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隋儀:想攮死覬覦自己美色的老東西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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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車午見隋儀只垂眸不語,心下更是得意.

  那布滿壽斑與褶皺的手,得寸進尺般從隋儀的腕甲處緩緩下滑,覆上了手背。

  兩相觸碰,愈發顯得隋儀的手宛如上好的白瓷胎體,手指修長勻亭,手背肌膚白皙光潔,泛著溫潤的光澤。

  「走走走,」子車午只覺得掌心如同撫過最上等的絲綢,心下蕩漾,拉著隋儀便欲往主位方向帶,

  「隋郎風採過人,與我同席而坐,正好細細分說後續軍務。」

  隋儀霎時明了這老匹夫肚裡裝的是什麼齷齪心思!

  一股混雜著羞辱與暴怒的焰火直衝天靈蓋,他手腕猛地一沉,甩脫那令人作嘔的觸碰。

  腰間佩劍瞬間出鞘三寸,桃花眼中殺機畢露。

  「子車大人!」

  盛瑤見狀,立刻上前擋在了隋儀與子車午之間,「

  隋儀畢竟新降,寸功未立,若此刻便與與大人同席,於禮不合,恐惹非議。不若……」

  他目光掃向自己下首的空位,「暫且屈就於此,待日後立下功勞,再與大人同席。」

  子車午目光瞥著那半出鞘的凜凜寒鋒,乾笑兩聲,順勢下了台階:

  「盛大人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隋郎便暫且屈就,坐在盛大人下首吧。」

  盛瑤不動聲色地側身,對隋儀遞去一個眼神。

  隋儀緊抿著唇,胸口起伏,終是將佩劍推回鞘中,面無表情地走到盛瑤下首的位置落座。

  他剛落座,早已按捺不住的范矩便粗聲粗氣地開口:

  「隋儀!搞這些虛頭巴腦的作甚?依我看,便該直接讓你手下人馬放下武器,列隊走過來便是!何必多此一舉,搞什麼勞什子的接收儀式?平白耽誤工夫!我們早日合兵一處,向岐陽推進才是正理!」

  隋儀懶得看他那副嘴臉,自顧自執起案上的陶壺,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盞清水,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未能澆滅他心頭的燥郁。


  但那股想直接拔劍將這帳內幾個礙眼之物盡數捅穿的衝動,依舊在四肢百骸間瘋狂叫囂。

  范矩見隋儀竟敢無視自己,頓時覺得面上無光,猛地一拍案幾,震得杯盞亂響:

  「隋儀!你這是什麼態度?!為何不答話!莫非心中有鬼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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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隋儀將手中的陶盞重重頓在案上。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此刻寒光凜冽,直直射向范矩:

  「你這般火急火燎,是怕我帶來的近兩萬兵馬,搶了你的風頭和好處麼?」

  「你……你!」

  范矩被這直戳心窩子的話氣得豁然起身,手指顫抖地指著隋儀,麵皮漲得紫紅,嘴唇哆嗦著。

  「你」了半天,卻憋不出半句有力的反駁。

  「我什麼?」

  隋儀嗤笑一聲,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叩著桌面,

  「你說我隋氏一門慣會投機?呵,這評價我回去細細思量了一番,方才恍然大悟。」

  他指尖在案几上重重一點,

  「常言道,自己是什麼德行,眼裡瞧見的人便是什麼。范矩,論起鑽營算計,怕是忻市那些精明透頂的商賈,都遠不及你會做買賣吧?」

  他目光在范矩那張氣急敗壞的臉上逡巡,語氣愈發輕慢:

  「你說你帶來近一萬六兵馬?嘖嘖,依我看來,拉來充場面的佃農怕是占了多半吧?如今大家既已同坐一條船,我勸你,對我……還是客氣些為好。畢竟,」

  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

  「我帶來的,可是實打實的近兩萬戰兵。」

  子車午高踞主位,冷眼看著隋儀三言兩語便將素來跋扈的范矩擠兌得暴跳如雷卻又無言以對。

  「好了好了,隋郎,」

  子車午看火候差不多才出聲打圓場,

  「范大人亦是心繫大業,言語急切了些。待到他日君侯入主岐陽,諸位都是同殿為臣,還需和睦相處,共輔新君才是。」

  隋儀聞言,這才對著子車午的方向,隨意地拱了拱手,算是給了面子。

  子車午話鋒一轉,又道:

