳。西釗看了東杉一眼，說「有戰鬥的地方就有我」，然後就走了。
歡迎當時站在美真旁邊，看著西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覺得這個人像一把沒有鞘的刀。
「他知道了嗎？」美真問。
「我還沒跟他說。」歡迎把手機收起來，「我想先來找你商量。美真姐，加魯博士的意思很明確——金影村的人對金屬性能量最敏感，如果北郊的波動里真的混著異能獸和幽冥魔兩種東西，西釗可能是唯一能分辨出成分的人。」
美真把鐵板燒的火徹底關了，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
「他不是ERP的人。」美真的語氣里有一種微妙的猶豫，「他幫過我們，但他從來不算正式加入。你知道的，他和北淼之間那點事……」
歡迎知道。北淼當年因為西釗在影界的出身，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過「壞蛋想變好，除非狗改得了吃屎」這種話。後來雖然北淼認了錯，西釗也回歸了隊伍，但那道裂痕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填上的。西釗從來沒有主動踏進過ERP研究室的門，除非是戰鬥需要。
「我去找他。」歡迎說。
美真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在哪？」
「歡歡鐵板燒的常客里有個跑貨運的，上個月在城南的廢舊碼頭見過一個人，穿著黑夾克，一個人在倉庫里待了一整夜。第二天那個倉庫里的廢鐵全被壓成了鐵餅。」
美真挑了挑眉。
「聽起來像西釗。」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也聽起來像他正在等什麼東西上門。」
歡迎從歡歡鐵板燒後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她騎上那輛半舊的電動車，沿著希望市的老街一路往南。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落在路面上，被輪胎碾碎又合攏。
城南的廢舊碼頭比她想像的更荒。鐵皮倉庫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鏽跡順著牆板往下淌，像凝固的血。海風從碼頭方向灌過來，帶著咸腥和機油混合的味道。歡迎把車停在入口處，環顧了一圈，沒看到人。
但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她順著那股感覺往裡走，繞過兩排坍塌的貨架，在最裡面那個倉庫的鐵門旁邊看到了一個人影。
西釗靠在倉庫的外牆上，一條腿屈著，手肘搭在膝蓋上，頭微微低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夾克，裡面是深灰色的圓領衫，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裝備。但歡迎注意到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碎片，在暮色里泛著微弱的光。
雪獒召喚器的碎片。
「楊歡迎。」西釗抬起頭，聲音比歡迎記憶里更沙啞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水底下有東西在翻湧。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他沒有問「你來幹什麼」，也沒有問「找我什麼事」。他直接問「你怎麼找到的」，好像他早就知道有人會來，只是不確定來的是誰。
歡迎在他對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密修者的直覺告訴她，三步是一個安全距離，再靠近，那把沒有鞘的刀可能會彈出來。
「北郊的能量波動。」歡迎沒有繞彎子，「加魯博士認為你是最合適的調查人選。」
西釗把金色碎片收進掌心，慢慢站了起來。他比歡迎記憶里更高一些，肩背的線條在夾克下面繃得很緊。
「加魯博士。」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他倒是會挑人。」
「你可以拒絕。」歡迎說。她不想讓西釗覺得這是命令。密修者的職責是引導，不是驅使。
西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手指張開又合攏，動作很慢，像是在感受什麼。
「那裡有東西在等我。」他說。
