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消失的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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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在短暫的幾秒鐘大腦短路後,陳安歌終於繃不住了。

  她猛地撞進了陳風的懷裡,死死摟住他的腰,眼淚混雜著鼻涕,毫無保留地全都抹在了陳風那件純白色的新手襯衫上。

  「哥!你沒死!你真的沒死!嗚嗚嗚......」

  陳安歌哭得撕心裂肺,十年的委屈,恐懼,孤單,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淚水。

  她的雙手死死攥著陳風背後的衣服,生怕只要自己一鬆手,眼前的人又會像幻影一樣消失。


  陳風被撞得後退了半步,苦笑著伸手,像十年前一樣,熟練地揉亂了她滿頭的頭髮。

  「還真是個小哭包,這都過去十年了,怎麼還跟高中那會兒一模一樣。」陳風嘆了口氣,無比溫柔,「行了,別哭了,哥這不是完好無損地回來了嗎。」

  旁邊,林夏還舉著長刀,維持著防禦的姿勢。

  看著這對兄妹在這風口浪尖上抱頭痛哭,她咽了口唾沫,終於忍不住出聲打斷了這感人至深的重逢。

  「那個......打擾一下。」

  林夏指了指天空,「雖然不知道這位大哥是怎麼像超人一樣飛過來的,但咱們能不能換個地方敘舊?外圍城牆晚上的怪力吸血蝙蝠很多,再站一會兒,咱們三個就成宵夜了。」

  陳風抬起頭,瞥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

  在他的透視加自瞄視角里,天上確實飄著幾十個紅色的【Lv.35 怪力隱形蝙蝠】的框框。

  不過只要他願意,打個響指,哪怕不用槍,就是往上吐口唾沫,都能利用【萬倍傷害】的被動把這群蝙蝠群秒了。

  但看著安歌哭得發抖的樣子,他還是拍了拍她的後背:「走,先回你住的地方再說。」

  陳安歌擦了擦眼淚,重重地點頭,拉著陳風的手死死不放,生怕一鬆開這人就又消失了。

  ......

  三人順著梯子下了高牆,摸黑朝著下城區的貧民營地走去。

  一路上,陳安歌緊緊抓著陳風的胳膊。

  林夏在前面帶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兄妹倆聊天。

  主要是陳安歌在說,陳風在聽。

  陳安歌紅著眼眶,把這十年發生的事情,竹筒倒豆子一樣全都倒了出來。

  「那天天空一下子變紅了,然後大馬路上就出現了好多狗頭人......」

  「大家一開始都往治安署跑,後來發現槍械打在那些怪物身上根本不掉血,只有遊戲裡繼承的能力才有用。」

  「為了搶奪初期的資源和經驗,大家甚至開始自相殘殺......」

  從遊戲降臨第一天的全藍星大亂,到後來怪物的變異和升級,再到自己怎麼因為漫山遍野找他而錯過了開荒期,最後導致等級卡在3級,淪落在營地里洗衣服混口雜糧面吃。

  陳風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他自己被封了號,在那個啥也沒有的虛無空間裡眼睛一閉一睜,感覺也就過去了幾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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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在現實世界,這實打實的是十年啊。

  「都是哥不好。」陳風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神逐漸冷了下來,「這十年讓你受苦了。不過放心,從今往後,哥哥不會讓你吃一天的苦了。」

  走在前面的林夏聽得腳步一頓,心裡忍不住嘀咕。

  口氣倒是不小。

  就算你會飛這門絕活,但你穿個新手白板裝,誰知道你真實戰力怎麼樣?

  這世界可是看等級和屬性的。

  「對了哥。」

  陳安歌擦了擦紅腫的眼睛,忽然抬起頭,滿臉好奇和擔憂地看著他,「這十年你到底去哪了?我找遍了江南大區所有的倖存者名單,根本就沒有你的名字。」

  走在前面的林夏也瞬間豎起了耳朵,放慢了腳步。

  這也是她最好奇的地方。

  「咳咳......這個嘛......」

  陳風罕見地老臉一紅,有些尷尬。

  總不能說老子當年打遊戲跟人置氣,開了個究極無敵的變態掛,堵在泉水裡把人家殺了一萬次,最後被系統紅牌罰下警告,強行封印了十年吧?

  這說出去也太特麼丟人了。

  「其實十年前,遊戲降臨的那天。」

  陳風不動聲色地清了清嗓子,大腦飛速運轉,開始現編,「我運氣比較背,剛好遇上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強敵......呃,對,超級高等級的隱秘BOSS。」

  「高等級BOSS?降臨第一天就有這種東西?!」林夏忍不住插了句嘴。

  「嗯對。」陳風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那是個不可言說的存在(指那個不干人事的狗比遊戲GM)。我跟他大戰了三百回合,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後來呢後來呢?」

