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敵人準備用美人金錢收買小隋
又經十日行軍，大軍終是在一處名為甲池的谷地邊緣，與叛軍遙遙對峙。
隋儀勒馬駐足於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坡之上，銀甲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冷冽光澤。
他極目遠眺，將對面叛軍營盤盡收眼底。
他終於明白，上輩子霍猛為何會折戟於此。
那子車午，果然非易與之輩！
但見對面，旌旗招展，營帳連綿。
粗粗望去，兵甲之眾，人數遠超五萬之數。
而趙淵此番撥付與他，真正能動用的戰兵，不足兩萬。
更棘手的是，叛軍所選營地，倚仗山勢，居高臨下，牢牢控扼著通往山北腹地的要衝。
其營寨布局，深得兵法之要，絕非尋常烏合之眾。
若想依仗正面衝鋒而取勝，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而霍猛性情剛猛，其用兵之道，最喜大開大闔，憑藉沛然莫御的銳氣與個人勇武，以雷霆萬鈞之勢摧垮敵陣。
如今看來，這子車午老賊，恐怕早就料定了如今趙淵極可能會派出忠勇無雙的霍猛。
故而，他精心選擇了這處地利，根據霍猛的用兵習慣，在此處設下了一個請君入甕的必死之局，專候著霍猛來撞！
隋儀幾乎可以想見，上輩子的霍猛，立馬於此，在面對如此絕境時，是懷著怎樣一種悲壯與無奈。
他或許也看出這是陷阱，但為了避免大軍陷入曠日持久的消耗，最終還是選擇了那看似唯一可能破局、實則九死一生的決死衝鋒。
試圖以他霍猛自身為鋒鏑，為雍國撕開一條血路。
思及此，隋儀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敬意。
幸而，他隋儀並非霍猛，硬拼絕非良策。
他前幾日親往蒲鄉探查，收穫亦頗豐。
就在這時，叛軍營寨轅門洞開。
兩騎當先躍出，身後煙塵滾滾，跟著數百精銳騎兵，蹄聲如雷。
來騎飛快地奔上與隋儀所在高坡遙遙相對的另一處坡頂。
當先一騎，看年歲約莫三十左右，身著錦袍狐裘，目光銳利地射向坡上的隋儀，揚聲呵斥：
「坡上何人？可是公子淵派來的先鋒將領？報上名來！」
隋儀眉頭一蹙，聲音清越，不卑不亢地回應：
「尊駕慎言。君侯如今已承繼宗廟，正位雍侯，天下皆知。閣下仍以舊時稱謂呼之，恐於禮不合，亦有藐視我雍國法統之嫌。」
「公子淵擅自從忻國潛回，趁國中動亂，竊據侯位，名不正言不順！盛瑤絕不認他這個自封的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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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儀於馬背上微微拱手，姿態從容：
「原來是盛君。在下千澤隋氏，隋儀。」
盛瑤聽得「千澤隋氏」四字，面色稍緩，亦在馬上拱手還禮，只是態度依舊疏離冷淡。
隋儀並未在意他的冷淡，繼續開口：
「盛君，據隋儀所知，君侯乃先君侯在世嫡長，母系更是天子血脈，身份尊貴。先君侯不幸薨於國難，按宗法禮制，嫡長子承繼侯位，順理成章，名正言順，何來竊據一說？」
他話語微頓，目光直視盛瑤，帶著質問，
「卻不知盛君因何拒不承認雍國正統，反倒與那弒君亂國的子車氏勾結，再掀內亂烽煙，致使雍國動盪，百姓流離？」