歡迎愣了一下。
「你感覺到了？」
「三天前就感覺到了。」西釗抬起眼，目光越過歡迎，投向北方。暮色里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看的方向，正是北郊，「金屬性的共鳴，很亂。像有人在敲一面碎了一半的鑼，又想把它敲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讓歡迎後背一涼的話。
「我想去。」
西釗答應得很乾脆。歡迎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說服的話，什麼「這是為了希望市的安全」，什麼「加魯博士會提供後勤支援」，一句都沒用上。她騎電動車回歡歡鐵板燒的路上一直在想西釗最後那個表情，他說「我想去」的時候，眼睛裡有種東西，歡迎說不清是什麼。
歡迎回到店裡的時候，美真已經在了。快樂堡的燈關了大半，只留了吧檯後面一盞小的，美真坐在高腳凳上翻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夾，封面上印著ERP的標識。
「他答應了。」歡迎把頭盔放在檯面上，拉開凳子坐下。
「我知道。」美真頭也沒抬，翻了一頁。
「你怎麼——」
美真把文件夾轉過來，推到歡迎面前。頁面上是一張衛星熱成像圖，北郊某處有一團暗紅色的光斑，邊緣呈鋸齒狀。圖的下方附了一行數據，歡迎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參數，但最底下有一行中文注釋，是加魯博士的手寫體：
能量場持續擴張中。預計四十八小時內達到臨界值。建議所有非必要人員撤離半徑三公里。
「臨界值。」歡迎念出這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她在刑天小隊待了這麼久，對這個詞再熟悉不過。任何能量場達到臨界值，都意味著要麼爆發，要麼坍塌。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美真合上文件夾，看著歡迎。
「你跟他說了嗎？」
「說什麼？」
「臨界值的事。」
歡迎沉默了。
美真嘆了口氣。她了解歡迎，就像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樣。歡迎是密修者，她的天職是引導鎧甲召喚人，保護他們，讓他們能活著回來。所以她不想讓西釗知道那是一個死地，她不想讓西釗覺得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差事。
但美真也了解西釗，或者說，了解西釗這一類人。
「歡迎。」美真從凳子上下來，走到歡迎身邊，把手按在她的肩上，「你覺得西釗是那種會因為危險就不去的人嗎？」
歡迎沒說話。她想起了西釗靠在倉庫牆上的樣子，手指夾著雪獒召喚器的碎片，眼睛裡那潭水底下的暗涌。
「他覺得那裡有東西在等他。」歡迎最後說。
美真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他更不會不去了。」
第二天清晨，歡迎再次來到城南碼頭。
天還沒完全亮，碼頭上籠著一層灰藍色的霧。倉庫的鐵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地面上有幾十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有人用重物反覆碾壓過。牆角堆著一小堆碎鐵，被壓得扁扁的，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西釗站在倉庫中間，面朝北方。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夾克換成了深灰的戰術背心，底下是一件貼身的黑色長袖。背心左側有一個金屬扣，上面嵌著雪獒召喚器。金色的光在晨霧裡很淡，像一顆將熄未熄的星。
「來了。」西釗說，沒回頭。
歡迎走進倉庫，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美真姐給你準備了後勤包。」歡迎把一個黑色挎包放在地上，裡面是簡易醫療用品、信號彈、一台加密通訊器和一盒壓縮餅乾。
西釗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包，然後彎腰從裡面拿出了通訊器，塞進背心口袋裡。其他東西他沒動。
「信號彈和醫療包不拿？」歡迎問。
「用不上。」
