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年少氣盛的身體未免也太不爭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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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儀深陷於虎皮溫暖的包裹與那熟悉氣息中,神識漸漸模糊,沉入了紛亂的夢境。

  夢境光怪陸離,倏忽間,將他拽回了上輩子。

  同樣是出征在外,同樣是主帥大帳,帳內也鋪著這張厚實暖和的虎皮。

  那時的他,剛得了趙淵對兩人關係的應允不久,正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對方身邊的時候。

  尋了個連自己都覺得蹩腳的藉口,賴在趙淵的帥帳之中。

  趙淵當時正就著燭火批閱公文,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映著橘黃色的燭光,似乎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並未點破,只淡淡說了句:

  「既如此,便在此處歇著吧。只是莫要喧譁,擾我處理公務。」

  算是默許了他這放肆的行徑。

  隋儀心下竊喜,自顧自在躺在那張鋪著虎皮的寬大床榻上尋了個舒適的位置躺下,目光卻黏在了燈下那人沉靜專注的側影上,怎麼也移不開。

  待到夜色深沉,隋儀見趙淵擱下筆,揉了揉眉心,顯露出幾分疲憊。

  他那點興風作浪的心思便徹底活絡起來。

  他如同瞅准了獵物的狐狸,悄無聲息地湊了過去,猛地將人撲倒在鋪著那張同一塊虎皮的床榻之上。

  高大健碩的軀體躺在充滿野性力量的虎皮之上,玄色衣袍與金黃毛皮交織,這畫面瞬間點燃了隋儀心底那頭名為占有與征服的野獸。

  他直接伸手,有些粗暴地扯開了趙淵腰間束得一絲不苟的腰帶。

  冰涼的手掌貼上那緊實溫熱的脊背肌膚,緩緩向下摩挲。

  最終,在那腰與臀的交界處打轉。

  隋儀完全像是找到了最合心意窩穴的狐狸,將身下這人擺弄成最舒適的床榻。

  他便得意地伏在趙淵身上,將頭整個埋進對方頸窩裡,貪婪地汲取著那令他心安又迷醉的氣息,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嘟囔:

  「還是睡你身上好……比睡這虎皮舒服多了……嗯,你讓不讓我躺著?」


  這下隋儀更像是整個人都嵌在了趙淵身上,被那灼熱的體溫與沉穩的氣息徹底包裹。

  隋儀滿意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貼著他左胸處,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這心跳越來越快,隋儀一抬頭,恰好對上趙淵垂下來的眼睛。

  趙淵被身下濃密斑斕的虎皮襯著,那平日裡威嚴肅穆的面容,此刻全是被冒犯後的無奈。

  全然像一頭暫時收斂了利爪的猛虎,任由親近的小獸在自己身上肆意嬉鬧。

  隋小狐狸最擅長得寸進尺,見猛虎默許,非要再擼一擼那柔軟的虎腹。

  他不安分的手在充滿彈性胸口游移,隨後緩緩向下,滑到塊狀分明的腹部,在繃緊的小腹打轉,感受著一層新的汗濕慢慢浮現。

  趙淵呼吸驟然加重,連耳根都透出紅暈。

  「……別胡鬧。」趙淵的聲音比平日更顯低啞,「帳子……會透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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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儀聞言,低低一笑,利落地翻身而起,三兩步走到燈架旁,將帳內的燈燭一一吹熄。

  帳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唯有帳外篝火的微光隱約透入,勾勒出模糊的輪廓。

  他迅速返身,重新撲回那具火熱結實的軀體上,迫不及待地尋著那柔軟的唇瓣吻了上去。

  然而,唇齒交纏不過片刻,身下人又偏開頭,帶著氣惱和無奈的聲音再次響起,氣息拂過他耳畔:

  「……帳子,也會透聲。」

  隋儀在黑暗中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糖的狐狸,狡黠而得意。

  他摸索著,從枕邊扯過一條乾淨的絹帕,塞到趙淵唇邊,語氣帶著惡劣的調侃:

  「我的好君侯,您平日治軍,不是最講究銜枚疾走,令行禁止麼?怎麼,輪到自個兒了,反倒不會了?」

  他指尖蹭過對方緊抿的唇線,

  「咬著,莫要出聲。若是讓外人聽了去,損了君侯威儀,臣可擔待不起。」

  「你……」趙淵被他這混帳言行氣得一時語塞,半晌才擠出帶著惱意卻又無力的話語:

  「隋儀……明日我還要騎馬!」

  「嘿嘿,」隋儀笑得愈發得意,指尖靈活地在他腰背流連,感受到那肌肉瞬間的繃緊與輕顫,壓低聲音,分享秘密般貼在他耳邊道,

  「放心,臣換個法子……保管也讓君侯您,舒坦得很……」

  指尖在尾椎凹陷處一刮,感受到身下這具偉岸軀體猛地一顫,語氣更加輕佻,

  「喲……看來還沒怎麼著呢,君侯您……這不就已經很舒服了麼?」

  然後……

  趙淵似乎再也找不到任何有效的說辭來阻止這隻徹底撒歡的小狐狸了。

  黑暗中,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壓抑不住的悶哼,以及那張承載著兩人重量的虎皮,發出的細微而曖昧的吱呀聲……

  ……

  隋儀猛地從夢中驚醒,倏然睜開了雙眼。

  帳內一片昏暗,只有案頭那盞留夜的油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夢中的場景太過真實,趙淵窘迫隱忍又縱容的神情,那灼熱的體溫,那緊繃的肌肉觸感,甚至那被逼到極致時發出的帶著泣音的喘息……

  都如同剛剛發生過一般,在他眼前晃動,在他耳畔迴響。

  隨即,他敏銳地感覺到不對勁。

  「……」

  隋儀嘴角狠狠一抽,抬手扶住額頭,發出一聲無聲的嘆息。

  這具年少氣盛的身體……未免也太不爭氣,太血氣方剛了些!

