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不要離開我
白水河在夜色里泛著灰白的光。河對岸，是傅家的地盤，直線距離大概一百米。
從這裡到霧橋要走三四公里，她要帶著他走過去根本不可能。但是從河裡游到河對岸，只有大約一百米。
一百米在游泳池裡她可以輕輕鬆鬆游過去，但是她現在要帶著傅硯澤一起。
「你不是說，學游泳是為了救落水的我嗎？那就要按救生員的標準來練。」傅硯澤的話在她腦海里響起。
救生員能做到，她也能做到。
她把他拖到水邊。
她先下了水，水很涼，也不像游泳池的水是靜止的，水流向下，但還好不算太急，但水很深，腳踩不到底。
她深吸一口氣，回到岸上，她摸著他的臉：「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帶過去。」
她蹲在他頭那邊，兩隻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去，扣住他的肩膀，然後往後退著往水裡拖。
他沉下水的時候，她的心跳差點停止了。
她趕緊撲進水裡，把他托起來，有了水的浮力，他比在岸上時輕了很多。
她托起他的頭，讓他面朝上，一條手臂繞過他的脖子，圈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開始划水，蹬著腿，往對岸游。
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她並不能游直線，她只能順著水流的方向，斜著往對岸游，這就意味著她需要游更遠的距離。
水漫過她的肩膀、下巴、嘴唇。她嗆了幾口水，吐出來，又繼續游，手臂酸得像要斷掉。
她感覺自己的力氣快要耗盡了，但她始終沒鬆手。
「諾諾，放手。」傅硯澤的聲音從腦後傳來，很輕，在寂靜的夜裡卻很清晰。
他醒了。
「傅先生，你醒了？」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你能動嗎？」
「諾諾，別管我，快放手。」
「我不放。」她咬著牙，繼續划水，「我要把你帶到對岸去。」
「諾諾，對不起。」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氣若遊絲，「我不該霸占你，不該把你卷進來。我……放你走，你……自由了。」
「傅硯澤，你聽好了。」
卿諾的聲音近乎是吼出來的，在空曠的河面上散開。
他要放她走，他要推開她，她生氣了：
「現在是我要霸占你。你不許死，否則我就和你一起沉到河裡去。」
他似乎還說了什麼，聲音很低，被水聲蓋過去了。她沒聽清，也不想聽。
她拼命地游，拼命地游。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遊了很久。
終於，她的膝蓋碰到了河底的碎石。她把他拖上岸，自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轉過頭看他，他又沒了意識，她伸手去摸他，他胸口很涼，微微起伏。
他還活著。
傅先生說了，這裡是傅家的地盤，可是，為什麼周圍還是沒有人？
「有人嗎？」她大喊，聲音嘶啞。
沒有人回答。
周圍安靜得可怕。
她低頭去碰他的傷口。她系上的布條已經滑下去了，傷口處的血還在往外滲。
不行不行……要儘快找到人。
手機！
傅先生有沒有帶手機？
她在他褲包里摸，沒有。她把他全身都摸了一遍，還是沒有。
慌亂中，她胸前的墜子從領口滑了出來。
銅哨。
這個救過他命的銅哨。
她毫不猶豫地吹響了它。
清脆尖利的聲音穿透了夜色，穿過河水，穿過叢林，一聲一聲，傳出去很遠。
忠叔聽到了。
他是唯一還能聽懂這個哨音的人。還好他今天沒有聽陸醫生的話留在別墅，他堅持出來接應。
哨聲一遍一遍地響，沒有停過。卿諾吹得快要缺氧了，嘴唇發麻，眼前發黑，可她不敢停。她怕一停，就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裡。
終於，她看見前面有手電筒的光在晃，有人朝她跑過來。
她的腿軟了，整個人跪了下去。
「傅先生，有人來了。」她說。聲音很輕，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然後她眼前一黑，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
烏家基地會議室。
烏若庭推開門進來，把槍往桌面上一擱，拉開椅子坐下。
「媽的，居然讓他們跑了。」
