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貴也有個貴法
去拍賣場前，王冬在門口等了霍雨浩一會兒。
屋裡傳來布料摩擦聲，接著是一聲很輕的嘶響。
王冬推門進去。
霍雨浩低頭看著腋下裂開的舊外衣，表情十分平靜。
「它先動的手。」
「衣服招你惹你了？」
「我就抬了下胳膊。」
王冬把搭在椅背上的新外套扔給他。
泰坦監守者血脈帶來的變化，早已不止落在拳頭上。霍雨浩原先偏窄的肩背撐開了，身形挺拔，腰腹依舊利落，衣服一穿上，那股強健的少年氣便顯得格外鮮明。
他扣好扣子，轉頭看向王冬。
眉峰清晰，鼻樑挺直，深藍眼睛映著燈火，英氣裡帶著一點懶散的笑。
王冬打量兩眼，伸手將他翻進去的領角拉了出來。
「行了。」
「怎麼樣？」
「像個人了。」
「要求這麼低，難怪你跟三師兄也能聊。」
樓下的徐三石忽然打了個噴嚏。
星光拍賣場比上次安靜。
清雅等在門前，迎上王言後，帶眾人往裡面走。越過熟悉的拍賣廳，牆內打開一條通道，腳步落在玉石地面上，回聲清亮。
霍雨浩腳下稍停。
這段地板下面有空腔。
前方兩名侍者的腳步，經過牆角時回得更短，說明後面還有隔層。他沒有放出精神探測，只隨眾人走過，將這些細微差別自然地聽進身體裡。
王冬落後半步，低聲問：「又聞到吃的了？」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左邊有果香。右邊是擦金屬的油。」
「我問一句，你還給我分邊。」
「怕你走錯，端一杯潤滑油回來。」
王冬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到了貴賓室，牆上的光導屏亮起，拍賣台的畫面漸漸清晰。和菜頭站在近處看，霍雨浩也走了過去。
清雅向他們說明屏幕的用途，以及用來供能的特殊礦石。
霍雨浩沒有伸手碰，只沿著屏幕邊緣看了一圈，記住散熱孔的位置。
「二師兄，咱們也能做一塊小的嗎？」
和菜頭想了想：「畫面傳輸的法陣，我沒學全。」
「先不傳畫面。能亮幾個點就行。」
他從口袋裡拿出疊好的紙，在空白處畫了一隻護腕。
「訓練時，哪塊承力片先變形，就讓哪裡亮一下。省得每打一拳，你都得給它開膛。」
和菜頭看了一眼，立刻伸手拿筆。
「可以用應力觸發。回去試試。」
王冬把兩杯果汁放在桌邊。
「你們是來買東西，還是來拆人家牆的？」
霍雨浩接過杯子：「目前只看，拆得加錢。」
和菜頭低頭笑，紙上卻已經添了兩條線。
那副護臂只是開始。
霍雨浩想做的堅守者裝甲，得有足夠寬的肩部活動空間，腰背能隨身體轉動，胸前也要給聲波留出出口。若將來真把胸口封成一塊嚴嚴實實的鐵板，他一聲吼出來，先遭殃的恐怕是自己造的東西。
紙上漸漸多出一副胸甲輪廓。
深色甲面，中間幾道淺色的弧形護條，像張開的肋骨。護條之間留著幽青光路的位置，肩頭厚重，關節卻收得緊。
和菜頭用筆尾敲了敲那幾根護條。
「這裡做成懸接，能留空間。可是你為什麼畫成這樣？」
霍雨浩看著紙上熟悉的輪廓，笑了笑。
「我喜歡。」
前世在《我的世界》里，他曾隔著深板岩，聽見監守者在古城中低吼。那時候屏幕前的一點緊張，如今成了胸腔深處實實在在的心跳。
血脈已經在身上。
以後連裝甲，也該一眼就認得出來。
拍賣開始，和菜頭將圖紙折好，交還給他。
主持拍賣的許久久出現在屏幕上。戴鑰衡低聲點出她的公主身份，徐三石嘴裡的果汁頓時咽慢了些。
「公主親自賣東西？」
霍雨浩看著屏幕：「收錢又不丟人。」
「我是說這場面。」
「場面越大，等會兒你越覺得錢不是錢。」
幾件拍品過去，徐三石逐漸明白了這句話。
那串不斷跳動的數字，就沒怎麼照顧過他的心情。