歡迎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知道用不上」，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她看著西釗把視線重新投向北方，那目光專注得像獵人追蹤獵物的蹤跡。
「北郊廢棄工業區，地下三層。」歡迎報出坐標和位置，「加魯博士的衛星已經鎖定了波動源頭。你到了以後，通訊器會自動接入ERP的加密頻道，美真會在那邊給你實時反饋。」
西釗點了點頭。
他邁開步子往倉庫外走，經過歡迎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楊歡迎。」
「嗯？」
「你見過幽冥魔和異能獸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的場景嗎。」
歡迎搖頭。她在刑天小隊待了這麼久，幽冥魔見過不少，異能獸也聽美真講過。但兩者同處一地，她從來沒有遇到過。
西釗偏過頭，側臉的線條在晨光里顯得很硬。
「我見過一次。」他說，「在影界的時候。界王把一個受了重傷的幽冥魔關進了異能獸的籠子裡，想看看誰活下來。結果那個幽冥魔把異能獸撕成了兩半，自己也死了。」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北郊的東西，比那個籠子裡的要強。」西釗把視線從歡迎臉上移開，重新投向北方，「你要來可以，但站遠點。」
歡迎看著西釗的背影走出倉庫，走進灰藍色的晨霧裡。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金色的雪獒召喚器在他背心上微微閃光，像一顆不肯熄滅的火種。
歡迎掏出手機，給美真發了一條消息：
他出發了。
美真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ERP已就位。告訴他——
停了幾秒，又一條：
算了，不用告訴他。你跟著就行。
歡迎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廢舊工業區在希望市的最北端，二十年前這裡是一片鋼鐵廠，後來工廠倒閉，廠房就空了下來。鏽跡斑斑的煙囪戳向天空，像一排折斷的手指。地面上到處是碎石和廢鐵，踩上去嘎吱作響。
西釗走在前面，歡迎保持著他說的「站遠點」的距離，大概二十步。她能感覺到越往裡走，空氣越沉。不是氣壓的變化，是能量。那種能量壓在皮膚上，有一種微弱的刺痛感，像靜電，但更密。
他們走到最大的一座廠房前面停下了。
廠房的鐵門歪斜地掛在鉸鏈上，裡面黑洞洞的。但黑洞洞的深處，有東西在發光。
暗紅色的光。
西釗把手按在背心上。金色的光芒從雪獒召喚器里湧出來，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像液態的金子在皮膚上流淌。歡迎站在他身後二十步的位置，看著那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鎧甲從光芒中浮現。
銀白色的胸甲，雪獒的頭顱圖案刻在肩膀兩側。白色的光芒順著鎧甲的紋路流淌，在關節處匯成細小的光點。雪獒俠站在晨霧和暗紅色光芒的交界處，右手握著震雷斧，斧刃上的金屬光澤冷得像冰。
「來了。」西釗的聲音從鎧甲下面傳出來，被金屬微微改變，聽起來更低沉。
廠房深處，暗紅色的光猛然膨脹。
一個身影從黑暗裡走出來。歡迎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確實是一頭異能獸——長著三隻眼睛的獸形生物，皮毛粗糙如砂紙，前肢的爪子有三尺長。但它的身體上覆蓋著一層不屬於異能獸的東西，暗紫色的鱗片，像鎧甲一樣嵌在皮毛之間。鱗片上流轉著幽冥魔特有的氣息，貪婪、暴虐、饑渴。
它抬起頭，三隻眼睛同時鎖定了雪獒俠。
歡迎聽到西釗在鎧甲下面笑了一聲。很輕，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有意思。」
雪獒俠動了。
震雷斧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西釗的衝鋒沒有任何試探，直接劈向那頭怪物的頭顱。怪物側身躲開，爪子從側面掃過來，帶起一陣腥風。雪獒俠沒有退，他硬接了那一爪，銀白色的胸甲上閃過一片火星，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力量型鎧甲。
歡迎站在二十步外，看著雪獒俠和那頭異變體纏鬥。西釗的打法跟她見過的所有鎧甲召喚人都不一樣。炘南是技巧型的，炎龍俠的拳法精密如織；北淼是防禦型的，黑犀俠穩如磐石；東杉是速度型的，風鷹俠來去如風。
西釗什麼都沒有。
他就是打。
