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的心思，我明白了。你容我考慮一二
混亂中，隋儀手掌直接按在劍刃上。
立時皮開肉綻，鮮血汩汩湧出。
可掌心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心頭翻江倒海的震愕。
怔忡間，隋儀目光掃過趙淵左臂。
只見趙淵玄色衣袖也被劃開一道長口，血跡迅速泅濕了衣料。
然而趙淵卻恍若未覺，目光只死死鎖在隋儀那不斷淌血的手上，眉頭擰緊。
「來人！」
「欻欻欻」
房門與窗牖同時破裂，十幾名親兵甲冑森然，瞬間湧入室內。
手中長槍「唰」地齊齊挺出，將尚趴伏於地的隋儀牢牢罩定。
「大膽！」
「保護君侯！」
趙淵眉頭蹙得更緊，從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咳」。
挺出的長槍「噼里啪啦」回落，眾人齊刷刷單膝跪地，頭顱深埋，齊聲道：
「我等魯莽！驚擾君侯，請君侯降罪！」
趙淵揮了揮手，目光仍未從隋儀手上移開：
「無事。是讓爾等速去喚醫官！」
他聲音緩和，「看把我的貴客驚擾成何等模樣！」
兩名親兵領命，如風般掠出門去。
余者則低眉順眼，迅速而有序地退至門外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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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儀這時才緩緩從地上起身。
看著這些親兵，心底不得感慨：還是記憶中那般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只是……方才那十幾杆長槍險些再次將他扎穿。
他暗自吸了口氣，報仇之事，還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這般想著，他便默然看著趙淵俯身，拾起那柄沾染了兩人鮮血的佩劍。
擦乾淨劍身後，動作沉穩地將其「鏘」一聲歸入鞘中。
趙淵轉向隋儀，語氣放緩：
「……些許意外，不必掛懷。我知你昨夜飲多了酒，一時……認錯了人，將我錯認成旁人，或是……女子之流，也是常情。」
他話語中的試探與退讓，讓隋儀更是不耐，脫口而出：
「若我未曾認錯呢？」
趙淵眸色驟然一深，唇瓣微動。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醫官提著藥箱，腳步匆匆而入。
趙淵示意醫官先為隋儀處理傷口。
那醫官手法嫻熟，動作一氣呵成。
隋儀任憑擺布，目光卻始終瞥向一旁的趙淵，試圖從那沉靜的面容上窺探些這人到底如何想的。
待隋儀掌心的傷口被妥善包裹好後，趙淵才伸出自己受傷的左臂。
那道傷口不深，卻頗長，血痕蜿蜒。
醫官更加謹慎地為君侯處理，動作輕緩。
待兩人傷口皆處理妥當，醫官與親兵盡數退去，屋內復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趙淵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隋儀包紮好的手上，復又抬起，與隋儀對視，終是開口道：
「嗯……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你容我……考慮一二。好，我先回去，你也……早些歇息。」
言罷，竟不再給隋儀任何追問的機會，徑直轉身，推門而出。
寒風卷著雪沫趁機湧入，扑打在隋儀臉上，那高大背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隋儀一人怔在原地，心頭一片茫然混亂。
考慮什麼？
他不生氣？不拒絕？
隋儀只覺得莫名其妙。
上輩子酒醒後，他身邊並無趙淵，那些纏綿他只當是南柯一夢，並未深究。
而趙淵，彼時亦是端著一副不冷不熱的面孔與他相處。
他還暗自奇怪趙淵為何神色莫測，態度疏離。
後來，他聽聞趙淵踏入青樓，怒不可遏地衝去，砸了場子，躍上高台，當著眾人的面指著趙淵怒斥：
「君侯！你竟行此等無恥之事！」
再後來……他莽撞地表露心跡，遭拒後更是大鬧一場，衝動之下奪了兵符，私自引兵剿匪。