  不過是裹著那人的虎皮睡了一覺,做了個荒唐舊夢,竟就……

  他心底一陣懊惱,暗罵自己怎麼如此記吃不記打,前世教訓猶在眼前,竟還會被這些陳年舊事攪得如此失態。

  他黑著臉,動作粗魯地起身,就著盆中冰冷的殘水,胡亂擦拭收拾了一番。

  經此一遭,困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也不想立刻再躺回那張仿佛還殘留著夢中旖旎氣息的虎皮上去。

  索性重新點亮了幾盞燈燭,將帳內照得亮堂些,踱步至帥案前,打算借著研究軍情打發這漫漫長夜。

  他展開了那張描繪著山北郡及周邊地形的輿圖,按照既定的行軍路線,再過兩日,大軍便要穿過石門山。

  他的指尖順著圖上蜿蜒的河流走向緩緩移動,審視著沿途可能遇到的關隘與險地。

  目光掠過一處標記為「淮谷」的狹窄通道時,他的指尖微微一頓。

  只見那狹窄的谷口旁,用極其細小的硃筆,綴著幾行蠅頭小字:

  「絕山依谷,斥候先行,狹口速過,謹防伏擊。」

  這字跡鐵畫銀鉤,挺拔剛勁。

  是趙淵的字。

  隋儀視線順著這行小字向上移動,在過了石門山不遠處,有一處被特意圈點出來的平坦地帶。

  旁邊同樣有硃筆批註:

  「營地居高,面對死地,後靠生地,旁有溪流,水源可取,需派重兵守衛。」

  隋儀連忙更仔細地審視整張輿圖。

  這一看之下,他才赫然發現,何止是這兩處!

  自岐陽出發,直至山北叛軍盤踞的核心區域,沿途幾乎所有關鍵的山川、河流、隘口、可能的行軍路線,適宜的紮營地點。

  甚至是一些需要特別注意的細節,如某處林深可設伏、某處水流湍急需謹慎渡河等等,幾乎都被類似的硃筆圈點過,旁邊密密麻麻地綴滿了細小的批註與提示!

  隋儀幾乎是趴在了輿圖上,目光在一處處硃批之間逡巡流轉,看得眼睛都有些發酸發脹。

  可心中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在奔涌激盪,越來越洶湧。

  看到精妙處,他忍不住以掌擊案,在心中連連讚嘆:妙啊!英雄所見略同!

  他忽然意識到。

  同什麼同!

  趙淵他……並不知道自己這副年輕的皮囊里,裝著的是一個在屍山血海中摸爬滾打出來的魂魄,擁有三十五年閱歷與無數沙場經驗。

  在趙淵眼中,自己依舊是那個未及弱冠的毛頭小子,讀過幾本兵書,仗著有點小聰明和家世背景不知天高地厚的阿綏。

  連耿直如霍猛,都因擔憂而再三勸阻,更何況是肩負整個雍國重任的趙淵呢?

  他之所以應允自己掛帥,絕非被自己那點小心思所迷惑,而是早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定然是挑燈夜戰,在繁忙的政務之餘,伏在這張輿圖上,用那雙大手捏著最纖細的羊毫筆,就著昏黃的燈火,一點一滴,一筆一划,將他能想到所有需要注意,事無巨細地,標註在這張圖上。

  他生怕自己這個初次上陣的主帥會瞎搞一通,損兵折將,甚至會……遭遇不測。

  他如同上輩子無數次那樣,默不作聲地,早早便為自己鋪好了前路,準備好了應對一切未知風雨的手段。

  再聯想到今日點將台上,他那番凝聚軍心的舉動,何嘗不是為自己樹立威望呢……

  這人……真是的……

  隋儀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密密麻麻的硃筆小字。

  方才自己只是看上一遍,便覺得眼睛酸脹難忍。

  那趙淵,在燭光下,又是耗費了多少心神,才將這些一一標註出來?

  他覺得自己上輩子,似乎錯過了很多很多。

  就因為那點自以為是的鬧脾氣和瞎折騰,他錯過了親身參與這場平叛之戰,錯過了這張傾注了趙淵無數心血的輿圖,錯過了趙淵這份不為人知的苦心謀劃與維護,也錯過了霍猛的未來。

  甚至可能,也錯過了和趙淵之間,一個沒有猜忌與背叛的結局……

  思及此,隋儀取過一旁備用的素色絲帛,鋪於案上,提筆寫下了四個清雋的小字:

  「閱圖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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