震雷斧劈開怪物的鱗片，震雷棍砸碎怪物的爪子。他不躲，不閃，不後退。怪物的攻擊落在他身上，鎧甲發出金屬撞擊的悶響，但他連晃都不晃一下。銀白色的鎧甲上不斷有火星炸開，像有人在拿錘子敲一面銅鑼。
歡迎站在遠處，心跳得很厲害。她見過很多戰鬥，刑天小隊和幽冥魔打了那麼多年，她什麼場面沒見過。但此刻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西釗在享受。
那頭怪物的第三隻眼睛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線從瞳孔里射出來，直直地打向雪獒俠的胸口。歡迎喊了一聲「小心」，但她的聲音還沒傳到，雪獒俠已經動了。
他沒有躲。
震雷斧橫在胸前，銀白色的光從斧刃上炸開。暗紅色的光線撞上金光，兩股能量在接觸面上撕扯，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雪獒俠的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但他站住了。
然後他把斧子舉過頭頂。
金色的光芒在斧刃上凝聚，像太陽落在了鐵上。歡迎知道那一招是什麼。震雷削。光影五鎧中最強的金屬性封印技。界王就是死在這一招下面的。
「震——雷——削。」
三個字，每一個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斧刃上的金光在最高點炸開，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從怪物的頭頂劈下。暗紅色的鱗片在金光下像紙一樣碎裂，三隻眼睛裡的光同時熄滅了。怪物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身體從正中被劈開，化為兩半，然後坍縮成一張巴掌大的卡片，落在地上。
卡片是金色的。和異能獸的封印卡片不一樣，那種暗沉的金色，像埋在地下太久的銅器。
雪獒俠站在原地，胸口的鎧甲緩緩起伏。
歡迎跑了過去。
「你沒事吧？」
西釗抬手解除了鎧甲。銀白色的光從他身上褪去，露出底下那張臉。他的額角有一道血痕，是剛才暗紅色光線擦過的。但他看起來完全不在意。
「沒事。」
他彎腰撿起那張卡片。
「這東西不是異能獸。」歡迎湊近看了一眼，卡片表面有不屬於異能獸的能量紋路在流轉，像蛇一樣遊走，「它的核心能量有幽冥魔的成分。但外殼是異能獸的。」
西釗把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有人在做實驗。」他說。
「什麼實驗？」
西釗沒有回答。他把卡片收進口袋，抬頭看向廠房深處。暗紅色的光已經消失了，但黑暗裡還有什麼東西在動。非常細微的動靜，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合上了一扇門。
「裡面還有人。」歡迎壓低聲音。
西釗把手伸向背心上的召喚器。金色的光再次亮起來。
「你先走。」他說。
歡迎猶豫了一秒。密修者的本能讓她想留下來，但理智告訴她，她留下來只會成為拖累。她退後了五步，然後轉身快步走出廠房，一直退到歡迎覺得安全的距離，才停下來掏出通訊器。
「美真姐。」她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說，「北郊的情況比我們想的複雜。異能獸和幽冥魔的融合體已經被西釗封印了，但廠房裡面還有人。西釗進去了。」
通訊器里傳來美真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我知道了。加魯博士剛才發了一條緊急消息過來——北郊的能量場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人工製造這些東西。」
——
——
——
「是是是，是我亂說！」
美真雙手舉過頭頂作投降狀，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的。
歡迎紅著臉別過頭去，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鐵板燒檯面上殘留的油漬，
嘴裡嘟囔著「你本來就亂說」，但耳根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脖子。
美真收了笑，往烤盤上刷了一層薄油，洋蔥碎在鐵板上滋啦作響。
她瞥了歡迎一眼，語氣裡帶著點過來人的意味：「行啦，不逗你了。說正事。」
歡迎這才轉回身，從圍裙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的便簽紙，表情也收斂了。
