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畫他的臉
啊？？卿諾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一時間她不知道該怎麼答，沉默了好一會兒。
「諾諾，說你愛我。」傅硯澤步步緊逼。
「我……」她垂下眼睫，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看著我說。」他不肯放過她。
卿諾抬起眼，在鏡子裡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
她閉上眼，搖頭，拼命搖頭，眼睫顫得厲害。再睜開眼時，她看見鏡中的他，臉色沉了沉。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慌忙開口。
「不是什麼意思？」他問。
「不是……不愛。」
「不是不愛？」傅硯澤眼神一亮，「那就是愛。」
他把她翻過來，托在身前，讓她的眼睛平視得他。
他啞聲道：「諾諾，說出來，說你愛我。」
「我……愛你。」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傅硯澤像終於等到了這句話，重重地吻住了她。
鏡子裡映著相擁的兩個人。
卿諾閉上眼睛，再也忘不了這一刻。
再也忘不了，她的傅先生。
周六上午，卿諾是被周老師的電話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聽見周老師在那頭說：「卿諾，畫得怎麼樣了？今天必須交了。」
「畫好了，周老師。」她聲音還帶著睡意，人已經坐了起來。
「行，那你下午把畫放到油畫教室就行，你們班班長晚上去收。」
周老師那邊語速很快，還夾雜著些嘈雜聲，像在動車上，「卿諾，你聽到沒？」
「好，油畫教室。」卿諾重複了一遍。
話音剛落，手機里就傳來一陣雜音，周老師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卿諾只隱約聽見幾個字：「……放辦公室……也行……」
後面就徹底斷了，手機里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她撇了撇嘴，把手機丟到一邊，起身去洗漱。
周老師說的是油畫教室，還是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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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是油畫教室，可後面又飄來一句辦公室。卿諾站在洗手台前，含著滿嘴泡沫，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放棄了。
反正畫總要送到學校去，到時候看情況吧。
下午兩點，卿諾帶著那幅古悅的畫像到了學校。
畫布不大，包著淺灰色的防潮布，四角用膠帶固定得嚴嚴實實。阿泰把車停在美術學院門口，阿余幫她把畫拿下來，一直送到三樓樓梯口。
「阿余，你去樓下等我吧，我自己拿過去。」卿諾接過畫，抱在懷裡。
「這畫不輕，我幫您拿過去吧。」阿余說。
「沒事，我拿得動。」卿諾笑了笑，「你們可能需要等我一會兒，我會在油畫教室多待一會兒。」
「那我就在這等您吧。」阿余沒再堅持，只站在樓梯口，看著她走過去。
卿諾抱著畫，走進走廊里。
周老師的辦公室就在油畫教室旁邊，卿諾先走到辦公室外。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沒人。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周老師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和畫冊，只有靠牆那片空著。卿諾把包著防潮布的畫輕輕靠牆放好，又從包里翻出一張便簽，寫上「作品名：《起風時》；卿諾。」，然後把便簽貼在畫框邊上。
「搞定。」她拍了拍手，覺得挺滿意。
從辦公室出來，她直接走進了旁邊的油畫教室。
周末的教室里一個人也沒有，卿諾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打開，從最裡面抽出那幅裸背畫。
畫布上的傅硯澤還是那副樣子，背對著她，沒有臉。
她把畫裝進畫框，支在畫架上，開始調顏料。
她調了很久。