烏若謠站在窗邊，轉過身，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怒意。
「大哥，你為什麼開槍？我費了多少力氣才把那個女人弄到手，好不容易讓傅硯澤簽了合同，你幾槍全給我打沒了。」
烏若庭瞥了她一眼。
「如果傅硯澤回去不認帳，你那合同有什麼用？」
她盯著他，聲音又冷又厲：
「你能不能懂點法，白紙黑字寫著，他簽了名，法務也核過了，他怎麼可能不認？」
「我搞不懂你那一套，仙北就不是個講法的地方。」烏若庭把槍往桌上一拍，「我只認我手上的槍。只有傅硯澤死了，我們在仙北才有出路。這次是殺他最好的機會，如果不是你擅自把他放出基地，他早死了。」
「你……」烏若謠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
「三小姐！」
阿坤從門外跑進來，關上門，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大少爺，三小姐，岩泰帶著傅家的人來了。」
烏若謠猛地轉頭：「多少人？」
「不清楚。但火力很猛，崗哨的人全被端了。」阿坤喘著氣，「您二位快從後門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會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阿泰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短袖，手臂上濺了幾道血，臉上的表情森冷。
烏若庭下意識去摸桌上的槍。
「啊！」伴隨一聲槍響，烏若庭的叫聲悽厲，他的大臂直接被擊穿。
……
「諾諾，諾諾。」
卿諾的意識浮在一片混沌里。她聽見有人在叫她，聲音很輕很遠。
她睜開眼。
傅硯澤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臉上是她熟悉的表情，溫柔寵溺。
「傅先生。」她叫他。
傅硯澤摸著她的頭，力度很輕很輕。
「諾諾乖，回去吧。」
「回去哪裡？」
「回到臨海，回到學校。」
「那你呢？」
「我不回去了，」他對她笑，「我留在這裡。」
「諾諾。」他收回手，看著她，「我不能困著你。你應該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地生活。畫畫，上學，交朋友。做你該做的事。」
「不要……我不要自由。」她的眼淚湧出來，拼命搖頭，「我只要你。」
傅硯澤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朝她微笑。
「快回去吧。」
「傅硯澤，你別走。」她喊他，聲音破碎，「你別丟下我。」
她看到他慢慢消失了。
「不要……傅硯澤……不要離開我。」
「不要走！」
從這裡到霧橋要走三四公里，她要帶著他走過去根本不可能。但是從河裡游到河對岸，只有大約一百米。
一百米在游泳池裡她可以輕輕鬆鬆游過去，但是她現在要帶著傅硯澤一起。
「你不是說，學游泳是為了救落水的我嗎？那就要按救生員的標準來練。」傅硯澤的話在她腦海里響起。
救生員能做到，她也能做到。
她把他拖到水邊。
她先下了水，水很涼，也不像游泳池的水是靜止的，水流向下，但還好不算太急，但水很深，腳踩不到底。
她深吸一口氣，回到岸上，她摸著他的臉：「相信我，我一定能把你帶過去。」
她蹲在他頭那邊，兩隻手從他的腋下穿過去，扣住他的肩膀，然後往後退著往水裡拖。
他沉下水的時候，她的心跳差點停止了。
她趕緊撲進水裡，把他托起來，有了水的浮力，他比在岸上時輕了很多。
她托起他的頭，讓他面朝上，一條手臂繞過他的脖子，圈住他的肩膀，另一隻手開始划水，蹬著腿，往對岸游。
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她並不能游直線，她只能順著水流的方向，斜著往對岸游，這就意味著她需要游更遠的距離。
水漫過她的肩膀、下巴、嘴唇。她嗆了幾口水，吐出來，又繼續游，手臂酸得像要斷掉。
她感覺自己的力氣快要耗盡了，但她始終沒鬆手。
「諾諾，放手。」傅硯澤的聲音從腦後傳來，很輕，在寂靜的夜裡卻很清晰。
他醒了。
「傅先生，你醒了？」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你能動嗎？」
「諾諾，別管我，快放手。」
「我不放。」她咬著牙，繼續划水，「我要把你帶到對岸去。」
