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那娘們素鹵賣瘋了,比滷肉還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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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鹵火了幾天,勢頭一點沒減。

  天天傍晚,攤子前排著長隊,軍嫂、鎮上居民、戰士,什麼人都有。五

  分錢兩塊滷豆腐,三分錢一碟海帶,便宜又開胃,老百姓吃得起。


  「阿姨,給你多一塊,回家給弟弟妹妹吃!」

  「叔叔,這藕片粉得很,你嘗嘗!」

  買滷味的人被他逗得直樂,有人伸手捏他小臉:「這娃兒咋這麼會說話!」

  念念一仰頭:「我跟我娘學的!」

  孫屠夫站在肉鋪門口,看著對面的長隊,臉都綠了。

  斷了肉,人家改賣素鹵,生意比之前還好。

  他啐了一口,轉身進鋪子拿起電話。

  「喂,胡哥嗎?是我,孫老二……那娘們素鹵賣瘋了,比滷肉還賺……」

  「是是是,您跟上邊說說,再想想轍……哎,好嘞好嘞。」

  掛了電話,孫屠夫陰沉著臉。

  胡建軍說了,光斷肉沒用,還得再給她加把火。

  街對面川味居二樓,瘦高個老闆端著茶杯站在窗邊,目光落在江水英攤子上,看了很久。

  他這館子開了幾天,生意一天不如一天。

  炒菜貴,老百姓捨不得吃;他專挑當兵的往裡讓,可戰士們津貼有限,也不能天天來。

  倒是對面那攤子,五分錢就能解饞,天天排滿人。

  他放下茶杯,下樓叫來了夥計,低聲吩咐了幾句。

  夥計點點頭,從後門溜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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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收攤,江水英坐在燈下數錢,數著數著笑了。

  念念趴在桌上,托著下巴看她:「娘,咱今天又賺好多錢呀?」

  「嗯。」江水英捏了捏他臉。

  「老漢要是知道了,會不會很高興?」

  江水英的手頓了頓,從貼身衣兜里掏出照片。

  照片上兩個人笑得傻呵呵的。

  「會的。你爹知道了,肯定比誰都高興。」

  她摸了摸照片:「等你回來,我再慢慢給你說。」

  念念仰著小臉:「娘,你在跟老漢說話嗎?」

  「嗯。」

  「說啥呀?」

  「說你娘我,可厲害了。」江水英把照片收好。

  「等你爹回來,讓他大吃一驚。」

  「耶!」念念舉著小手蹦了兩下。

  正鬧著,外面傳來敲門聲。

  「誰啊?」

  「江嫂子,是我。」

  開門一看,是豆腐坊的王老闆,站在門口搓著手一臉為難。

  「王大哥,這麼晚了有事?」

  「江嫂子,」王老闆咽了口唾沫。

  「我……我是來跟你說個事。那個豆腐……以後我可能給你供不了了。」

  江水英眉頭皺了起來。

  又是斷供。

  「為啥?」

  「有人跟我說,我要是再給你供豆腐,我那豆腐坊的營業執照就別想要了。」

  王老闆聲音越來越小,「江嫂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我也沒辦法啊,我家丫丫還小……」

  江水英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真夠狠的,斷了肉不夠,還要斷豆腐。

  「王大哥,你家丫丫,是不是臉上長濕疹了?」

  王老闆一愣:「你、你咋知道?」

  「聽對街的鄰居說的。看了好幾個大夫都沒好,是吧?」

  「是啊……」王老闆眼圈紅了。

  「縣裡大夫說不好治,得慢慢養。可丫丫癢得天天哭,臉都撓破了。」

  「我有個偏方,治濕疹的。你要是信得過我,我給你試試。」

  王老闆猛地抬頭:「真的?」

  「真的。」江水英點頭,「不過我有個條件。」

  「啥條件?別說一個,十個我都答應!」

  「豆腐你該賣還賣。」江水英說。

  「有人問,你就說是我硬塞給你錢,你沒辦法才賣的。」

  王老闆眼淚差點掉下來:「江嫂子,你……人家都斷你肉了,你還……」

  「肉是肉,豆腐是豆腐。」江水英笑了笑。

  「再說了,我還等著你的豆腐給丫丫治病呢。」

  王老闆激動得一個勁點頭:「哎!我明天一早就把豆腐送過來!最新鮮的!」

  巧巧從裡屋出來,一臉擔憂:「水英,你真有把握治好丫丫?」

  「七八分吧。」江水英說,「我小時候也得過,我娘就是這麼給我治好的。」

  「他還能咋樣?」江水英冷笑一聲,「斷了豆腐又咋樣?他總不能把東北的大豆都給我收了吧?他越打壓,我這生意就做得越大。」

  巧巧看著她,用力點頭:「這點,我信!」

  第二天一早,王老闆送來了最新鮮的豆腐,還多帶了兩板,說是給丫丫治病的謝禮。

  江水英把藥材泡上,坐在灶前煎藥,念念蹲在旁邊看,小手托著腮幫子。

  「娘,這藥苦不苦?」

  「苦。」

  「那丫丫妹妹喝了會不會哭?」

  「會。」江水英把藥渣濾出來,「所以娘在裡頭加了點蜂蜜。」

  「娘,你真厲害。」念念仰著小臉,「又會做滷味,又會治病。」

  「去,把這碗藥給王叔叔家送去,看著丫丫喝了再回來。」

  「是!」念念接過碗,小短腿跑得飛快。

  傍晚,川味居的生意更淡了。

  瘦高個老闆站在門口,看著對面素鹵攤前的長隊,臉色不太好看。晚上,念念回來了,小臉皺成一團。

  「娘,丫丫妹妹喝藥了,哭了好大聲。」

  「哭就對了,藥喝下去才管用。」

  江水英給他擦了擦臉上的灰,「她喝完你就回來了?」

  「沒有。」念念搖頭,「我在她家樓下玩了一會兒,看見川味居那個跑堂的,從後門出來,往鎮東頭走了。」

  「哪個跑堂的?」

  「穿灰布衫那個。走得可快了,跟有人追他似的。」

  江水英手上的動作停了停,鎮東頭,是去縣裡的方向。

  這人開館子沒幾天,跑堂的就天天往縣裡跑。

  忙到半夜,江水英才躺下。

  臨睡前,又摸了摸胸口的照片。

  「慶年。」她輕聲說,「你媳婦厲害不?你還擔心妻小被欺負,你看我這個歪婆娘也能頂半邊天。你可要早點回來啊,我想你了。」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臉上。

  她不知道的是,遠在邊疆的陸慶年,此刻也正躺在哨所的硬板床上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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