他想吃顆水果壓一壓，盤子剛挪過來，江楠楠便拿走一顆。他立刻把盤子端穩，順便往她面前又遞了些。
霍雨浩看著他。
「三師兄，你這服務比外面還熟練。」
「吃你的。」
「沒搶，怕影響你營業。」
貝貝低下頭，咳了一聲。
王言回頭看過來，三個人同時坐正。
後面的魂導器讓和菜頭漸漸沒了吃東西的心思。
他看得極認真，聽見材料與使用間隔的介紹時，眉頭便皺起來，又拿手指在膝頭比畫。
霍雨浩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件魂導器能不能把力量打出去，核心法陣只管其中一段。裝著法陣的東西先撐不住，再漂亮的線路也只能跟著一起炸。
他的護臂已經替他交過學費。
「二師兄。」他低聲道，「以後咱們的胸甲，先做能挨打的，再往裡面裝別的。」
和菜頭點頭。
「先把骨架做好。」
馬小桃坐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插話：「做完了拿來，我幫你們試。」
霍雨浩轉頭：「小桃姐，您是想試甲，還是想試我？」
「看你話多不多。」
「那甲挺危險。」
馬小桃笑著拿果核砸他，被他一把接住，順手放進空碟里。
她的手頓了一下。
剛才霍雨浩根本沒回頭看她的手。
他聽見了衣袖擦過扶手的輕響，也感到了手腕帶起的氣流。那顆果核還沒出手，掌心已經移到了它會經過的地方。
馬小桃沒點破，只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這小子，藏得越來越像回事了。
屏幕上的畫面再次變換。
一片碧綠映進霍雨浩眼底。
那是一塊左臂魂骨，表面凝著細密晶光，像冰雪間剛透出來的玉。
霍雨浩放下杯子。
精神之海深處，冰帝的氣息突然冷了下來。
「冰碧蠍。」
短短三個字，壓得水面都靜了。
霍雨浩原本掛在唇邊的笑意緩緩收起。
他把裝甲圖紙收回懷裡，坐直了身體。
屋裡傳來布料摩擦聲，接著是一聲很輕的嘶響。
王冬推門進去。
霍雨浩低頭看著腋下裂開的舊外衣，表情十分平靜。
「它先動的手。」
「衣服招你惹你了？」
「我就抬了下胳膊。」
王冬把搭在椅背上的新外套扔給他。
泰坦監守者血脈帶來的變化，早已不止落在拳頭上。霍雨浩原先偏窄的肩背撐開了，身形挺拔，腰腹依舊利落，衣服一穿上，那股強健的少年氣便顯得格外鮮明。
他扣好扣子，轉頭看向王冬。
眉峰清晰，鼻樑挺直，深藍眼睛映著燈火，英氣裡帶著一點懶散的笑。
王冬打量兩眼，伸手將他翻進去的領角拉了出來。
「行了。」
「怎麼樣？」
「像個人了。」
「要求這麼低，難怪你跟三師兄也能聊。」
樓下的徐三石忽然打了個噴嚏。
星光拍賣場比上次安靜。
清雅等在門前，迎上王言後，帶眾人往裡面走。越過熟悉的拍賣廳，牆內打開一條通道，腳步落在玉石地面上，回聲清亮。
霍雨浩腳下稍停。
這段地板下面有空腔。
前方兩名侍者的腳步，經過牆角時回得更短，說明後面還有隔層。他沒有放出精神探測，只隨眾人走過，將這些細微差別自然地聽進身體裡。
王冬落後半步，低聲問：「又聞到吃的了？」
ᴛᴡ看書網→sʜᴜ.ᴛᴡ
「左邊有果香。右邊是擦金屬的油。」
「我問一句，你還給我分邊。」
「怕你走錯，端一杯潤滑油回來。」
王冬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到了貴賓室，牆上的光導屏亮起，拍賣台的畫面漸漸清晰。和菜頭站在近處看，霍雨浩也走了過去。
清雅向他們說明屏幕的用途，以及用來供能的特殊礦石。
霍雨浩沒有伸手碰，只沿著屏幕邊緣看了一圈，記住散熱孔的位置。
