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落子唐山
「唐山可不是一顆閒棋。」周澤遠站起身，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華北軍事地圖前。
「你看這裡，一旦我們在唐山扎進一根釘子，以後鬼子從關外調兵南下，我們隨時能威脅他們的後勤線，伺機截斷北寧鐵路。」
周澤遠的手指，順著從瀋陽到北平的鐵路線向南划動，「前方戰線受阻，後援軍列又被我們掐斷，鬼子必敗無疑！」
劉聲沐站到地圖旁，目光緊盯冀東版圖：「但冀東這片地界，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平原游擊戰，可不是鑽山溝那麼好打的。日本人只要幾輛裝甲車，就能把平原上的隊伍衝散。」
「所以才要罷工！」周澤遠轉頭看向他，目光灼灼，「平原游擊戰靠什麼打？靠人！靠老百姓當我們的眼睛、耳朵！沒有當地群眾打掩護，游擊隊在平原上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劉聲沐目光大亮，思維瞬間貫通：「我明白了。礦工就是唐山的群眾基礎！開灤煤礦數萬礦工，算上他們的家屬親眷，幾乎占了當地一多半的人口。」
「只要我們能切實改善他們的工作待遇，把資本家手裡摳出來的利益分給他們，就能贏得他們死心塌地的擁護！」
「理解得很到位。你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番利害關係跟宋哲元透個底。看看他願不願意在這個事上，給咱們站個台。」
「怎麼談？」劉聲沐收起桌上的文件，「是直白地勸他入局，還是試探他的口風？」
「試探為主。」周澤遠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憂國憂民、悲天憫人的神色。
「畢竟是咱們牽頭的活兒，為了抗日大局，也不好太勉強人家宋將軍。」
看著周澤遠那副大義凜然的表情，劉聲沐眼角隱蔽地抽搐了兩下。
宋哲元攤上這麼個盟友，真不知道是祖墳冒青煙還是遭了天譴。
今天他宋哲元要是敢不配合，明天這筆帳絕對會被周澤遠記在心裡的小黑本上，以後連本帶利挖坑埋人。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周澤遠要是生在古代帝王家，怕是兄弟都會死得一個都不剩，老爹都能主動退位讓賢。
周公旦、王陽明這種至聖先師都教不好的天生逆子，也就李先生能治得住他，要不然真不知道這世道得亂成啥樣。
轉眼之間，時間便到了10月底。
清晨，唐山開灤煤礦，三號區。
呼嘯的北風卷著煤灰，在低矮的窩棚區肆虐。
按照往常的規矩，這個時候，成千上萬的礦工應該已經排著隊，準備下井。
監工們手裡的皮鞭也該在空中抽得噼啪作響。
但今天，整個三號區異常死寂。
礦井入口處，巨大的卷揚機停留在半空。
幾名英國工程師和十幾個持槍的礦警站在辦公樓前，看著空蕩蕩的廣場，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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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那些該死的煤黑子都死哪去了！」
英國駐礦區副經理威廉端著熱咖啡，走出辦公室，看到這一幕，怒火中燒。
他一把揪住旁邊華人總辦的衣領。
「這就是你管的人？今天不出煤，損失你來承擔嗎！」
華人總辦嚇得面無人色，連連擦汗：「威廉先生，我這就派人去工棚叫他們！這幫賤骨頭，肯定是昨天多喝了幾口劣酒，睡過頭了！」
「去！把他們用鞭子抽出來！」威廉咆哮道。
華人總辦立刻招呼身後的礦警：「孫大麻子！帶上你的人，去工棚抓人！」
孫大麻子握著手裡的警棍，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的雙腿有些發軟。
這幾天他跟孟捷暗中接觸過後，已經徹底明白，礦上要變天了。
「總辦大人……去不得啊！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幫礦工怕是要鬧事了！」孫大麻子咽了口唾沫。
「狗屎，什麼去不得？你敢抗命！」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不是幾個人，而是成百上千人。
整齊、厚重，踏在凍硬的泥土地上，發出震顫人心的轟鳴。
威廉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去。
遠處的道路盡頭，湧現出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衫，臉上滿是煤灰，手裡拿著鐵鍬、鎬頭、木棍。