  陳安歌緊張地抱緊了陳風的胳膊。

  「後來,他看打不過我,就用了卑鄙的手段,直接把我困在了一個空間裡。」

  「這一困,就是整整十年啊......直到今天,我終於打破了那個禁錮領域,強行破關而出,這才趕回來找你。」

  聽完這番話。

  陳安歌滿臉的崇拜和心疼:「原來是這樣......哥,一定很辛苦吧。」

  三人說話間,已經來到了陳安歌居住的地方。

  那就是半截報廢的雙層大巴車殼。

  車廂里漏著風,連個正經的門都沒有,只掛著一塊散發著霉味的破帆布。

  裡面除了一張墊著乾草和破爛棉絮的地鋪外,就只剩下一個生滿鐵鏽的破爐子,和一堆等待修補的破舊衣物。

  陳風停在門口,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消失了。

  他以為營地環境差一點就算了,沒想到安歌平時就住這種連狗窩都不如的地方。

  「哥,你先進來坐。」

  陳安歌毫無察覺地拉著陳風進了車廂,從兜里摸索出半根火柴,「剛才在外面凍壞了吧?我給你開個燈,再給你燒點熱水洗洗臉。」

  她熟練地劃著名火柴,想要去點那個鏽跡斑斑的爐子旁邊的一盞照明燈。

  可是按了半天開關,那盞用粗糙電線接著的燈管,連個火星都沒冒出來。

  「哎?」

  陳安歌愣了一下,又按了兩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甚至有些驚慌。

  林夏走進來,看了一眼那根黑漆漆的電線終端,嘆了口氣。

  「別按了安歌,是後勤部的人把你的供能管線給切了。」

  林夏咬了咬牙,有些憤憤不平,「肯定是張猛那個光頭乾的!晚飯的時候你頂撞了他,他就直接讓人斷了你的能源配額!這裡晚上氣溫能降到零下十幾度,沒有供暖,怎麼睡人啊!」

  陳安歌咬著嘴唇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手黑漆漆的開關。

  在這末世,一點點資源都是救命的,她等級低,本來就沒有發言權,被斷了能源,只能自己忍著。

  「斷了?」

  陳風看著那根管線,皺起眉頭,「這裡用的不是電?是什麼能源?」

  其實他剛才就發現了,這營地里連個發電機都沒有,照明和取暖全靠一種散發著微弱紅光的礦石。

  林夏接話道:「這世界早就不靠煤炭發電了,現在用的是怪物掉落的材料。營地里統一使用的是赤焰魔晶。只有這玩意塞進轉換爐里,才能同時提供電和熱。」

  陳風挑了挑眉。

  「赤焰魔晶?」

  這個他還是知道的。

  他十年前可是《神域》的骨灰級首通大佬,這遊戲裡哪怕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他看一眼都能知道掉率是多少。

  陳風在大腦里自動搜索了一下記憶。

  赤焰魔晶。

  20級火系精英怪「熔岩巨獸」的伴生掉落物,因為富含極高的熱能,在遊戲裡一直是鍛造裝備的搶手貨。

  那玩意的刷新點在哪來著......

  哦,想起來了,大概在距離這兒八百多公里外的「烈焰火山」副本里。

  「沒有這東西就沒法供暖是吧?」

  陳風一邊說,一邊站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哥,沒關係的,我不冷,我多蓋兩層被子就好了。」陳安歌以為陳風要去找張猛理論,趕緊拉住他,她生怕哥哥剛回來就在營地里惹麻煩。

  「蓋什麼被子,這破棉絮都發霉了,拿去蓋豬都嫌潮。」

  陳風嫌棄地踢了一腳地上的鋪蓋卷,轉頭衝著兩人笑了笑。

  「既然缺那麼個什麼破石頭,拿點回來不就行了?」

  林夏滿臉錯愕:「你瘋啦?現在是下半夜!這大晚上的,外來營地也沒開市,你去哪買赤焰魔晶?而且那玩意現在市面上貴得離譜,要五個金幣一顆......」

  「買?買什麼買,打遊戲能白嫖的材料誰花錢買?」

  陳風理所當然地打斷了她,隨後抬起手,指了指外面的夜空。

  「你們倆就在這待著,哪也別去,稍微等我一會兒。我去進點貨。」

  「進貨?你......」

  還沒等林夏一句話說完。

  陳風只是雙手插在褲兜里,隨意地邁開一條腿,直接踩在了半空中。

  「唰——!」

  在林夏和陳安歌驟然收縮的瞳孔中。

  陳風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原地!

  緊接著,「轟」的一聲滔天巨響從營地的上方傳來!

  一道刺眼的白色音爆雲在夜空中猛然炸開,恐怖的氣浪甚至把那張用來當門的破布直接撕成了碎片!

  隨後,一道肉眼幾乎難以捕捉的殘影,在天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紅線,朝著八百公里外的烈焰火山方向,瞬息遠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雲縫中。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林夏死死瞪著陳風離去的方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老大,灌了一嘴的土都沒顧上吐。

  足足過了半分鐘。

  林夏才如同機械般,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旁邊同樣呆滯的陳安歌。

  「安歌......」

  「你哥到底是個幾把什麼神仙職業啊?」

  「他丫的專精飛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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