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怪不得
可每次院外稍微有點疑似陸珩回來的動靜，兩個人就一溜煙地往耳房裡鑽，跑得比兔子還快。
顧昭雲看在眼裡，到第二日傍晚的時候，實在無奈了。
她站在門口，朝她們招了招手。
「過來。」
紅綃和紫煙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在台階下站定。
顧昭雲靠著門框，看著她們，語氣淡淡的：「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兩人不說話。
「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顧昭雲又說，「你們若想伺候世子爺，盡可以過去。」
「我不會攔你們，也不會找藉口為難你們。」
紅綃和紫煙又對了個眼神。
這回是紅綃先開的口。
她往前挪了半步，聲音細細的：「姑娘誤會了，奴婢們不敢有這個心思。」
「那你們守在我這兒做什麼？」
紅綃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斟酌詞句。
「奴婢斗膽，不敢欺瞞姑娘。」
「奴婢和紫煙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打小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計，身家性命從來由不得自己。」
「如今被送到陸大人跟前，算是命好的了。」
「奴婢們知道，陸大人心裡只有姑娘，所以奴婢們不敢不自量力。」
「還請姑娘不要嫌奴婢們愚笨，只求姑娘能收下咱們，當個下人使喚就成。」
「奴婢們別的不會，但是伺候主子是做慣了的。」
紅綃說到這裡，小心翼翼抬起眼看了顧昭雲一下，又飛快地垂下去：「奴婢們不敢有別的心思，只求姑娘能在陸大人面前美言幾句，將來離開時將奴婢們帶走，權當多了個下人也好。」
「奴婢們這樣的人，若是主子不要，只怕回去之後……」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像是不敢再說。
紫煙在旁邊低著頭，手絞著帕子，一聲不吭。
顧昭雲看著她們，半天沒說話。
被送出去的禮物，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這兩個人被拋下之後是什麼下場，不用想都知道。
顧昭雲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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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做不到對無辜的人視若無睹。
或許這就是她的缺點。
「我可以留下你們，但你們這幾天不是看不見，陸大人生我的氣，已經好幾天不來了。」
「即便我收下你們，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帶你們走，你們真的確定要留在我這裡，而不是去陸大人那裡賭個前程？」
兩人欣喜若狂，「奴婢們願意伺候姑娘！」
陸大人看起來完全不是她們能高攀的。
主要是他對她們沒有任何想法。
與其去賭一個渺茫的前程，倒不如先找到一個安穩的去處來得更妥當。
唉。
不過說起來，要是那位陸大人是像昭雲姑娘一樣的性子，她們倒還真的很願意去試一試。
紅綃和紫煙就這麼留了下來。
頭一天，顧昭雲還有些不自在。
她向來習慣自己待著，泠雪在邊上伺候已經是極限了，忽然多了兩個人圍著她轉，總覺得彆扭。
可紅綃和紫煙實在會看眼色，她稍微覺得不自在一點，她們就退到外間去了。
服侍她的事，她們也不會擅自插手，更多的是幫泠雪打下手。
到了第二天，顧昭雲就覺出不一樣來了。
她從前無聊的時候，頂多看點話本，或者練幾張大字，再或者聽泠雪絞盡腦汁地說些陸珩的事。
她不怎麼愛繡花，針線活做兩下就煩了。
如今跟陸珩莫名其妙開始冷戰，湯家又不能隨便出去逛，每天困在這院子裡，日子長得沒邊。
可紅綃和紫煙來了之後，日子就不一樣了。
這日午後，顧昭雲靠在榻上翻話本，翻了兩頁就擱下了，盯著窗外發呆。
紅綃在腳踏邊繡荷包，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端了只青瓷碗過來，碗裡盛著幾顆去了核的蜜棗，上頭還撒了桂花。
「姑娘，嘗嘗這個，奴婢閒著沒事醃的。」