赭石、象牙黑、鈦白，再加一點極淡的土黃。她試了好幾種，才找到那個最接近他皮膚在逆光里的顏色。
然後她落筆。
從額角開始，順著眉弓向下，畫那道很深很深的眼窩，再畫鼻樑，最後停在下頜線。她畫得很慢，很輕，一遍一遍地罩染，直到眼睛從暗影里慢慢透出來。
四分之三的側臉，逆著光，像剛從一片森林裡走出來的狼。那雙眼睛在盯著她看，和昨晚在鏡子裡看到的眼神一樣，她看著看著，臉就紅了。
卿諾退後兩步，又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
「傅硯澤。」她小聲叫他的名字，嘴角慢慢翹起來，「我愛你。」
說完她自己打了個顫，像做了什麼壞事被人撞見一樣，左右看了看。
教室里沒有別人。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眼手機。
六點二十，時間不算太晚。
她把畫架轉到光線好一點的位置，又拿出小號畫筆和調色盤，想趁著等畫乾的功夫，把幾處細節再收一收。
她剛坐下，古悅的電話就來了。
卿諾放下筆，接起電話，古悅的聲音聽起來很亢奮：
「諾諾，南音回來了！今晚在清吧復演，七點開始，去不去？」
卿諾眼睛一下亮了。
她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又低頭看了看畫布，還差點小細節。
「好的，悅悅，我正好在學校，我們一起。」
「好啊，你在學院嗎，我去找你。」
「不用，我讓阿泰開車帶我去寢室接你。」
「行，那我在樓下等你。」古悅說，「你快點啊，別又磨磨蹭蹭畫入迷了。」
「知道了知道了。」卿諾笑著掛斷電話。
「悅悅約我去聽南音唱歌，今天就先不畫了。」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像是在跟畫裡的人商量。
她把畫筆扔進洗筆筒里，又想起了什麼，從包里翻出手機，給傅硯澤發了條微信。
【傅先生，悅悅約我去聽南音唱歌，就在學校旁邊那家民謠清吧，阿泰和阿余陪著我，我就聽一會兒，可以嗎？】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對話框等了幾秒。
傅硯澤的信息回了過來：【好。聽話，不可以喝酒。】
卿諾笑了一下：【嗯，你今晚會早點回來嗎？】
傅硯澤：【我忙完去接你。】
卿諾心裡一甜，美滋滋地又發了個親親的表情過去，才收起手機，把畫架挪過去，靠在儲物櫃旁邊。
畫還沒幹透，讓它在這裡繼續晾著吧。
「你乖乖的，在這等著，我聽完歌來帶你回家。」她小聲對畫說，然後拎起包，朝教室外走去。
她走得急，滿腦子都是南音唱歌的樣子。
畫室里又安靜下來。
那幅傅硯澤的半身裸背畫就那樣，放在畫架上，靠在儲物櫃旁，不遮不掩，正對著教室門口。
「諾諾，說你愛我。」傅硯澤步步緊逼。
「我……」她垂下眼睫，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看著我說。」他不肯放過她。
卿諾抬起眼，在鏡子裡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目光。
她閉上眼，搖頭，拼命搖頭，眼睫顫得厲害。再睜開眼時，她看見鏡中的他，臉色沉了沉。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慌忙開口。
「不是什麼意思？」他問。
「不是……不愛。」
「不是不愛？」傅硯澤眼神一亮，「那就是愛。」
他把她翻過來，托在身前，讓她的眼睛平視得他。
他啞聲道：「諾諾，說出來，說你愛我。」
「我……愛你。」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傅硯澤像終於等到了這句話，重重地吻住了她。
鏡子裡映著相擁的兩個人。
卿諾閉上眼睛，再也忘不了這一刻。
再也忘不了，她的傅先生。
周六上午，卿諾是被周老師的電話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過手機，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就聽見周老師在那頭說：「卿諾，畫得怎麼樣了？今天必須交了。」
「畫好了，周老師。」她聲音還帶著睡意，人已經坐了起來。
「行，那你下午把畫放到油畫教室就行，你們班班長晚上去收。」
周老師那邊語速很快，還夾雜著些嘈雜聲，像在動車上，「卿諾，你聽到沒？」
「好，油畫教室。」卿諾重複了一遍。
話音剛落，手機里就傳來一陣雜音，周老師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卿諾只隱約聽見幾個字：「……放辦公室……也行……」