盛瑤眉頭緊鎖，立刻出聲反駁：
「隋君此言，儘是謠傳！子車大人當日入宮，乃為勤王護駕！先君侯實乃被徐氏逆賊挾持，欲行不軌！子車大人是為撥亂反正！」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認為最關鍵的依據，
「再而言之，子車大人手中持有天子詔書，明令由公子皙繼承雍侯爵位，延續宗祀！天子之命，煌煌如日，豈容違逆？！」
隋儀心念電轉，知那所謂天子詔令真假難辨，糾纏於此無異於落入對方圈套，轉而攻其敘事中更為薄弱的環節：
「盛君這番勤王之說，聽著倒是冠冕堂皇。只怕是聽信了子車午老賊的一面之詞吧？徐氏乃是先太子母族，多年來一直忠心輔佐先君侯，地位穩固，有何理由行此自毀長城之事？」
他目光如炬，逼視盛瑤：
「反觀子車午，其侄女便是公子皙生母，扶持年幼懵懂的公子皙上位，子車氏便可權傾朝野，把持國政，其動機豈不是昭然若揭，更為明顯直接？」
盛瑤面色變幻，似乎也有疑慮與動搖，但旋即再次強調道，聲音卻不如先前那般底氣十足：
「縱……縱有私心，亦不能掩蓋天子詔令之事實！天子既命公子皙繼位，徐氏抗旨不尊，便是謀逆！子車大人奉詔討逆，有何不可？」
聽到這裡，隋儀心下已是無語。
如今天下紛爭，天子衰微，王權旁落，諸侯各自為政，誰人還會將那天子的旨意奉若圭臬？
這盛瑤一而再提及天子詔令，究竟是早已和子車午暗中達成了交易，以此為起兵的遮羞布，還是他當真就是個食古不化、拘泥於所謂天子正統的迂腐之人？
未等隋儀再進一步探其虛實，落後盛瑤半個馬身的那人，顯然已不耐煩這等口舌之爭。
此人看起來四十來歲，面色精悍，眼神閃爍。
他驅馬上前，和盛瑤並轡，揚聲打斷了對話：
「盛大人，何必與他多費唇舌！」
他嘿嘿一笑，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公子淵……哦不，趙淵那小子，根基未穩，能拿出多少家底？只給了你不到兩萬人馬吧？瞧瞧咱們這陣勢！」
他揚鞭指向身後連綿的營盤，帶著炫耀：
「老子手下兒郎一萬五，盛大人麾下亦有精兵近一萬六，子車大人更是坐擁兩萬雄兵！三家合兵，遠超五萬之眾！旌旗所指，擋者披靡！你拿什麼跟我們斗？！」
他話語一頓，彎下腰，壓低了聲音：
「隋儀，我看你年紀輕輕，一表人才，何苦為了趙淵拼命？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不如棄暗投明，與我們共襄盛舉！子車大人寬宏大量，最是惜才愛才，只要你帶著你的人馬過來，高官厚祿，封邑賞賜，金銀美人，少不了你的！」
隋儀未回應。
那范矩見他不語，還以為他不識抬舉，便直起身體，語氣陡然轉變：
「天下誰人不知你們千澤隋氏啊！你祖父隋秦，不就是靠著那張利嘴，在列國之間左右逢源，四處兜售謀略出名的嘛？說得好聽是縱橫家，說得直白些，你們隋家本就是一群投機之輩，毫無忠義可言。向來是誰給的好處多，便為誰效力賣命！如今子車大人開出的價碼可不低了，隋儀你難道還不心動？還不速速過來，共謀富貴！莫要自誤！」
隋儀聽到「投機之輩，毫無忠義可言」這十字評語時，拽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
若真是那個二十未及的隋儀，光憑這一句辱及門楣之言，恐怕早已熱血上涌，不管不顧地挺槍躍馬，直取對方項上人頭了。