顧昭雲拈了一顆放進嘴裡，甜裡帶著桂花的香氣，倒比廚房做的精緻。
她挑了挑眉：「你還會醃這個？」
紅綃笑了笑：「奴婢們從前學過些零碎手藝，不光這個。」
她頓了頓，看了紫煙一眼，「紫煙還會玩雙陸呢，姑娘要不要試試？」
顧昭雲沒玩過雙陸，只知道是種古代的棋盤遊戲。
紫煙已經麻利地擺好了棋盤，黑白棋子各就各位，規則講了一遍，又手把手地教她走法。
顧昭雲頭兩局輸得稀里糊塗，第三局摸著了門道，第四局竟然贏了一子。
紫煙拍著手笑，紅綃在旁邊給她添茶，三個人圍著一方小棋盤，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其實顧昭雲也能感覺到她們在讓著自己。
但紅綃和紫煙長相本來就好，再加上她們溫聲細語的哄著，顧昭雲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迷失了。
最讓顧昭雲意外的是她們還會彈琴唱曲。
那日是紫煙先起的頭。
她見顧昭雲靠在窗邊聽外頭風吹樹葉的聲音出神，便問了一句：「姑娘喜歡聽曲子嗎？奴婢給您唱曲吧。」
顧昭雲笑著說好。
紫煙便讓紅綃去取了琴來，兩個人一個彈一個唱。
紫煙的嗓子清亮，紅綃的琴聲綿軟，唱的是江南小調，軟糯糯的，詞她聽不太懂，可那調子好聽。
顧昭雲坐在榻上，手邊擱著紅綃剛沏的茶，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樹的氣息，她忽然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她甚至想問出那句經典名言。
你們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姑娘我不知道的？
泠雪起初對這兩個人還有些戒備。
她畢竟是陸珩派來看著顧昭雲的，紅綃和紫煙又是湯州牧送來的，根底不清，她總怕她們存了什麼壞心思。
可幾天下來，泠雪發現她們比她還細心。
泠雪雖然也細心，但畢竟不是從小就學這些伺候人的活，再細緻也很有限。
小荷和小滿就更不用說了，之前壓根沒伺候過主子的貼身活計。
再加上顧昭雲自己本身也不習慣讓別人伺候，主僕幾個純草台班子來著。
可紅綃和紫煙不同。
她們是打小被調教出來的，伺候人這件事，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顧昭雲練字坐久了，紅綃總能及時給她按揉。
茶涼了，紫煙也總能及時換上一盞熱茶。
甚至連桌上點心位置都擺放的恰到好處，保證顧昭雲一伸手就能夠到。
顧昭雲起初沒覺出來，後來次數多了，才慢慢品出味來。
怪不得男人都想娶媳婦呢。
顧昭雲看在眼裡，到第二日傍晚的時候，實在無奈了。
她站在門口，朝她們招了招手。
「過來。」
紅綃和紫煙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走過來，在台階下站定。
顧昭雲靠著門框，看著她們，語氣淡淡的：「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兩人不說話。
「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顧昭雲又說，「你們若想伺候世子爺，盡可以過去。」
「我不會攔你們，也不會找藉口為難你們。」
紅綃和紫煙又對了個眼神。
這回是紅綃先開的口。
她往前挪了半步，聲音細細的：「姑娘誤會了，奴婢們不敢有這個心思。」
「那你們守在我這兒做什麼？」
紅綃抿了抿嘴唇，像是在斟酌詞句。
「奴婢斗膽，不敢欺瞞姑娘。」
「奴婢和紫煙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打小學的就是伺候人的活計，身家性命從來由不得自己。」
「如今被送到陸大人跟前，算是命好的了。」
「奴婢們知道，陸大人心裡只有姑娘，所以奴婢們不敢不自量力。」
「還請姑娘不要嫌奴婢們愚笨，只求姑娘能收下咱們，當個下人使喚就成。」
「奴婢們別的不會，但是伺候主子是做慣了的。」
紅綃說到這裡，小心翼翼抬起眼看了顧昭雲一下，又飛快地垂下去：「奴婢們不敢有別的心思，只求姑娘能在陸大人面前美言幾句，將來離開時將奴婢們帶走，權當多了個下人也好。」
「奴婢們這樣的人，若是主子不要，只怕回去之後……」
說到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輕了下去，像是不敢再說。
紫煙在旁邊低著頭，手絞著帕子，一聲不吭。
顧昭雲看著她們，半天沒說話。
被送出去的禮物，哪有再收回的道理？
