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君侯你摸摸臣的心慌不慌？
卯時初刻，天還未亮，趙淵便自榻上悄然坐起。
他側首望去，卻見身旁那個素日沒事不睡到辰時絕不肯睜眼的隋儀，也揉著惺忪睡眼，跟著支起身來。
一頭墨色長髮未束，披散在肩頭後背，襯得那張昳麗容顏少了幾分平日的銳氣，多了幾分慵懶迷糊。
「阿綏，」趙淵見他睡意未消，不由放柔了聲音，
「時辰尚早，何不再歇息片刻？我記得你今日沒有什麼需要早起的事啊？」
隋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淚花，聲音沙啞：
「唔……今日與程將軍他們約好了，要去城門外迎霍大哥。」
可霍猛回來也不會這麼早，阿綏真是的。
趙淵上手摸了摸隋儀的頭髮，看著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直望向自己，
「好。接到霍猛，一同回侯府，設宴為他接風洗塵。」
隋儀閉著眼，迷迷糊糊地嘟囔應答，腦袋還一點一點的，看那樣子，下一刻就能重新栽回枕席之間。
趙淵看著他這副迷糊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沉吟一瞬，還是開口道：
「阿綏，你已連續八日宿在我這處了。今夜……便回你自己房中安歇吧。」
隋儀睡意瞬間跑了大半，他倏然睜開眼，向前一撲，整個人纏上趙淵勁瘦的腰身。
臉頰埋在他腰腹間，不滿地蹭來蹭去，聲音放得又軟又綿：
「君侯~不嘛~我認床，離了你這兒，換了地方便睡不踏實，夜裡輾轉反側，孤枕難眠……」
趙淵抬手撫上他後背，給炸毛的狐狸一下下捋著順毛：
「我已命人用你上交的子車午那批金子，將隔壁那間屋子修繕妥帖了。你搬過去，可好？」
隋儀抬起眼，偷偷覷著趙淵的神色，見那雙烏沉沉的眸子裡雖帶著縱容，卻並無轉圜餘地。
心知這人一旦拿定主意，再如何撒嬌也是無用。
他氣呼呼哼了一聲，鬆開環住趙淵腰身的手，解開趙淵中衣的系帶。
衣襟散開，露出蜜色胸膛與緊實腰腹，還有他留下的層層疊疊斑駁印記。
他尋了一處顏色猶深的青紫，惡狠狠地又咬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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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趙淵悶哼一聲，腰腹肌肉瞬間繃緊，感受著刺痛與隨之升騰的酥麻。
他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按住懷中這顆不安分的腦袋，帶著壓抑的沙啞：
「別鬧……我今日，還有許多政務亟待處理……」
隋儀才不聽他的，我行我素。
果不其然，那處舊痕之上又添了一圈更深的新印，泛著水光，顯得愈發曖昧。
他抬起頭，哼了一聲，語氣冷冷的：
「用我拼死拼活拿回來的錢，轉頭就把我打發走，君侯這算盤打得真是精明，這過河拆橋的本事，臣佩服。行行行，誰叫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小臣子，自然得聽君侯安排。」
趙淵看著他這副委屈又強詞奪理的模樣，無奈又覺好笑，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低聲道：
「阿綏，乖。心乎愛矣，何日忘之。」
隋小狐狸得了情話，立刻眉開眼笑，樂呵呵利落爬起身，開始手腳麻利地穿戴衣物。
嘴裡哼著小曲，心裡還感慨一句。
這趙淵情話說得是越來越溜了，不錯不錯，好聽愛聽喜歡聽。
……
夜幕降臨，侯府內再次設宴。
此番只有霍猛、程仁等與隋儀私交甚篤的幾位將領文臣，氣氛更顯隨意熱絡。
趙淵端坐主位，對隋儀自作主張將程仁等人帶來侯府會並不在意。
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酒過數巡，宴至酣處。
霍猛幾碗酒下肚，看著身旁愈發俊俏挺拔、智勇雙全的隋儀，老大哥的關懷之心便開始活絡起來。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程仁，粗聲粗氣地開口道：
「老程！你家嫂子認識的人多，眼界也高！不如讓她幫著瞧瞧，有沒有哪家年歲相當、才德兼備的好姑娘，給咱們小隋撮合撮合？小隋也該考慮成家立業、延續香火的大事了吧！」
此言一出，坐於上首的趙淵心猛地往下一沉。
上輩子亦是有人當眾為隋儀說親，這小混蛋直眉瞪眼地當場嚷出「我心悅君侯」，引得滿座驚駭，場面一度難以收拾。
事後他厲聲斥責，隋儀卻覺得委屈，大鬧一場。
想起來就讓趙淵頭疼不已。
他正欲尋個由頭，將這話頭輕描淡寫地轉移開去，以免重蹈覆轍。
卻聽得隋儀已然開口，帶著一種與平日跳脫截然不同的沉靜悵惘。
「霍大哥，程將軍，多謝二位兄長美意。」