沒有人大聲喧譁，但那股沉默的壓迫感，卻讓在場的礦警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唐山、趙各莊、馬家溝……五座礦區，在此刻同時爆發。
前期保密工作做得極好，直到昨天深夜，罷工的具體時間才傳達到各個工棚的骨幹手裡。
這完全打了這幫英國資本家一個措手不及。
隊伍最前方，孟捷和廖健帆並肩而行，目光堅定，鬥志昂揚。
一眾工友們手中高舉著橫幅：
「嚴懲惡劣監工！提高底薪！八小時工作制！」
「反抗剝削！我們要生存！」
上萬人的隊伍，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迅速淹沒了礦區廣場。
威廉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終於反應過來，尖叫道：「暴動！這是暴動！礦警，開槍！給我把他們壓下去！」
幾十個礦警端起槍，但面對上萬人憤怒的目光，一時有些躊躇不決。
這要是只有一個人，他們立馬展開正義的群毆。
把敵人射成馬蜂窩都沒問題。
但是一萬人？！
那比他們槍里的子彈都還要多。
鬧不好，真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生命安全！
「威廉先生，我們要求談判！」
廖健帆走出人群，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如果不答應工人們的合理訴求，開灤煤礦今天一塊煤也別想運出去！」
人群立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談判！談判！」聲浪直衝雲霄。
威廉氣得臉色漲紅，青筋暴起，這群黃皮豬居然敢忤逆他這個大英帝國的貴族。
簡直是無法無天！
與此同時，距離廣場兩百米外的一座廢棄水塔上。
伊藤一樹趴在冰冷的水泥邊緣，身披灰色偽裝網，手中端著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漢陽造步槍。
透過準星，威廉那張憤怒扭曲的臉龐清晰可見。
伊藤一樹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準星緩緩下移，對準了威廉的左胸。
手指搭在扳機上，緩緩收緊。
「下地獄去吧，不列顛蠢豬！」
砰！
槍口噴出一團火光。
子彈撕裂寒風，直奔廣場而去。
原本沸騰的礦區，隨著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局勢瞬間墜入深淵。
子彈貫穿了威廉的左胸，帶出一溜刺眼的血珠。
肥胖的身軀向後仰倒，威廉那張原本囂張扭曲的臉瞬間僵硬。
「你看這裡，一旦我們在唐山扎進一根釘子，以後鬼子從關外調兵南下，我們隨時能威脅他們的後勤線，伺機截斷北寧鐵路。」
周澤遠的手指，順著從瀋陽到北平的鐵路線向南划動，「前方戰線受阻，後援軍列又被我們掐斷，鬼子必敗無疑！」
劉聲沐站到地圖旁，目光緊盯冀東版圖：「但冀東這片地界，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平原游擊戰，可不是鑽山溝那麼好打的。日本人只要幾輛裝甲車，就能把平原上的隊伍衝散。」
「所以才要罷工！」周澤遠轉頭看向他，目光灼灼，「平原游擊戰靠什麼打？靠人！靠老百姓當我們的眼睛、耳朵！沒有當地群眾打掩護，游擊隊在平原上連一天都活不下去！」
劉聲沐目光大亮，思維瞬間貫通：「我明白了。礦工就是唐山的群眾基礎！開灤煤礦數萬礦工，算上他們的家屬親眷，幾乎占了當地一多半的人口。」
「只要我們能切實改善他們的工作待遇，把資本家手裡摳出來的利益分給他們，就能贏得他們死心塌地的擁護！」
「理解得很到位。你找個合適的機會，把這番利害關係跟宋哲元透個底。看看他願不願意在這個事上，給咱們站個台。」
「怎麼談？」劉聲沐收起桌上的文件，「是直白地勸他入局，還是試探他的口風？」
「試探為主。」周澤遠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抹憂國憂民、悲天憫人的神色。
「畢竟是咱們牽頭的活兒，為了抗日大局，也不好太勉強人家宋將軍。」
看著周澤遠那副大義凜然的表情，劉聲沐眼角隱蔽地抽搐了兩下。
宋哲元攤上這麼個盟友，真不知道是祖墳冒青煙還是遭了天譴。
今天他宋哲元要是敢不配合，明天這筆帳絕對會被周澤遠記在心裡的小黑本上，以後連本帶利挖坑埋人。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周澤遠要是生在古代帝王家，怕是兄弟都會死得一個都不剩，老爹都能主動退位讓賢。
周公旦、王陽明這種至聖先師都教不好的天生逆子，也就李先生能治得住他，要不然真不知道這世道得亂成啥樣。