可三十五的隋儀卻揚起他這昳麗非凡的面龐，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哦？范大人如此盛情相邀，說得倒是令人心動……不如……」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得意洋洋的范矩與面色複雜的盛瑤，
「具體說說看？子車大人，究竟準備許給在下何等好處？官居何職？邑封幾何？金銀幾許？美人……又是何等絕色？」
隋儀勒馬駐足於一處視野開闊的高坡之上，銀甲在陰沉天光下泛著冷冽光澤。
他極目遠眺，將對面叛軍營盤盡收眼底。
他終於明白，上輩子霍猛為何會折戟於此。
那子車午，果然非易與之輩！
但見對面，旌旗招展，營帳連綿。
粗粗望去，兵甲之眾，人數遠超五萬之數。
而趙淵此番撥付與他，真正能動用的戰兵，不足兩萬。
更棘手的是，叛軍所選營地，倚仗山勢，居高臨下，牢牢控扼著通往山北腹地的要衝。
其營寨布局，深得兵法之要，絕非尋常烏合之眾。
若想依仗正面衝鋒而取勝，無異於以卵擊石，自取滅亡。
而霍猛性情剛猛，其用兵之道，最喜大開大闔，憑藉沛然莫御的銳氣與個人勇武，以雷霆萬鈞之勢摧垮敵陣。
如今看來，這子車午老賊，恐怕早就料定了如今趙淵極可能會派出忠勇無雙的霍猛。
故而，他精心選擇了這處地利，根據霍猛的用兵習慣，在此處設下了一個請君入甕的必死之局，專候著霍猛來撞！
隋儀幾乎可以想見，上輩子的霍猛，立馬於此，在面對如此絕境時，是懷著怎樣一種悲壯與無奈。
他或許也看出這是陷阱，但為了避免大軍陷入曠日持久的消耗，最終還是選擇了那看似唯一可能破局、實則九死一生的決死衝鋒。
試圖以他霍猛自身為鋒鏑，為雍國撕開一條血路。
思及此，隋儀胸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與敬意。
幸而，他隋儀並非霍猛，硬拼絕非良策。
他前幾日親往蒲鄉探查，收穫亦頗豐。
就在這時，叛軍營寨轅門洞開。
兩騎當先躍出，身後煙塵滾滾，跟著數百精銳騎兵，蹄聲如雷。
來騎飛快地奔上與隋儀所在高坡遙遙相對的另一處坡頂。
當先一騎，看年歲約莫三十左右，身著錦袍狐裘，目光銳利地射向坡上的隋儀，揚聲呵斥：
「坡上何人？可是公子淵派來的先鋒將領？報上名來！」
隋儀眉頭一蹙，聲音清越，不卑不亢地回應：
「尊駕慎言。君侯如今已承繼宗廟，正位雍侯，天下皆知。閣下仍以舊時稱謂呼之，恐於禮不合，亦有藐視我雍國法統之嫌。」
「公子淵擅自從忻國潛回，趁國中動亂，竊據侯位，名不正言不順！盛瑤絕不認他這個自封的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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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儀於馬背上微微拱手，姿態從容：
「原來是盛君。在下千澤隋氏，隋儀。」
盛瑤聽得「千澤隋氏」四字，面色稍緩，亦在馬上拱手還禮，只是態度依舊疏離冷淡。
隋儀並未在意他的冷淡，繼續開口：
「盛君，據隋儀所知，君侯乃先君侯在世嫡長，母系更是天子血脈，身份尊貴。先君侯不幸薨於國難，按宗法禮制，嫡長子承繼侯位，順理成章，名正言順，何來竊據一說？」
他話語微頓，目光直視盛瑤，帶著質問，
「卻不知盛君因何拒不承認雍國正統，反倒與那弒君亂國的子車氏勾結，再掀內亂烽煙，致使雍國動盪，百姓流離？」
盛瑤眉頭緊鎖，立刻出聲反駁：
「隋君此言，儘是謠傳！子車大人當日入宮，乃為勤王護駕！先君侯實乃被徐氏逆賊挾持，欲行不軌！子車大人是為撥亂反正！」