他舉杯向二人示意，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眼中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只是……此事恕難從命。隋儀心中，早已深埋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了。」
隋儀說，曾有一女子，與他家門當戶對，性情溫婉，才貌雙全，由父輩早早便定下婚約。
初見之時，他便對那女子一見傾心，女子亦對他芳心暗許。
奈何天不遂人願，婚事未及操辦，他母親便驟然病逝，他守孝三年。
那女子情深義重，甘願紅顏空守。
三載守孝，他們雖不能見面，卻書信往來不絕，字裡行間，情根深種，早已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誰知……守孝期剛滿，我隋家便突遭奸人構陷，滿門……」
他聲音哽咽，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她聞此噩耗，痛不欲生。娘家逼迫她另嫁他人，她一個弱質女流，如何抗爭。最終，在她出嫁的路上，她……她竟選擇了自盡，以死明志，全了她與我之間的情義……」
隋儀講得情真意切，眼中淚光閃爍。
最後，神色變得堅定執拗：
「雖未拜堂成親，可她既為我隋儀守節而死，我隋儀此生，亦當為她守身，以報她這片痴心芳魂，絕不負她！」
這一番話說得曲折動人，情深義重，將一個悲情故事勾勒得淋漓盡致。
席間頓時一片寂靜，隨即便是陣陣唏噓感嘆。
霍猛更是聽得虎目泛紅，用力拍著隋儀的肩膀，連聲道：
「好兄弟！是哥哥唐突了！不提了，往後再也不提這事了！來，喝酒！哥哥敬你！」
程仁等人也紛紛出言安慰，再無人提及為他說親之事。
趙淵借著舉杯飲酒的動作，遮掩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阿綏……他怎麼會……怎麼會編造出這樣一個故事來？
他認識隋儀兩輩子，二十多年，隋儀身邊出現過哪些人，他豈會不知？
阿綏何時變得……如此成熟？
他心中疑慮叢生，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君主的沉靜。
而隋儀，感受到趙淵投來的目光，只當是這悶騷傢伙又在暗地裡吃味，心下不免有些得意。
果然，上輩子那種直白的宣告太愚蠢了，此番應對實在是高明至極。
嘿嘿，等會兒宴席散了，還能借著這番維護了君侯的清譽由頭，找趙淵好生討要一番獎賞。
什麼？
搬去隔壁住？
沒問題，等獎勵夠了，看趙淵還有沒有力氣和心思指使他！
趙淵自是沒有氣力在當夜讓小狐狸搬去隔壁，可第二天一早，小狐狸就被趕去了隔壁。
更有甚者，三日之後，隋儀屁顛顛找上趙淵。
趙淵輕飄飄一句：「待你忙完監刑一事後再議。」
隋儀差點上房掀瓦，趙淵不動如山，沒法，隋儀只好按捺著性子，氣呼呼回自己房間。
這日監刑之事終於結束。
隋儀回到侯府，第一件事便是吩咐侍從備下熱水，仔仔細細地沐浴。
換上一身清爽的月白常服，才步履輕快地再次來到趙淵房中。
趙淵正在批閱文書，聞到他身上傳來淡淡的皂角清香，又見他換了一身與出門時不同的衣物，問道：
「怎麼還特意沐浴了一番？可是覺得那刑場之上，煞氣太重，怕沾染了晦氣？」
隋儀隨意地擺擺手，走到他書案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慵懶：
「晦氣倒無所謂，主要是那場面……唉，臭氣酸氣沖天。」
「哦？」趙淵挑眉，「何等場面？」
隋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還能如何？下頭觀刑的那些世家，小的嚇得鬼哭狼嚎，尿褲子的都不在少數；大的也好不到哪兒去，當場就吐了好幾個，站都站不穩。」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嘲諷，
「不過，等刑畢人散，我下來之後，倒是收到了兩個有意思的自請。」
「權相的孫子權軫，說什麼賊人可恨，英雄可歌，他深受震撼，也要投軍報效君侯；景氏的嫡子景成，則言君侯之令威震宵小，如霜打落葉，令他心折，願追隨君侯左右，哪怕做個灑掃僕從亦心甘情願。」
趙淵自然明了這兩家無非是被今日雷霆手段震懾，急於表忠心。
他淡淡道：「准了。」
他目光轉向隋儀，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
「那你呢？親眼目睹那般酷烈之刑，心中……可曾畏懼？」
隋儀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樂了：
「小爺我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什麼陣仗沒見過？區區剝個豬皮，我怕個鬼……」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趙淵已起身，繞過書案，緩步走到他面前。
趙淵微微俯身，那雙烏沉沉的丹鳳眼罕見地對他輕輕眨了一下，低聲道：
「我若是你，此刻便會說……我怕。」
隋儀看著趙淵的俊顏，恍然大悟！
