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群狼環伺
那群人又來了。
烏玉蜷縮在羊皮褥子上，死死攥緊一根扎魚用的木叉子，漆黑的眼珠緊盯破了一半的帳簾，帳內黑黢黢的，唯獨垂下的帳簾被反覆扒開，滲進外面的月光。
窸窣的腳步錯落聲，像剜心的鈍刀子。
烏玉腦子都繃成一根弦，再也受不了這凌遲處死的折磨，壯著膽子大聲詢問：「誰在外面？」
帳外頓時襲來一陣嘻嘻哈哈的鬨笑聲，其中一男人惡劣地說了陣嘰里咕嚕的話音，烏玉來草原也有一年了，異族話能聽懂個大概。
他立即反應過來那群雜碎是在對自己說下流話。
烏玉腦袋嗡的一聲，頭皮都炸開了，奮力揚起雙臂對準帳簾丟白日削尖的木扎子，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畜生，趕緊給我滾，趕緊給我滾，我遲早要用刀子割下你們的腦袋。」
「趕緊給我滾。」
可他這番色厲內荏的訓斥非但不起作用，反而讓那些人更囂張。高揚的喉嚨里發出呼呼呼的嬉笑叫聲，抽出鞭子圍著圈用力抽打營帳，像逗弄羊圈裡不聽話的俘虜。
帳外異族人整夜喧譁起鬨，烏玉偶爾還能聽到幾句怪異的中原話：「福星......小福星....長生天賜下的小福星，出來瞧瞧我們。」
「神明....我們的小福星.....可汗的俘虜....」
「我們的神明......」
烏玉被這怪異的念叨語嚇的頭皮發麻，怕的身體不停顫慄，卻依舊死死咬緊牙關，不肯泄露出一點脆弱。一旦他放棄抵抗，便會被外面那群野蠻的異族人擄走當成傀儡信物，終身操控，永無止境。
可神預能供奉他亦能毀滅他。
烏玉不敢賭。
他只能不停用石頭砸他們，抄起白日備好的東西，瘋狂往木桌上敲打，發出震耳欲聾的咚咚聲，企圖嚇退這群畜生。
帳內外兩方的對峙一直持續到天微微亮才消停。
腳步聲逐漸遠去，烏玉又丟了些木扎子，瞧見它們軟趴趴的倒在地上才安心。
烏玉撐著發麻的雙腿顫顫巍巍走到營帳邊，小心翼翼掀開破舊帘子，一股石楠花氣息襲來，想起那群人走時接二連三的低吼聲，野蠻的哄鬧和叫囂。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們拿他當神，卻又褻瀆他。
霎那間噁心湧上喉嚨，烏玉趴在一旁的木桌上瘋狂嘔吐。
眼角滲出苦澀的生理性淚水，恐懼和絕望徹底侵襲他的大腦。烏玉哭得肝腸寸斷，可他怕那群人還沒走遠，只能用力咬住自己的虎口。
留下一排血印子。
烏玉不明白自己的命為什麼這麼苦，好不容易恢復高考上了大學，誰知一場意外莫名其妙來到陌生的世界。有幸被一群善良的村民收留，打算跟隨調令一同遷徙至遙遠的邊塞荒土。
誰知半路遭遇草原鐵騎洗劫，烏玉被生搶到這個陌生異族。
因為沒有路引和戶籍文書，甚至都無朝廷頒發的遷徙令，便被族內大巫師認定他是福星下凡，是長生天賜給草原的祥瑞。
族內王公貴族沒有一人有異議，只因烏玉長的太顯眼了。生得是中原人獨有的乾淨清潤，在一群遷徙的村民里像只才出生的小羊羔。大巫師更是發話，誰能奪得此獵物，便能成為草原上下一任王主。
此言一出，不安好心的人朝烏玉蜂擁而至。
有人垂涎他的美貌，有人被他身上的神預吸引，爭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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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大手一揮將他賜給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阿衍勒。
那群人才偃旗息鼓，可明里暗裡的打量和小心思從未斷過。
誰知半月前，阿衍勒對外征戰途中跌落山崖，屍骨無存。
頃刻間，族內所有勇士的目光都放在這個無人庇佑的小美人身上。草原女子稀少，找個男人做獵物的大有人在。更何況烏玉比奶皮子還要白還要嫩，生的纖細瘦弱，怕是連女人都打不過。