雖勝，卻引得霍統那老古板好一頓訓斥，連雍國朝堂上那些素來瞧不起他的貴族老臣，也藉此機會攻訐不休，奏疏如雪片般飛向趙淵案頭。
趙淵又是好一番震怒，鬧出一大堆事端。
如今趙淵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番折騰，窗外天色已透出朦朧青灰。
隋儀和衣躺回床上，腦中卻如同塞滿亂麻。
重生之事太過匪夷所思，他有些摸不清，這究竟是瀕死前的幻境，還是上天確切的恩賜。
輾轉反側間，天色終是大亮。
他索性起身，欲借這清晨寒氣驅散滿心紛亂。
穿上外袍，咬住髮帶的一頭，隋儀三兩下束起頭髮。
剛吐出嘴裡的髮帶，便聽得房門被拍得「邦邦」作響，一個粗豪洪亮的聲音穿透門板：
「醒了沒？我來瞧瞧你了！」
隋儀幾乎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沒醒也被你這嗓門吵醒了！」
門外立刻爆發出爽朗渾厚的大笑，隨即，房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凜冽寒風裹挾著雪粒子，劈頭蓋臉灌進來，激得隋儀猛地打了個寒噤。
一個宛若鐵塔般的巨漢堵在門口，屋內光線都驟然暗淡。
這漢子膀大腰圓，肌肉虬結，站在那裡，仿佛一座小山丘。
隋儀眯著眼看去，不是霍猛又是誰？
他心底驟然一緊，一股熱流湧上眼眶。
真未曾想，竟還能再見這位自他投奔雍國後，便一直對他諸多照拂的憨直老哥！
幸好……幸好昨夜未曾一時衝動，真箇殺了趙淵。
隋儀心念電轉，冷汗微沁。
如今的雍國，內有各方勢力傾軋，外有強敵虎視，真如一間四處漏風的破屋。
若趙淵這根頂樑柱驟然倒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特別是霍猛。
這次，他定要救下霍猛！
絕不能讓霍大哥再次死於平叛！
轉念一想，趙淵那廝，縱然最後昏聵猜忌，賜自己毒酒。
可眼下，那支如臂使指的雍軍鐵騎，確是他手中最利的刀。
若要復仇，光耀門楣，他需要這把刀。
如今看來，這重生一事，確是蒼天予他的第二次機會。
代公、忻公……隋家上下二十餘口的血海深仇，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千澤隋氏的威名，也必將在他手中光耀天下，威震四海，青史留名！
既然重生，自己合該把握這亂世契機，定鼎乾坤！
立時皮開肉綻，鮮血汩汩湧出。
可掌心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心頭翻江倒海的震愕。
怔忡間，隋儀目光掃過趙淵左臂。
只見趙淵玄色衣袖也被劃開一道長口，血跡迅速泅濕了衣料。
然而趙淵卻恍若未覺，目光只死死鎖在隋儀那不斷淌血的手上，眉頭擰緊。
「來人！」
「欻欻欻」
房門與窗牖同時破裂，十幾名親兵甲冑森然，瞬間湧入室內。
手中長槍「唰」地齊齊挺出，將尚趴伏於地的隋儀牢牢罩定。
「大膽！」
「保護君侯！」
趙淵眉頭蹙得更緊，從喉間逸出一聲極輕的「咳」。
挺出的長槍「噼里啪啦」回落，眾人齊刷刷單膝跪地，頭顱深埋，齊聲道：
「我等魯莽！驚擾君侯，請君侯降罪！」
趙淵揮了揮手，目光仍未從隋儀手上移開：
「無事。是讓爾等速去喚醫官！」
他聲音緩和，「看把我的貴客驚擾成何等模樣！」
兩名親兵領命，如風般掠出門去。
余者則低眉順眼，迅速而有序地退至門外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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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儀這時才緩緩從地上起身。
看著這些親兵，心底不得感慨：還是記憶中那般令行禁止，如臂使指。
只是……方才那十幾杆長槍險些再次將他扎穿。
他暗自吸了口氣，報仇之事，還需從長計議，徐徐圖之……
這般想著，他便默然看著趙淵俯身，拾起那柄沾染了兩人鮮血的佩劍。
擦乾淨劍身後，動作沉穩地將其「鏘」一聲歸入鞘中。
趙淵轉向隋儀，語氣放緩：
「……些許意外，不必掛懷。我知你昨夜飲多了酒，一時……認錯了人，將我錯認成旁人，或是……女子之流，也是常情。」
他話語中的試探與退讓，讓隋儀更是不耐，脫口而出：
「若我未曾認錯呢？」