  「不過,隋郎啊,范大人所言,也非全無道理。這接收兵馬,宜早不宜遲……」

  隋儀那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眼,靜靜地看向子車午,依舊不語不表態。

  子車午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心中暗罵這小狐狸當真是不見兔子不撒鷹。

  他對帳外吩咐道:「抬上來!」

  旋即,六名魁梧的親兵抬著兩個沉甸甸的木箱,「哐當」一聲放在帳中空地。

  箱蓋打開,霎時間金光耀目。

  緊接著,環佩輕響,香風細細,十名身著綺羅、體態纖細柔弱的年輕女子魚貫而入。

  一個個低眉順眼,我見猶憐的風致。

  「行軍在外,諸事從簡,此乃先行兌付的一部分。」

  子車午撫須笑道,目光緊盯著隋儀的反應,

  「剩餘的金銀、美人,待到他日入駐岐陽,定當如數奉上,絕不食言!」

  隋儀離席起身,對著子車午深深一揖:

  「多謝子車大人厚賜!大人信義,隋儀感佩!」

  他直起身,話鋒卻是一轉,

  「只是……那賜爵封地的詔令,不知大人可否此刻賜下?也好讓隋儀與麾下將士,能更安心為大人,為君侯效死。」

  子車午眉頭頓時緊鎖,心中不悅。

  「隋郎何必急於一時?」

  子車午語氣微沉,

  「如今我等尚在軍中,未至岐陽,印璽不全,這詔令……」

  「無礙的!」

  隋儀直接出言打斷,聲音清越,

  「無需正式印璽,只要是有君侯親筆加蓋隨身小印的文書即可!再而言之,」

  他再次躬身,態度懇切,

  「隋儀既已歸附,卻至今未能拜見君侯,實在有失人臣之禮,心中惶恐難安!懇請子車大人,允准隋儀即刻拜見君侯,以全臣子之禮!」

  「也罷,既然隋郎如此心誠,」

  子車午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轉頭對親兵吩咐道,

  「去,請君侯過來。」

  另一邊隋儀也讓親兵把金子和美人先安置好。

  一刻多鐘,帳簾再次掀起。

  一名身著寬大諸侯服的少年,在兩名侍從的陪同下,怯生生地挪了進來。

  他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年紀,能看出與趙淵有七八分相似,皆是深邃眼廓與挺直鼻樑的底子。

  然而,同樣的五官放在趙淵身上是沉凝如山、不怒自威,放在這少年臉上,卻只剩下一種瑟縮與惶然。

  他眼神閃爍,不敢直視帳內任何人,雙手緊張地揪著過長的袖口,腳步遲疑。

  「舅……舅,舅爺……」

  他聲音細小,帶著明顯的顫抖,一句話說得磕磕絆絆,

  「找,找,我……有,有,什麼,事?」

  隋儀冷眼打量著這位前世今生都只是他人棋子的公子皙,趙淵同父異母的幼弟。

  上輩子他見到趙皙時,對方已是二十七八的青年,多年的流亡生涯讓他瘦弱陰鬱。

  卻不想原來這結巴的毛病少年時期有了。

  就這等資質,也配與趙淵爭奪?

  他想起前世,趙淵在趙皙被尋回後,並未苛待,對其所生之子格外親近,視若己出,帶在身邊親自教養……

  那時候的隋儀還為此心有不平,找趙淵鬧過好幾次彆扭。

  現在想來,該不會霍猛也是為了帶回趙皙才折在此次平叛中吧。

  真是個累贅!

  子車午顯然對趙皙這副模樣早已習慣,只隨意地擺了擺手:

  「無事,只是隋郎歸附,特來拜見於你。你受他一禮便是。」

  趙皙聞言,更加手足無措,眼神慌亂地看向隋儀,又迅速低下頭。

  嘴唇囁嚅著,似乎想說什麼客套話,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隋儀按捺下心頭的百般滋味,依照臣禮,對著趙皙躬身下拜,聲音平穩無波:

  「降臣隋儀,拜見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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