他頓了頓，拋出了自認為最關鍵的依據，
「再而言之，子車大人手中持有天子詔書，明令由公子皙繼承雍侯爵位，延續宗祀！天子之命，煌煌如日，豈容違逆？！」
隋儀心念電轉，知那所謂天子詔令真假難辨，糾纏於此無異於落入對方圈套，轉而攻其敘事中更為薄弱的環節：
「盛君這番勤王之說，聽著倒是冠冕堂皇。只怕是聽信了子車午老賊的一面之詞吧？徐氏乃是先太子母族，多年來一直忠心輔佐先君侯，地位穩固，有何理由行此自毀長城之事？」
他目光如炬，逼視盛瑤：
「反觀子車午，其侄女便是公子皙生母，扶持年幼懵懂的公子皙上位，子車氏便可權傾朝野，把持國政，其動機豈不是昭然若揭，更為明顯直接？」
盛瑤面色變幻，似乎也有疑慮與動搖，但旋即再次強調道，聲音卻不如先前那般底氣十足：
「縱……縱有私心，亦不能掩蓋天子詔令之事實！天子既命公子皙繼位，徐氏抗旨不尊，便是謀逆！子車大人奉詔討逆，有何不可？」
聽到這裡，隋儀心下已是無語。
如今天下紛爭，天子衰微，王權旁落，諸侯各自為政，誰人還會將那天子的旨意奉若圭臬？
這盛瑤一而再提及天子詔令，究竟是早已和子車午暗中達成了交易，以此為起兵的遮羞布，還是他當真就是個食古不化、拘泥於所謂天子正統的迂腐之人？
未等隋儀再進一步探其虛實，落後盛瑤半個馬身的那人，顯然已不耐煩這等口舌之爭。
此人看起來四十來歲，面色精悍，眼神閃爍。
他驅馬上前，和盛瑤並轡，揚聲打斷了對話：
「盛大人，何必與他多費唇舌！」
他嘿嘿一笑，帶著勝券在握的得意，
「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公子淵……哦不，趙淵那小子，根基未穩，能拿出多少家底？只給了你不到兩萬人馬吧？瞧瞧咱們這陣勢！」
他揚鞭指向身後連綿的營盤，帶著炫耀：
「老子手下兒郎一萬五，盛大人麾下亦有精兵近一萬六，子車大人更是坐擁兩萬雄兵！三家合兵，遠超五萬之眾！旌旗所指，擋者披靡！你拿什麼跟我們斗？！」
他話語一頓，彎下腰，壓低了聲音：
「隋儀，我看你年紀輕輕，一表人才，何苦為了趙淵拼命？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不如棄暗投明，與我們共襄盛舉！子車大人寬宏大量，最是惜才愛才，只要你帶著你的人馬過來，高官厚祿，封邑賞賜，金銀美人，少不了你的！」
隋儀未回應。
那范矩見他不語，還以為他不識抬舉，便直起身體，語氣陡然轉變：
「天下誰人不知你們千澤隋氏啊！你祖父隋秦，不就是靠著那張利嘴，在列國之間左右逢源，四處兜售謀略出名的嘛？說得好聽是縱橫家，說得直白些，你們隋家本就是一群投機之輩，毫無忠義可言。向來是誰給的好處多，便為誰效力賣命！如今子車大人開出的價碼可不低了，隋儀你難道還不心動？還不速速過來，共謀富貴！莫要自誤！」
隋儀聽到「投機之輩，毫無忠義可言」這十字評語時，拽著韁繩的手指猛地收緊。
若真是那個二十未及的隋儀，光憑這一句辱及門楣之言，恐怕早已熱血上涌，不管不顧地挺槍躍馬，直取對方項上人頭了。
可三十五的隋儀卻揚起他這昳麗非凡的面龐，露出一個俏皮的笑容：
「哦？范大人如此盛情相邀，說得倒是令人心動……不如……」
他刻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得意洋洋的范矩與面色複雜的盛瑤，
「具體說說看？子車大人，究竟準備許給在下何等好處？官居何職？邑封幾何？金銀幾許？美人……又是何等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