轉眼之間，時間便到了10月底。
清晨，唐山開灤煤礦，三號區。
呼嘯的北風卷著煤灰，在低矮的窩棚區肆虐。
按照往常的規矩，這個時候，成千上萬的礦工應該已經排著隊，準備下井。
監工們手裡的皮鞭也該在空中抽得噼啪作響。
但今天，整個三號區異常死寂。
礦井入口處，巨大的卷揚機停留在半空。
幾名英國工程師和十幾個持槍的礦警站在辦公樓前，看著空蕩蕩的廣場，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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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呢？那些該死的煤黑子都死哪去了！」
英國駐礦區副經理威廉端著熱咖啡，走出辦公室，看到這一幕，怒火中燒。
他一把揪住旁邊華人總辦的衣領。
「這就是你管的人？今天不出煤，損失你來承擔嗎！」
華人總辦嚇得面無人色，連連擦汗：「威廉先生，我這就派人去工棚叫他們！這幫賤骨頭，肯定是昨天多喝了幾口劣酒，睡過頭了！」
「去！把他們用鞭子抽出來！」威廉咆哮道。
華人總辦立刻招呼身後的礦警：「孫大麻子！帶上你的人，去工棚抓人！」
孫大麻子握著手裡的警棍，卻站在原地沒動。他的雙腿有些發軟。
這幾天他跟孟捷暗中接觸過後，已經徹底明白，礦上要變天了。
「總辦大人……去不得啊！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幫礦工怕是要鬧事了！」孫大麻子咽了口唾沫。
「狗屎，什麼去不得？你敢抗命！」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腳步聲。
不是幾個人，而是成百上千人。
整齊、厚重，踏在凍硬的泥土地上，發出震顫人心的轟鳴。
威廉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去。
遠處的道路盡頭，湧現出一片黑壓壓的人群。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衫，臉上滿是煤灰，手裡拿著鐵鍬、鎬頭、木棍。
沒有人大聲喧譁，但那股沉默的壓迫感，卻讓在場的礦警們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步槍。
唐山、趙各莊、馬家溝……五座礦區，在此刻同時爆發。
前期保密工作做得極好，直到昨天深夜，罷工的具體時間才傳達到各個工棚的骨幹手裡。
這完全打了這幫英國資本家一個措手不及。
隊伍最前方，孟捷和廖健帆並肩而行，目光堅定，鬥志昂揚。
一眾工友們手中高舉著橫幅：
「嚴懲惡劣監工！提高底薪！八小時工作制！」
「反抗剝削！我們要生存！」
上萬人的隊伍，匯聚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迅速淹沒了礦區廣場。
威廉手中的咖啡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終於反應過來，尖叫道：「暴動！這是暴動！礦警，開槍！給我把他們壓下去！」
幾十個礦警端起槍，但面對上萬人憤怒的目光，一時有些躊躇不決。
這要是只有一個人，他們立馬展開正義的群毆。
把敵人射成馬蜂窩都沒問題。
但是一萬人？！
那比他們槍里的子彈都還要多。
鬧不好，真有可能威脅到他們的生命安全！
「威廉先生，我們要求談判！」
廖健帆走出人群，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如果不答應工人們的合理訴求，開灤煤礦今天一塊煤也別想運出去！」
人群立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喊聲。
「談判！談判！」聲浪直衝雲霄。
威廉氣得臉色漲紅，青筋暴起，這群黃皮豬居然敢忤逆他這個大英帝國的貴族。
簡直是無法無天！
與此同時，距離廣場兩百米外的一座廢棄水塔上。
伊藤一樹趴在冰冷的水泥邊緣，身披灰色偽裝網，手中端著一把保養得極好的漢陽造步槍。
透過準星，威廉那張憤怒扭曲的臉龐清晰可見。
伊藤一樹的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準星緩緩下移，對準了威廉的左胸。
手指搭在扳機上，緩緩收緊。
「下地獄去吧，不列顛蠢豬！」
砰！
槍口噴出一團火光。
子彈撕裂寒風，直奔廣場而去。
原本沸騰的礦區，隨著這一聲突如其來的槍響，局勢瞬間墜入深淵。
子彈貫穿了威廉的左胸，帶出一溜刺眼的血珠。
肥胖的身軀向後仰倒，威廉那張原本囂張扭曲的臉瞬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