後面就徹底斷了，手機里傳來嘟嘟的掛斷聲。
她撇了撇嘴，把手機丟到一邊，起身去洗漱。
周老師說的是油畫教室，還是辦公室？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書海量，𝐬𝐡𝐮.𝐭𝐰任你挑
她記得是油畫教室，可後面又飄來一句辦公室。卿諾站在洗手台前，含著滿嘴泡沫，認真思考了一會兒，然後放棄了。
反正畫總要送到學校去，到時候看情況吧。
下午兩點，卿諾帶著那幅古悅的畫像到了學校。
畫布不大，包著淺灰色的防潮布，四角用膠帶固定得嚴嚴實實。阿泰把車停在美術學院門口，阿余幫她把畫拿下來，一直送到三樓樓梯口。
「阿余，你去樓下等我吧，我自己拿過去。」卿諾接過畫，抱在懷裡。
「這畫不輕，我幫您拿過去吧。」阿余說。
「沒事，我拿得動。」卿諾笑了笑，「你們可能需要等我一會兒，我會在油畫教室多待一會兒。」
「那我就在這等您吧。」阿余沒再堅持，只站在樓梯口，看著她走過去。
卿諾抱著畫，走進走廊里。
周老師的辦公室就在油畫教室旁邊，卿諾先走到辦公室外。辦公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沒人。
她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周老師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文件和畫冊，只有靠牆那片空著。卿諾把包著防潮布的畫輕輕靠牆放好，又從包里翻出一張便簽，寫上「作品名：《起風時》；卿諾。」，然後把便簽貼在畫框邊上。
「搞定。」她拍了拍手，覺得挺滿意。
從辦公室出來，她直接走進了旁邊的油畫教室。
周末的教室里一個人也沒有，卿諾走到自己的儲物櫃前，打開，從最裡面抽出那幅裸背畫。
畫布上的傅硯澤還是那副樣子，背對著她，沒有臉。
她把畫裝進畫框，支在畫架上，開始調顏料。
她調了很久。
赭石、象牙黑、鈦白，再加一點極淡的土黃。她試了好幾種，才找到那個最接近他皮膚在逆光里的顏色。
然後她落筆。
從額角開始，順著眉弓向下，畫那道很深很深的眼窩，再畫鼻樑，最後停在下頜線。她畫得很慢，很輕，一遍一遍地罩染，直到眼睛從暗影里慢慢透出來。
四分之三的側臉，逆著光，像剛從一片森林裡走出來的狼。那雙眼睛在盯著她看，和昨晚在鏡子裡看到的眼神一樣，她看著看著，臉就紅了。
卿諾退後兩步，又歪著頭看了好一會兒。
「傅硯澤。」她小聲叫他的名字，嘴角慢慢翹起來，「我愛你。」
說完她自己打了個顫，像做了什麼壞事被人撞見一樣，左右看了看。
教室里沒有別人。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低頭看了眼手機。
六點二十，時間不算太晚。
她把畫架轉到光線好一點的位置，又拿出小號畫筆和調色盤，想趁著等畫乾的功夫，把幾處細節再收一收。
她剛坐下，古悅的電話就來了。
卿諾放下筆，接起電話，古悅的聲音聽起來很亢奮：
「諾諾，南音回來了！今晚在清吧復演，七點開始，去不去？」
卿諾眼睛一下亮了。
她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又低頭看了看畫布，還差點小細節。
「好的，悅悅，我正好在學校，我們一起。」
「好啊，你在學院嗎，我去找你。」
「不用，我讓阿泰開車帶我去寢室接你。」
「行，那我在樓下等你。」古悅說，「你快點啊，別又磨磨蹭蹭畫入迷了。」
「知道了知道了。」卿諾笑著掛斷電話。
「悅悅約我去聽南音唱歌，今天就先不畫了。」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像是在跟畫裡的人商量。
她把畫筆扔進洗筆筒里，又想起了什麼，從包里翻出手機，給傅硯澤發了條微信。
【傅先生，悅悅約我去聽南音唱歌，就在學校旁邊那家民謠清吧，阿泰和阿余陪著我，我就聽一會兒，可以嗎？】
消息發出去，她盯著對話框等了幾秒。
傅硯澤的信息回了過來：【好。聽話，不可以喝酒。】
卿諾笑了一下：【嗯，你今晚會早點回來嗎？】
傅硯澤：【我忙完去接你。】
卿諾心裡一甜，美滋滋地又發了個親親的表情過去，才收起手機，把畫架挪過去，靠在儲物櫃旁邊。
畫還沒幹透，讓它在這裡繼續晾著吧。
「你乖乖的，在這等著，我聽完歌來帶你回家。」她小聲對畫說，然後拎起包，朝教室外走去。
她走得急，滿腦子都是南音唱歌的樣子。
畫室里又安靜下來。
那幅傅硯澤的半身裸背畫就那樣，放在畫架上，靠在儲物櫃旁，不遮不掩，正對著教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