「前天夜裡，ERP在希望市北郊的衛星監測站捕捉到一次異常能量波動。」
歡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隔壁桌的食客聽見，
「不是異能獸的波動，也不是幽冥魔的氣息。兩種都有，但混在一起，很怪。」
美真手上的鏟子頓了一下。「混在一起？」
「對。就像……」歡迎皺起眉，想了想措辭，「就像有人把一頭異能獸和一隻幽冥魔塞進了同一個籠子裡，然後它們在裡面打了一架。能量殘留是撕裂狀的。」
美真把火關小了一檔，側身靠著料理台，認真起來。她經營快樂堡的這些年，見過異能獸從影界裂縫裡爬出來，也見過幽冥魔從鎮魔塔的封印中掙脫，但兩者同時出現在一個地點，從來沒有過。
「加魯博士那邊怎麼說？」
「我昨天給加魯博士發了郵件，他回了一句話。」歡迎翻開手機，把屏幕轉給美真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連個標點都沒有：
建議聯繫金影村後人
美真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金影村後人。」她念了一遍，視線從手機屏幕移開，落在歡歡鐵板燒門口那盞搖搖晃晃的紅燈籠上，「他說的是西釗。」
歡迎點了點頭。
西釗。
這個名字在鎧甲勇士的圈子裡不算陌生，但也算不上響亮。他和炘南、北淼他們不一樣，那幾位是陽光福利院出來的，有根有底，有朋友有牽掛。西釗從小被界王從火災里撈走，在影界的暗無天日裡被電流訓練了十幾年。金影村的後人，雪獒鎧甲的召喚人，力量在光影五鎧中居首，打得贏遠古四魔里的混沌，性格卻比誰都沉默。
歡迎只見過西釗兩次。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第一次是幾個月前，西釗出現在歡歡鐵板燒門口，渾身是血，雪獒鎧甲的胸甲碎了一塊，露出底下結了一層黑痂的舊傷。他站在門檻外面沒進來，問了一句「李昊天在不在」。歡迎說小天出任務去了。西釗點了下頭，轉身就走。歡迎追出去喊他進來包紮一下，他頭也沒回，只丟下一句「不用」。
第二次是在ERP研究室。美真把西釗叫來配合一次鎧甲數據校準，西釗全程沒怎麼說話，任由儀器在他身上掃來掃去。校準結束以後，東杉想跟他聊兩句，問他最近在哪裡落腳。西釗看了東杉一眼，說「有戰鬥的地方就有我」，然後就走了。
歡迎當時站在美真旁邊，看著西釗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覺得這個人像一把沒有鞘的刀。
「他知道了嗎？」美真問。
「我還沒跟他說。」歡迎把手機收起來，「我想先來找你商量。美真姐，加魯博士的意思很明確——金影村的人對金屬性能量最敏感，如果北郊的波動里真的混著異能獸和幽冥魔兩種東西，西釗可能是唯一能分辨出成分的人。」
美真把鐵板燒的火徹底關了，解下圍裙搭在椅背上。
「他不是ERP的人。」美真的語氣里有一種微妙的猶豫，「他幫過我們，但他從來不算正式加入。你知道的，他和北淼之間那點事……」
歡迎知道。北淼當年因為西釗在影界的出身，當著所有人的面說過「壞蛋想變好，除非狗改得了吃屎」這種話。後來雖然北淼認了錯，西釗也回歸了隊伍，但那道裂痕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填上的。西釗從來沒有主動踏進過ERP研究室的門，除非是戰鬥需要。
「我去找他。」歡迎說。
美真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在哪？」
「歡歡鐵板燒的常客里有個跑貨運的，上個月在城南的廢舊碼頭見過一個人，穿著黑夾克，一個人在倉庫里待了一整夜。第二天那個倉庫里的廢鐵全被壓成了鐵餅。」
美真挑了挑眉。
「聽起來像西釗。」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也聽起來像他正在等什麼東西上門。」
歡迎從歡歡鐵板燒後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她騎上那輛半舊的電動車，沿著希望市的老街一路往南。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落在路面上，被輪胎碾碎又合攏。
城南的廢舊碼頭比她想像的更荒。鐵皮倉庫歪歪斜斜地擠在一起，鏽跡順著牆板往下淌，像凝固的血。海風從碼頭方向灌過來，帶著咸腥和機油混合的味道。歡迎把車停在入口處，環顧了一圈，沒看到人。