「二師兄，咱們也能做一塊小的嗎？」
和菜頭想了想：「畫面傳輸的法陣，我沒學全。」
「先不傳畫面。能亮幾個點就行。」
他從口袋裡拿出疊好的紙，在空白處畫了一隻護腕。
「訓練時，哪塊承力片先變形，就讓哪裡亮一下。省得每打一拳，你都得給它開膛。」
和菜頭看了一眼，立刻伸手拿筆。
「可以用應力觸發。回去試試。」
王冬把兩杯果汁放在桌邊。
「你們是來買東西，還是來拆人家牆的？」
霍雨浩接過杯子：「目前只看，拆得加錢。」
和菜頭低頭笑，紙上卻已經添了兩條線。
那副護臂只是開始。
霍雨浩想做的堅守者裝甲，得有足夠寬的肩部活動空間，腰背能隨身體轉動，胸前也要給聲波留出出口。若將來真把胸口封成一塊嚴嚴實實的鐵板，他一聲吼出來，先遭殃的恐怕是自己造的東西。
紙上漸漸多出一副胸甲輪廓。
深色甲面，中間幾道淺色的弧形護條，像張開的肋骨。護條之間留著幽青光路的位置，肩頭厚重，關節卻收得緊。
和菜頭用筆尾敲了敲那幾根護條。
「這裡做成懸接，能留空間。可是你為什麼畫成這樣？」
霍雨浩看著紙上熟悉的輪廓，笑了笑。
「我喜歡。」
前世在《我的世界》里，他曾隔著深板岩，聽見監守者在古城中低吼。那時候屏幕前的一點緊張，如今成了胸腔深處實實在在的心跳。
血脈已經在身上。
以後連裝甲，也該一眼就認得出來。
拍賣開始，和菜頭將圖紙折好，交還給他。
主持拍賣的許久久出現在屏幕上。戴鑰衡低聲點出她的公主身份，徐三石嘴裡的果汁頓時咽慢了些。
「公主親自賣東西？」
霍雨浩看著屏幕：「收錢又不丟人。」
「我是說這場面。」
「場面越大，等會兒你越覺得錢不是錢。」
幾件拍品過去，徐三石逐漸明白了這句話。
那串不斷跳動的數字，就沒怎麼照顧過他的心情。
他想吃顆水果壓一壓，盤子剛挪過來，江楠楠便拿走一顆。他立刻把盤子端穩，順便往她面前又遞了些。
霍雨浩看著他。
「三師兄，你這服務比外面還熟練。」
「吃你的。」
「沒搶，怕影響你營業。」
貝貝低下頭，咳了一聲。
王言回頭看過來，三個人同時坐正。
後面的魂導器讓和菜頭漸漸沒了吃東西的心思。
他看得極認真，聽見材料與使用間隔的介紹時，眉頭便皺起來，又拿手指在膝頭比畫。
霍雨浩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件魂導器能不能把力量打出去，核心法陣只管其中一段。裝著法陣的東西先撐不住，再漂亮的線路也只能跟著一起炸。
他的護臂已經替他交過學費。
「二師兄。」他低聲道，「以後咱們的胸甲，先做能挨打的，再往裡面裝別的。」
和菜頭點頭。
「先把骨架做好。」
馬小桃坐在旁邊，聽了半天，忽然插話：「做完了拿來，我幫你們試。」
霍雨浩轉頭：「小桃姐，您是想試甲，還是想試我？」
「看你話多不多。」
「那甲挺危險。」
馬小桃笑著拿果核砸他，被他一把接住，順手放進空碟里。
她的手頓了一下。
剛才霍雨浩根本沒回頭看她的手。
他聽見了衣袖擦過扶手的輕響，也感到了手腕帶起的氣流。那顆果核還沒出手，掌心已經移到了它會經過的地方。
馬小桃沒點破，只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這小子，藏得越來越像回事了。
屏幕上的畫面再次變換。
一片碧綠映進霍雨浩眼底。
那是一塊左臂魂骨，表面凝著細密晶光，像冰雪間剛透出來的玉。
霍雨浩放下杯子。
精神之海深處，冰帝的氣息突然冷了下來。
「冰碧蠍。」
短短三個字，壓得水面都靜了。
霍雨浩原本掛在唇邊的笑意緩緩收起。
他把裝甲圖紙收回懷裡，坐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