這兩個人被拋下之後是什麼下場，不用想都知道。
顧昭雲閉了閉眼，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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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是做不到對無辜的人視若無睹。
或許這就是她的缺點。
「我可以留下你們，但你們這幾天不是看不見，陸大人生我的氣，已經好幾天不來了。」
「即便我收下你們，也不能保證一定能帶你們走，你們真的確定要留在我這裡，而不是去陸大人那裡賭個前程？」
兩人欣喜若狂，「奴婢們願意伺候姑娘！」
陸大人看起來完全不是她們能高攀的。
主要是他對她們沒有任何想法。
與其去賭一個渺茫的前程，倒不如先找到一個安穩的去處來得更妥當。
唉。
不過說起來，要是那位陸大人是像昭雲姑娘一樣的性子，她們倒還真的很願意去試一試。
紅綃和紫煙就這麼留了下來。
頭一天，顧昭雲還有些不自在。
她向來習慣自己待著，泠雪在邊上伺候已經是極限了，忽然多了兩個人圍著她轉，總覺得彆扭。
可紅綃和紫煙實在會看眼色，她稍微覺得不自在一點，她們就退到外間去了。
服侍她的事，她們也不會擅自插手，更多的是幫泠雪打下手。
到了第二天，顧昭雲就覺出不一樣來了。
她從前無聊的時候，頂多看點話本，或者練幾張大字，再或者聽泠雪絞盡腦汁地說些陸珩的事。
她不怎麼愛繡花，針線活做兩下就煩了。
如今跟陸珩莫名其妙開始冷戰，湯家又不能隨便出去逛，每天困在這院子裡，日子長得沒邊。
可紅綃和紫煙來了之後，日子就不一樣了。
這日午後，顧昭雲靠在榻上翻話本，翻了兩頁就擱下了，盯著窗外發呆。
紅綃在腳踏邊繡荷包，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過了會兒，她端了只青瓷碗過來，碗裡盛著幾顆去了核的蜜棗，上頭還撒了桂花。
「姑娘，嘗嘗這個，奴婢閒著沒事醃的。」
顧昭雲拈了一顆放進嘴裡，甜裡帶著桂花的香氣，倒比廚房做的精緻。
她挑了挑眉：「你還會醃這個？」
紅綃笑了笑：「奴婢們從前學過些零碎手藝，不光這個。」
她頓了頓，看了紫煙一眼，「紫煙還會玩雙陸呢，姑娘要不要試試？」
顧昭雲沒玩過雙陸，只知道是種古代的棋盤遊戲。
紫煙已經麻利地擺好了棋盤，黑白棋子各就各位，規則講了一遍，又手把手地教她走法。
顧昭雲頭兩局輸得稀里糊塗，第三局摸著了門道，第四局竟然贏了一子。
紫煙拍著手笑，紅綃在旁邊給她添茶，三個人圍著一方小棋盤，一下午就這麼過去了。
其實顧昭雲也能感覺到她們在讓著自己。
但紅綃和紫煙長相本來就好，再加上她們溫聲細語的哄著，顧昭雲也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迷失了。
最讓顧昭雲意外的是她們還會彈琴唱曲。
那日是紫煙先起的頭。
她見顧昭雲靠在窗邊聽外頭風吹樹葉的聲音出神，便問了一句：「姑娘喜歡聽曲子嗎？奴婢給您唱曲吧。」
顧昭雲笑著說好。
紫煙便讓紅綃去取了琴來，兩個人一個彈一個唱。
紫煙的嗓子清亮，紅綃的琴聲綿軟，唱的是江南小調，軟糯糯的，詞她聽不太懂，可那調子好聽。
顧昭雲坐在榻上，手邊擱著紅綃剛沏的茶，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桂花樹的氣息，她忽然覺得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了。
她甚至想問出那句經典名言。
你們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姑娘我不知道的？
泠雪起初對這兩個人還有些戒備。
她畢竟是陸珩派來看著顧昭雲的，紅綃和紫煙又是湯州牧送來的，根底不清，她總怕她們存了什麼壞心思。
可幾天下來，泠雪發現她們比她還細心。
泠雪雖然也細心，但畢竟不是從小就學這些伺候人的活，再細緻也很有限。
小荷和小滿就更不用說了，之前壓根沒伺候過主子的貼身活計。
再加上顧昭雲自己本身也不習慣讓別人伺候，主僕幾個純草台班子來著。
可紅綃和紫煙不同。
她們是打小被調教出來的，伺候人這件事，早就刻進了骨頭裡。
顧昭雲練字坐久了，紅綃總能及時給她按揉。
茶涼了，紫煙也總能及時換上一盞熱茶。
甚至連桌上點心位置都擺放的恰到好處，保證顧昭雲一伸手就能夠到。
顧昭雲起初沒覺出來，後來次數多了，才慢慢品出味來。
怪不得男人都想娶媳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