但她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她順著那股感覺往裡走，繞過兩排坍塌的貨架，在最裡面那個倉庫的鐵門旁邊看到了一個人影。
西釗靠在倉庫的外牆上，一條腿屈著，手肘搭在膝蓋上，頭微微低著。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黑夾克，裡面是深灰色的圓領衫，看不出什麼特別的裝備。但歡迎注意到了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碎片，在暮色里泛著微弱的光。
雪獒召喚器的碎片。
「楊歡迎。」西釗抬起頭，聲音比歡迎記憶里更沙啞一些。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但那潭水底下有東西在翻湧。
「你怎麼找到這裡的。」他沒有問「你來幹什麼」，也沒有問「找我什麼事」。他直接問「你怎麼找到的」，好像他早就知道有人會來，只是不確定來的是誰。
歡迎在他對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密修者的直覺告訴她，三步是一個安全距離，再靠近，那把沒有鞘的刀可能會彈出來。
「北郊的能量波動。」歡迎沒有繞彎子，「加魯博士認為你是最合適的調查人選。」
西釗把金色碎片收進掌心，慢慢站了起來。他比歡迎記憶里更高一些，肩背的線條在夾克下面繃得很緊。
「加魯博士。」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動了一下，算不上笑，「他倒是會挑人。」
「你可以拒絕。」歡迎說。她不想讓西釗覺得這是命令。密修者的職責是引導，不是驅使。
西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手指張開又合攏，動作很慢，像是在感受什麼。
「那裡有東西在等我。」他說。
歡迎愣了一下。
「你感覺到了？」
「三天前就感覺到了。」西釗抬起眼，目光越過歡迎，投向北方。暮色里什麼都看不見，但他看的方向，正是北郊，「金屬性的共鳴，很亂。像有人在敲一面碎了一半的鑼，又想把它敲響。」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讓歡迎後背一涼的話。
「我想去。」
西釗答應得很乾脆。歡迎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說服的話，什麼「這是為了希望市的安全」，什麼「加魯博士會提供後勤支援」，一句都沒用上。她騎電動車回歡歡鐵板燒的路上一直在想西釗最後那個表情，他說「我想去」的時候，眼睛裡有種東西，歡迎說不清是什麼。
歡迎回到店裡的時候，美真已經在了。快樂堡的燈關了大半，只留了吧檯後面一盞小的，美真坐在高腳凳上翻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文件夾，封面上印著ERP的標識。
「他答應了。」歡迎把頭盔放在檯面上，拉開凳子坐下。
「我知道。」美真頭也沒抬，翻了一頁。
「你怎麼——」
美真把文件夾轉過來，推到歡迎面前。頁面上是一張衛星熱成像圖，北郊某處有一團暗紅色的光斑，邊緣呈鋸齒狀。圖的下方附了一行數據，歡迎看不懂那些密密麻麻的參數，但最底下有一行中文注釋，是加魯博士的手寫體：
能量場持續擴張中。預計四十八小時內達到臨界值。建議所有非必要人員撤離半徑三公里。
「臨界值。」歡迎念出這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她在刑天小隊待了這麼久，對這個詞再熟悉不過。任何能量場達到臨界值，都意味著要麼爆發，要麼坍塌。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美真合上文件夾，看著歡迎。
「你跟他說了嗎？」
「說什麼？」
「臨界值的事。」
歡迎沉默了。
美真嘆了口氣。她了解歡迎，就像了解自己的妹妹一樣。歡迎是密修者，她的天職是引導鎧甲召喚人，保護他們，讓他們能活著回來。所以她不想讓西釗知道那是一個死地，她不想讓西釗覺得這是一趟有去無回的差事。
但美真也了解西釗，或者說，了解西釗這一類人。
「歡迎。」美真從凳子上下來，走到歡迎身邊，把手按在她的肩上，「你覺得西釗是那種會因為危險就不去的人嗎？」
歡迎沒說話。她想起了西釗靠在倉庫牆上的樣子，手指夾著雪獒召喚器的碎片，眼睛裡那潭水底下的暗涌。
「他覺得那裡有東西在等他。」歡迎最後說。
美真愣了一下，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那他更不會不去了。」
第二天清晨，歡迎再次來到城南碼頭。