他立刻仰起臉，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後怕模樣，伸手一把抓住趙淵溫熱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按在自己胸口，
「君侯你摸摸臣的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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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首望去，卻見身旁那個素日沒事不睡到辰時絕不肯睜眼的隋儀，也揉著惺忪睡眼，跟著支起身來。
一頭墨色長髮未束，披散在肩頭後背，襯得那張昳麗容顏少了幾分平日的銳氣，多了幾分慵懶迷糊。
「阿綏，」趙淵見他睡意未消，不由放柔了聲音，
「時辰尚早，何不再歇息片刻？我記得你今日沒有什麼需要早起的事啊？」
隋儀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沁出淚花，聲音沙啞：
「唔……今日與程將軍他們約好了，要去城門外迎霍大哥。」
可霍猛回來也不會這麼早，阿綏真是的。
趙淵上手摸了摸隋儀的頭髮，看著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直望向自己，
「好。接到霍猛，一同回侯府，設宴為他接風洗塵。」
隋儀閉著眼，迷迷糊糊地嘟囔應答，腦袋還一點一點的，看那樣子，下一刻就能重新栽回枕席之間。
趙淵看著他這副迷糊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沉吟一瞬，還是開口道：
「阿綏，你已連續八日宿在我這處了。今夜……便回你自己房中安歇吧。」
隋儀睡意瞬間跑了大半，他倏然睜開眼，向前一撲，整個人纏上趙淵勁瘦的腰身。
臉頰埋在他腰腹間，不滿地蹭來蹭去，聲音放得又軟又綿：
「君侯~不嘛~我認床，離了你這兒，換了地方便睡不踏實，夜裡輾轉反側，孤枕難眠……」
趙淵抬手撫上他後背，給炸毛的狐狸一下下捋著順毛：
「我已命人用你上交的子車午那批金子，將隔壁那間屋子修繕妥帖了。你搬過去，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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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這人一旦拿定主意，再如何撒嬌也是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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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淵看著他這副委屈又強詞奪理的模樣，無奈又覺好笑，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低聲道：
「阿綏，乖。心乎愛矣，何日忘之。」
隋小狐狸得了情話，立刻眉開眼笑，樂呵呵利落爬起身，開始手腳麻利地穿戴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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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趙淵情話說得是越來越溜了，不錯不錯，好聽愛聽喜歡聽。
……
夜幕降臨，侯府內再次設宴。
此番只有霍猛、程仁等與隋儀私交甚篤的幾位將領文臣，氣氛更顯隨意熱絡。
趙淵端坐主位，對隋儀自作主張將程仁等人帶來侯府會並不在意。
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酒過數巡，宴至酣處。
霍猛幾碗酒下肚，看著身旁愈發俊俏挺拔、智勇雙全的隋儀，老大哥的關懷之心便開始活絡起來。
他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程仁，粗聲粗氣地開口道：
「老程！你家嫂子認識的人多，眼界也高！不如讓她幫著瞧瞧，有沒有哪家年歲相當、才德兼備的好姑娘，給咱們小隋撮合撮合？小隋也該考慮成家立業、延續香火的大事了吧！」
此言一出，坐於上首的趙淵心猛地往下一沉。
上輩子亦是有人當眾為隋儀說親，這小混蛋直眉瞪眼地當場嚷出「我心悅君侯」，引得滿座驚駭，場面一度難以收拾。
事後他厲聲斥責，隋儀卻覺得委屈，大鬧一場。
想起來就讓趙淵頭疼不已。
他正欲尋個由頭，將這話頭輕描淡寫地轉移開去，以免重蹈覆轍。
卻聽得隋儀已然開口，帶著一種與平日跳脫截然不同的沉靜悵惘。
「霍大哥，程將軍，多謝二位兄長美意。」
他舉杯向二人示意，一飲而盡，放下酒杯時，眼中已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只是……此事恕難從命。隋儀心中，早已深埋一人，再容不下其他了。」