白日還好，四面八方的目光雖都看向烏玉的舊營帳，終究有所忌憚，無人敢輕舉妄動。
可一到夜晚，所有人都褪下那層偽裝的皮囊，化身貪婪蠻橫的掠奪者，日日盤旋在他的營帳外，低聲誘騙，步步逼迫，只想將他擄走。
做他們爭取奪得的神明。
烏玉一想到這些，便抑制不住地掉眼淚。
一直到太陽徹底升起，他才敢裹得嚴嚴實實出門，抱著一桶衣服和昨日撿回來的木棍，費力朝幾里之外的河流走去。
一路出營帳，下流的口哨聲，調笑聲不絕於耳，甚至還有半大小子故意上前拉扯他的頭髮。
烏玉忍著頭皮被撕裂的劇痛，不敢停留，只能瘋狂奔跑。
到河邊時，早坐著三四個中年婦人，皆梳著粗亮的黑辮子，戴著鮮艷的頭飾，皮膚黢黑，不時偏頭看他。
烏玉無視打量的目光，強行插在她們中間。
他不敢往沒人的地方去，幾日前，他不過往河岸上多走了十幾米。剛坐下，身後半人高的蘆葦盪猛然伸出一雙大手將他扯進去，死死捂住烏玉的嘴唇。
烏玉崩潰叫喊踢踹，可他一個現代人怎麼能反抗得過肉搏肉長大的草原猛士。
幸而被幾個洗衣趕羊的婦人發現，這才將那崽子呵退。
烏玉回頭望才意識到，鉗制他的人不過一未成年的半大小子。卻眼含綠光，渾身躍躍欲試，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狠狠撕咬他。
這樣的眼神，烏玉不知體會過多少回。
「昨晚你帳子的動靜，我們都聽到了。」烏玉身側一婦人皺著眉頭出聲。
烏玉往外拿衣裳的動作一頓，頭皮發麻，立即抬眼驚魂未定地看著婦人：「你.....你會說中原話。」
馬花兒笑笑：「想要你們中原的針線，怎麼都要學幾句中原話。」
「你要找個男人護著你，阿衍勒少主死了，你被趕出王帳，若是後日再找不到男人，你就要被那群人擄走。」
烏玉淚水朦朧，死死咬住唇瓣。
胡蘭也跟著勸：「你以為你們真是被你的石頭木扎子嚇退的，草原男人都是褲襠里卑賤又貴氣的畜生，就喜歡聽你哭看你反抗，他們以戲耍獵物的恐懼為樂，享受獵物的掙扎是他們的天性。」
「那些全是烏蘭部落和郁久部落派來的，他們都想將你擄走。」
「阿衍勒少主從前沒交代過你嗎？他若是死了你該怎麼辦，草原男人時時刻刻都要做好死亡的準備，女人要做好找新主的打算。」
烏玉蜷縮在羊皮褥子上，死死攥緊一根扎魚用的木叉子，漆黑的眼珠緊盯破了一半的帳簾，帳內黑黢黢的，唯獨垂下的帳簾被反覆扒開，滲進外面的月光。
窸窣的腳步錯落聲，像剜心的鈍刀子。
烏玉腦子都繃成一根弦，再也受不了這凌遲處死的折磨，壯著膽子大聲詢問：「誰在外面？」
帳外頓時襲來一陣嘻嘻哈哈的鬨笑聲，其中一男人惡劣地說了陣嘰里咕嚕的話音，烏玉來草原也有一年了，異族話能聽懂個大概。
他立即反應過來那群雜碎是在對自己說下流話。
烏玉腦袋嗡的一聲，頭皮都炸開了，奮力揚起雙臂對準帳簾丟白日削尖的木扎子，破口大罵：「你們這群畜生，趕緊給我滾，趕緊給我滾，我遲早要用刀子割下你們的腦袋。」
「趕緊給我滾。」
可他這番色厲內荏的訓斥非但不起作用，反而讓那些人更囂張。高揚的喉嚨里發出呼呼呼的嬉笑叫聲，抽出鞭子圍著圈用力抽打營帳，像逗弄羊圈裡不聽話的俘虜。
帳外異族人整夜喧譁起鬨，烏玉偶爾還能聽到幾句怪異的中原話：「福星......小福星....長生天賜下的小福星，出來瞧瞧我們。」
「神明....我們的小福星.....可汗的俘虜....」
「我們的神明......」
烏玉被這怪異的念叨語嚇的頭皮發麻，怕的身體不停顫慄，卻依舊死死咬緊牙關，不肯泄露出一點脆弱。一旦他放棄抵抗，便會被外面那群野蠻的異族人擄走當成傀儡信物，終身操控，永無止境。
可神預能供奉他亦能毀滅他。
烏玉不敢賭。
他只能不停用石頭砸他們，抄起白日備好的東西，瘋狂往木桌上敲打，發出震耳欲聾的咚咚聲，企圖嚇退這群畜生。
帳內外兩方的對峙一直持續到天微微亮才消停。
腳步聲逐漸遠去，烏玉又丟了些木扎子，瞧見它們軟趴趴的倒在地上才安心。
烏玉撐著發麻的雙腿顫顫巍巍走到營帳邊，小心翼翼掀開破舊帘子，一股石楠花氣息襲來，想起那群人走時接二連三的低吼聲，野蠻的哄鬧和叫囂。
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他們拿他當神，卻又褻瀆他。