天還沒完全亮，碼頭上籠著一層灰藍色的霧。倉庫的鐵門開著，裡面空蕩蕩的。地面上有幾十道深淺不一的劃痕，像是有人用重物反覆碾壓過。牆角堆著一小堆碎鐵，被壓得扁扁的，表面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西釗站在倉庫中間，面朝北方。
他換了一身衣服，黑夾克換成了深灰的戰術背心，底下是一件貼身的黑色長袖。背心左側有一個金屬扣，上面嵌著雪獒召喚器。金色的光在晨霧裡很淡，像一顆將熄未熄的星。
「來了。」西釗說，沒回頭。
歡迎走進倉庫，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響。
「美真姐給你準備了後勤包。」歡迎把一個黑色挎包放在地上，裡面是簡易醫療用品、信號彈、一台加密通訊器和一盒壓縮餅乾。
西釗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包，然後彎腰從裡面拿出了通訊器，塞進背心口袋裡。其他東西他沒動。
「信號彈和醫療包不拿？」歡迎問。
「用不上。」
歡迎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知道用不上」，但最後還是咽了回去。她看著西釗把視線重新投向北方，那目光專注得像獵人追蹤獵物的蹤跡。
「北郊廢棄工業區，地下三層。」歡迎報出坐標和位置，「加魯博士的衛星已經鎖定了波動源頭。你到了以後，通訊器會自動接入ERP的加密頻道，美真會在那邊給你實時反饋。」
西釗點了點頭。
他邁開步子往倉庫外走，經過歡迎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楊歡迎。」
「嗯？」
「你見過幽冥魔和異能獸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的場景嗎。」
歡迎搖頭。她在刑天小隊待了這麼久，幽冥魔見過不少，異能獸也聽美真講過。但兩者同處一地，她從來沒有遇到過。
西釗偏過頭，側臉的線條在晨光里顯得很硬。
「我見過一次。」他說，「在影界的時候。界王把一個受了重傷的幽冥魔關進了異能獸的籠子裡，想看看誰活下來。結果那個幽冥魔把異能獸撕成了兩半，自己也死了。」
他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講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北郊的東西，比那個籠子裡的要強。」西釗把視線從歡迎臉上移開，重新投向北方，「你要來可以，但站遠點。」
歡迎看著西釗的背影走出倉庫，走進灰藍色的晨霧裡。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金色的雪獒召喚器在他背心上微微閃光，像一顆不肯熄滅的火種。
歡迎掏出手機，給美真發了一條消息：
他出發了。
美真的回覆幾乎是秒回的：
ERP已就位。告訴他——
停了幾秒，又一條：
算了，不用告訴他。你跟著就行。
歡迎把手機收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廢舊工業區在希望市的最北端，二十年前這裡是一片鋼鐵廠，後來工廠倒閉，廠房就空了下來。鏽跡斑斑的煙囪戳向天空，像一排折斷的手指。地面上到處是碎石和廢鐵，踩上去嘎吱作響。
西釗走在前面，歡迎保持著他說的「站遠點」的距離，大概二十步。她能感覺到越往裡走，空氣越沉。不是氣壓的變化，是能量。那種能量壓在皮膚上，有一種微弱的刺痛感，像靜電，但更密。
他們走到最大的一座廠房前面停下了。
廠房的鐵門歪斜地掛在鉸鏈上，裡面黑洞洞的。但黑洞洞的深處，有東西在發光。
暗紅色的光。
西釗把手按在背心上。金色的光芒從雪獒召喚器里湧出來，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像液態的金子在皮膚上流淌。歡迎站在他身後二十步的位置，看著那光芒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鎧甲從光芒中浮現。
銀白色的胸甲，雪獒的頭顱圖案刻在肩膀兩側。白色的光芒順著鎧甲的紋路流淌，在關節處匯成細小的光點。雪獒俠站在晨霧和暗紅色光芒的交界處，右手握著震雷斧，斧刃上的金屬光澤冷得像冰。
「來了。」西釗的聲音從鎧甲下面傳出來，被金屬微微改變，聽起來更低沉。
廠房深處，暗紅色的光猛然膨脹。
一個身影從黑暗裡走出來。歡迎的瞳孔縮了一下。
那確實是一頭異能獸——長著三隻眼睛的獸形生物，皮毛粗糙如砂紙，前肢的爪子有三尺長。但它的身體上覆蓋著一層不屬於異能獸的東西，暗紫色的鱗片，像鎧甲一樣嵌在皮毛之間。鱗片上流轉著幽冥魔特有的氣息，貪婪、暴虐、饑渴。