隋儀說，曾有一女子，與他家門當戶對，性情溫婉，才貌雙全，由父輩早早便定下婚約。
初見之時，他便對那女子一見傾心，女子亦對他芳心暗許。
奈何天不遂人願，婚事未及操辦，他母親便驟然病逝，他守孝三年。
那女子情深義重，甘願紅顏空守。
三載守孝，他們雖不能見面，卻書信往來不絕，字裡行間，情根深種，早已非君不嫁，非卿不娶。
「誰知……守孝期剛滿，我隋家便突遭奸人構陷，滿門……」
他聲音哽咽，深吸一口氣，才繼續道，
「她聞此噩耗，痛不欲生。娘家逼迫她另嫁他人，她一個弱質女流，如何抗爭。最終，在她出嫁的路上，她……她竟選擇了自盡，以死明志，全了她與我之間的情義……」
隋儀講得情真意切，眼中淚光閃爍。
最後，神色變得堅定執拗：
「雖未拜堂成親，可她既為我隋儀守節而死，我隋儀此生，亦當為她守身，以報她這片痴心芳魂，絕不負她！」
這一番話說得曲折動人，情深義重，將一個悲情故事勾勒得淋漓盡致。
席間頓時一片寂靜，隨即便是陣陣唏噓感嘆。
霍猛更是聽得虎目泛紅，用力拍著隋儀的肩膀，連聲道：
「好兄弟！是哥哥唐突了！不提了，往後再也不提這事了！來，喝酒！哥哥敬你！」
程仁等人也紛紛出言安慰，再無人提及為他說親之事。
趙淵借著舉杯飲酒的動作，遮掩眸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阿綏……他怎麼會……怎麼會編造出這樣一個故事來？
他認識隋儀兩輩子，二十多年，隋儀身邊出現過哪些人，他豈會不知？
阿綏何時變得……如此成熟？
他心中疑慮叢生，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君主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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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上輩子那種直白的宣告太愚蠢了，此番應對實在是高明至極。
嘿嘿，等會兒宴席散了，還能借著這番維護了君侯的清譽由頭，找趙淵好生討要一番獎賞。
什麼？
搬去隔壁住？
沒問題，等獎勵夠了，看趙淵還有沒有力氣和心思指使他！
趙淵自是沒有氣力在當夜讓小狐狸搬去隔壁，可第二天一早，小狐狸就被趕去了隔壁。
更有甚者，三日之後，隋儀屁顛顛找上趙淵。
趙淵輕飄飄一句：「待你忙完監刑一事後再議。」
隋儀差點上房掀瓦，趙淵不動如山，沒法，隋儀只好按捺著性子，氣呼呼回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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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儀隨意地擺擺手，走到他書案旁的椅子上坐下，姿態慵懶：
「晦氣倒無所謂，主要是那場面……唉，臭氣酸氣沖天。」
「哦？」趙淵挑眉，「何等場面？」
隋儀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嫌棄：
「還能如何？下頭觀刑的那些世家，小的嚇得鬼哭狼嚎，尿褲子的都不在少數；大的也好不到哪兒去，當場就吐了好幾個，站都站不穩。」
他頓了頓，語氣略帶嘲諷，
「不過，等刑畢人散，我下來之後，倒是收到了兩個有意思的自請。」
「權相的孫子權軫，說什麼賊人可恨，英雄可歌，他深受震撼，也要投軍報效君侯；景氏的嫡子景成，則言君侯之令威震宵小，如霜打落葉，令他心折，願追隨君侯左右，哪怕做個灑掃僕從亦心甘情願。」
趙淵自然明了這兩家無非是被今日雷霆手段震懾，急於表忠心。
他淡淡道：「准了。」
他目光轉向隋儀，話鋒不著痕跡地一轉，
「那你呢？親眼目睹那般酷烈之刑，心中……可曾畏懼？」
隋儀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情，樂了：
「小爺我千軍萬馬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什麼陣仗沒見過？區區剝個豬皮，我怕個鬼……」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趙淵已起身，繞過書案，緩步走到他面前。
趙淵微微俯身，那雙烏沉沉的丹鳳眼罕見地對他輕輕眨了一下，低聲道：
「我若是你，此刻便會說……我怕。」
隋儀看著趙淵的俊顏，恍然大悟！
他立刻仰起臉，露出一副心有餘悸的後怕模樣，伸手一把抓住趙淵溫熱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按在自己胸口，
「君侯你摸摸臣的心慌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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