霎那間噁心湧上喉嚨，烏玉趴在一旁的木桌上瘋狂嘔吐。
眼角滲出苦澀的生理性淚水，恐懼和絕望徹底侵襲他的大腦。烏玉哭得肝腸寸斷，可他怕那群人還沒走遠，只能用力咬住自己的虎口。
留下一排血印子。
烏玉不明白自己的命為什麼這麼苦，好不容易恢復高考上了大學，誰知一場意外莫名其妙來到陌生的世界。有幸被一群善良的村民收留，打算跟隨調令一同遷徙至遙遠的邊塞荒土。
誰知半路遭遇草原鐵騎洗劫，烏玉被生搶到這個陌生異族。
因為沒有路引和戶籍文書，甚至都無朝廷頒發的遷徙令，便被族內大巫師認定他是福星下凡，是長生天賜給草原的祥瑞。
族內王公貴族沒有一人有異議，只因烏玉長的太顯眼了。生得是中原人獨有的乾淨清潤，在一群遷徙的村民里像只才出生的小羊羔。大巫師更是發話，誰能奪得此獵物，便能成為草原上下一任王主。
此言一出，不安好心的人朝烏玉蜂擁而至。
有人垂涎他的美貌，有人被他身上的神預吸引，爭得頭破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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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人才偃旗息鼓，可明里暗裡的打量和小心思從未斷過。
誰知半月前，阿衍勒對外征戰途中跌落山崖，屍骨無存。
頃刻間，族內所有勇士的目光都放在這個無人庇佑的小美人身上。草原女子稀少，找個男人做獵物的大有人在。更何況烏玉比奶皮子還要白還要嫩，生的纖細瘦弱，怕是連女人都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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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太陽徹底升起，他才敢裹得嚴嚴實實出門，抱著一桶衣服和昨日撿回來的木棍，費力朝幾里之外的河流走去。
一路出營帳，下流的口哨聲，調笑聲不絕於耳，甚至還有半大小子故意上前拉扯他的頭髮。
烏玉忍著頭皮被撕裂的劇痛，不敢停留，只能瘋狂奔跑。
到河邊時，早坐著三四個中年婦人，皆梳著粗亮的黑辮子，戴著鮮艷的頭飾，皮膚黢黑，不時偏頭看他。
烏玉無視打量的目光，強行插在她們中間。
他不敢往沒人的地方去，幾日前，他不過往河岸上多走了十幾米。剛坐下，身後半人高的蘆葦盪猛然伸出一雙大手將他扯進去，死死捂住烏玉的嘴唇。
烏玉崩潰叫喊踢踹，可他一個現代人怎麼能反抗得過肉搏肉長大的草原猛士。
幸而被幾個洗衣趕羊的婦人發現，這才將那崽子呵退。
烏玉回頭望才意識到，鉗制他的人不過一未成年的半大小子。卻眼含綠光，渾身躍躍欲試，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狠狠撕咬他。
這樣的眼神，烏玉不知體會過多少回。
「昨晚你帳子的動靜，我們都聽到了。」烏玉身側一婦人皺著眉頭出聲。
烏玉往外拿衣裳的動作一頓，頭皮發麻，立即抬眼驚魂未定地看著婦人：「你.....你會說中原話。」
馬花兒笑笑：「想要你們中原的針線，怎麼都要學幾句中原話。」
「你要找個男人護著你，阿衍勒少主死了，你被趕出王帳，若是後日再找不到男人，你就要被那群人擄走。」
烏玉淚水朦朧，死死咬住唇瓣。
胡蘭也跟著勸：「你以為你們真是被你的石頭木扎子嚇退的，草原男人都是褲襠里卑賤又貴氣的畜生，就喜歡聽你哭看你反抗，他們以戲耍獵物的恐懼為樂，享受獵物的掙扎是他們的天性。」
「那些全是烏蘭部落和郁久部落派來的，他們都想將你擄走。」
「阿衍勒少主從前沒交代過你嗎？他若是死了你該怎麼辦，草原男人時時刻刻都要做好死亡的準備，女人要做好找新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