它抬起頭，三隻眼睛同時鎖定了雪獒俠。
歡迎聽到西釗在鎧甲下面笑了一聲。很輕，很淡，但確實是笑了。
「有意思。」
雪獒俠動了。
震雷斧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西釗的衝鋒沒有任何試探，直接劈向那頭怪物的頭顱。怪物側身躲開，爪子從側面掃過來，帶起一陣腥風。雪獒俠沒有退，他硬接了那一爪，銀白色的胸甲上閃過一片火星，但他的身體紋絲不動。
力量型鎧甲。
歡迎站在二十步外，看著雪獒俠和那頭異變體纏鬥。西釗的打法跟她見過的所有鎧甲召喚人都不一樣。炘南是技巧型的，炎龍俠的拳法精密如織；北淼是防禦型的，黑犀俠穩如磐石；東杉是速度型的，風鷹俠來去如風。
西釗什麼都沒有。
他就是打。
震雷斧劈開怪物的鱗片，震雷棍砸碎怪物的爪子。他不躲，不閃，不後退。怪物的攻擊落在他身上，鎧甲發出金屬撞擊的悶響，但他連晃都不晃一下。銀白色的鎧甲上不斷有火星炸開，像有人在拿錘子敲一面銅鑼。
歡迎站在遠處，心跳得很厲害。她見過很多戰鬥，刑天小隊和幽冥魔打了那麼多年，她什麼場面沒見過。但此刻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西釗在享受。
那頭怪物的第三隻眼睛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線從瞳孔里射出來，直直地打向雪獒俠的胸口。歡迎喊了一聲「小心」，但她的聲音還沒傳到，雪獒俠已經動了。
他沒有躲。
震雷斧橫在胸前，銀白色的光從斧刃上炸開。暗紅色的光線撞上金光，兩股能量在接觸面上撕扯，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雪獒俠的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但他站住了。
然後他把斧子舉過頭頂。
金色的光芒在斧刃上凝聚，像太陽落在了鐵上。歡迎知道那一招是什麼。震雷削。光影五鎧中最強的金屬性封印技。界王就是死在這一招下面的。
「震——雷——削。」
三個字，每一個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斧刃上的金光在最高點炸開，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刃，從怪物的頭頂劈下。暗紅色的鱗片在金光下像紙一樣碎裂，三隻眼睛裡的光同時熄滅了。怪物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身體從正中被劈開，化為兩半，然後坍縮成一張巴掌大的卡片，落在地上。
卡片是金色的。和異能獸的封印卡片不一樣，那種暗沉的金色，像埋在地下太久的銅器。
雪獒俠站在原地，胸口的鎧甲緩緩起伏。
歡迎跑了過去。
「你沒事吧？」
西釗抬手解除了鎧甲。銀白色的光從他身上褪去，露出底下那張臉。他的額角有一道血痕，是剛才暗紅色光線擦過的。但他看起來完全不在意。
「沒事。」
他彎腰撿起那張卡片。
「這東西不是異能獸。」歡迎湊近看了一眼，卡片表面有不屬於異能獸的能量紋路在流轉，像蛇一樣遊走，「它的核心能量有幽冥魔的成分。但外殼是異能獸的。」
西釗把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背面，背面是空白的。
「有人在做實驗。」他說。
「什麼實驗？」
西釗沒有回答。他把卡片收進口袋，抬頭看向廠房深處。暗紅色的光已經消失了，但黑暗裡還有什麼東西在動。非常細微的動靜，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合上了一扇門。
「裡面還有人。」歡迎壓低聲音。
西釗把手伸向背心上的召喚器。金色的光再次亮起來。
「你先走。」他說。
歡迎猶豫了一秒。密修者的本能讓她想留下來，但理智告訴她，她留下來只會成為拖累。她退後了五步，然後轉身快步走出廠房，一直退到歡迎覺得安全的距離，才停下來掏出通訊器。
「美真姐。」她壓低聲音，對著通訊器說，「北郊的情況比我們想的複雜。異能獸和幽冥魔的融合體已經被西釗封印了，但廠房裡面還有人。西釗進去了。」
通訊器里傳來美真的聲音，帶著電流的雜音：「我知道了。加魯博士剛才發了一條緊急消息過來——北郊的能量場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在人工製造這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