趙淵眸色驟然一深，唇瓣微動。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醫官提著藥箱，腳步匆匆而入。
趙淵示意醫官先為隋儀處理傷口。
那醫官手法嫻熟，動作一氣呵成。
隋儀任憑擺布，目光卻始終瞥向一旁的趙淵，試圖從那沉靜的面容上窺探些這人到底如何想的。
待隋儀掌心的傷口被妥善包裹好後，趙淵才伸出自己受傷的左臂。
那道傷口不深，卻頗長，血痕蜿蜒。
醫官更加謹慎地為君侯處理，動作輕緩。
待兩人傷口皆處理妥當，醫官與親兵盡數退去，屋內復又只剩下他們二人。
趙淵沉吟片刻，目光落在隋儀包紮好的手上，復又抬起，與隋儀對視，終是開口道：
「嗯……你的心思，我明白了。」
他頓了頓，「你容我……考慮一二。好，我先回去，你也……早些歇息。」
言罷，竟不再給隋儀任何追問的機會，徑直轉身，推門而出。
寒風卷著雪沫趁機湧入，扑打在隋儀臉上，那高大背影很快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
隋儀一人怔在原地，心頭一片茫然混亂。
考慮什麼？
他不生氣？不拒絕？
隋儀只覺得莫名其妙。
上輩子酒醒後，他身邊並無趙淵，那些纏綿他只當是南柯一夢，並未深究。
而趙淵，彼時亦是端著一副不冷不熱的面孔與他相處。
他還暗自奇怪趙淵為何神色莫測，態度疏離。
後來，他聽聞趙淵踏入青樓，怒不可遏地衝去，砸了場子，躍上高台，當著眾人的面指著趙淵怒斥：
「君侯！你竟行此等無恥之事！」
再後來……他莽撞地表露心跡，遭拒後更是大鬧一場，衝動之下奪了兵符，私自引兵剿匪。
雖勝，卻引得霍統那老古板好一頓訓斥，連雍國朝堂上那些素來瞧不起他的貴族老臣，也藉此機會攻訐不休，奏疏如雪片般飛向趙淵案頭。
趙淵又是好一番震怒，鬧出一大堆事端。
如今趙淵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番折騰，窗外天色已透出朦朧青灰。
隋儀和衣躺回床上，腦中卻如同塞滿亂麻。
重生之事太過匪夷所思，他有些摸不清，這究竟是瀕死前的幻境，還是上天確切的恩賜。
輾轉反側間，天色終是大亮。
他索性起身，欲借這清晨寒氣驅散滿心紛亂。
穿上外袍，咬住髮帶的一頭，隋儀三兩下束起頭髮。
剛吐出嘴裡的髮帶，便聽得房門被拍得「邦邦」作響，一個粗豪洪亮的聲音穿透門板：
「醒了沒？我來瞧瞧你了！」
隋儀幾乎是下意識地回了一句：「沒醒也被你這嗓門吵醒了！」
門外立刻爆發出爽朗渾厚的大笑，隨即，房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凜冽寒風裹挾著雪粒子，劈頭蓋臉灌進來，激得隋儀猛地打了個寒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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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漢子膀大腰圓，肌肉虬結，站在那裡，仿佛一座小山丘。
隋儀眯著眼看去，不是霍猛又是誰？
他心底驟然一緊，一股熱流湧上眼眶。
真未曾想，竟還能再見這位自他投奔雍國後，便一直對他諸多照拂的憨直老哥！
幸好……幸好昨夜未曾一時衝動，真箇殺了趙淵。
隋儀心念電轉，冷汗微沁。
如今的雍國，內有各方勢力傾軋，外有強敵虎視，真如一間四處漏風的破屋。
若趙淵這根頂樑柱驟然倒塌，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特別是霍猛。
這次，他定要救下霍猛！
絕不能讓霍大哥再次死於平叛！
轉念一想，趙淵那廝，縱然最後昏聵猜忌，賜自己毒酒。
可眼下，那支如臂使指的雍軍鐵騎，確是他手中最利的刀。
若要復仇，光耀門楣，他需要這把刀。
如今看來，這重生一事，確是蒼天予他的第二次機會。
代公、忻公……隋家上下二十餘口的血海深仇，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千澤隋氏的威名，也必將在他手中光耀天下，威震四海，青史留名！
既然重生，自己合該把握這亂世契機，定鼎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