「諾諾，對不起。」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氣若遊絲，「我不該霸占你，不該把你卷進來。我……放你走，你……自由了。」
「傅硯澤，你聽好了。」
卿諾的聲音近乎是吼出來的，在空曠的河面上散開。
他要放她走，他要推開她，她生氣了：
「現在是我要霸占你。你不許死，否則我就和你一起沉到河裡去。」
他似乎還說了什麼，聲音很低，被水聲蓋過去了。她沒聽清，也不想聽。
她拼命地游，拼命地游。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遊了很久。
終於，她的膝蓋碰到了河底的碎石。她把他拖上岸，自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轉過頭看他，他又沒了意識，她伸手去摸他，他胸口很涼，微微起伏。
他還活著。
傅先生說了，這裡是傅家的地盤，可是，為什麼周圍還是沒有人？
「有人嗎？」她大喊，聲音嘶啞。
沒有人回答。
周圍安靜得可怕。
她低頭去碰他的傷口。她系上的布條已經滑下去了，傷口處的血還在往外滲。
不行不行……要儘快找到人。
手機！
傅先生有沒有帶手機？
她在他褲包里摸，沒有。她把他全身都摸了一遍，還是沒有。
慌亂中，她胸前的墜子從領口滑了出來。
銅哨。
這個救過他命的銅哨。
她毫不猶豫地吹響了它。
清脆尖利的聲音穿透了夜色，穿過河水，穿過叢林，一聲一聲，傳出去很遠。
忠叔聽到了。
他是唯一還能聽懂這個哨音的人。還好他今天沒有聽陸醫生的話留在別墅，他堅持出來接應。
哨聲一遍一遍地響，沒有停過。卿諾吹得快要缺氧了，嘴唇發麻，眼前發黑，可她不敢停。她怕一停，就沒有人知道他們在這裡。
終於，她看見前面有手電筒的光在晃，有人朝她跑過來。
她的腿軟了，整個人跪了下去。
「傅先生，有人來了。」她說。聲音很輕，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然後她眼前一黑，什麼都感覺不到了。
……
烏家基地會議室。
烏若庭推開門進來，把槍往桌面上一擱，拉開椅子坐下。
「媽的，居然讓他們跑了。」
烏若謠站在窗邊，轉過身，眼底全是壓不住的怒意。
「大哥，你為什麼開槍？我費了多少力氣才把那個女人弄到手，好不容易讓傅硯澤簽了合同，你幾槍全給我打沒了。」
烏若庭瞥了她一眼。
「如果傅硯澤回去不認帳，你那合同有什麼用？」
她盯著他，聲音又冷又厲：
「你能不能懂點法，白紙黑字寫著，他簽了名，法務也核過了，他怎麼可能不認？」
「我搞不懂你那一套，仙北就不是個講法的地方。」烏若庭把槍往桌上一拍，「我只認我手上的槍。只有傅硯澤死了，我們在仙北才有出路。這次是殺他最好的機會，如果不是你擅自把他放出基地，他早死了。」
「你……」烏若謠深吸一口氣，正要說什麼。
「三小姐！」
阿坤從門外跑進來，關上門，臉色發白，聲音都在抖。
「大少爺，三小姐，岩泰帶著傅家的人來了。」
烏若謠猛地轉頭：「多少人？」
「不清楚。但火力很猛，崗哨的人全被端了。」阿坤喘著氣，「您二位快從後門走吧，再不走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會客廳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阿泰站在門口。
他穿著黑色短袖，手臂上濺了幾道血，臉上的表情森冷。
烏若庭下意識去摸桌上的槍。
「啊！」伴隨一聲槍響，烏若庭的叫聲悽厲，他的大臂直接被擊穿。
……
「諾諾，諾諾。」
卿諾的意識浮在一片混沌里。她聽見有人在叫她，聲音很輕很遠。
她睜開眼。
傅硯澤坐在她旁邊，穿著一件黑色襯衫，臉上是她熟悉的表情，溫柔寵溺。
「傅先生。」她叫他。
傅硯澤摸著她的頭，力度很輕很輕。
「諾諾乖，回去吧。」
「回去哪裡？」
「回到臨海，回到學校。」
「那你呢？」
「我不回去了，」他對她笑，「我留在這裡。」
「諾諾。」他收回手，看著她，「我不能困著你。你應該自由自在、無憂無慮地生活。畫畫，上學，交朋友。做你該做的事。」
「不要……我不要自由。」她的眼淚湧出來，拼命搖頭，「我只要你。」
傅硯澤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朝她微笑。
「快回去吧。」
「傅硯澤，你別走。」她喊他，聲音破碎，「你別丟下我。」
她看到他慢慢消失了。
「不要……傅硯澤……不要離開我。」
「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