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土肥圓來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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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復榘先是一喜,隨即疑慮頓生:「借錢不用還的嗎?」

  「當然要還,但我們可以還了舊債,再借新債嘛。」

  「嘿,你這話說得我有點糊塗了。」韓復榘摸著下巴,「這次他願意借,下次他憑什麼還借?」

  張紹堂的笑容更深了:「下一次,如果他不借,那我們就扭頭去找中央政府借,借法幣!」

  「主席您想想,南京要是看到周澤遠的軍票在齊魯大地上快速流通,他們會不著急嗎?到時候,恐怕不是我們去求他們,而是他們上趕著給我們送錢來!」

  韓復榘指著張紹堂哈哈大笑:「蔭亭,你看到了沒有?這就是讀書人的心眼子!他娘的,比馬蜂窩的眼兒還要多!」

  正如張紹棠所預料的那樣,周澤遠對軍票外借,表現的非常大方!

  這可是擴大貨幣流通盤的大好機會。

  他大筆一揮,印鈔機開足馬力,再加印 300 萬。

  但這筆錢,還附帶了一個小條件,周澤遠這邊要派出財務團隊進行監督。

  怎麼花?花多少?他們不管。

  但韓復榘只能把它們用在對內採購上面!

  確保這批軍票,在山東的市場上流通。

  然後呢,周澤遠也沒有讓韓復榘進行保密。

  於是,經過某個大嘴巴一宣揚,宋哲元第二天就知道了這個消息。

  雙方一番商談之後,決定以月息八厘的利率(年化利率 9.2%),借貸軍票兩百萬!

  按說這也是三方聯盟關係的進一步深化,經濟捆綁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但是,多出來的這 500 萬預算,又被印鈔機給承擔了。

  弄得方志民這兩天看向周澤遠的眼睛裡面,透著濃濃的不信任。

  隨著大量的軍票投入平津、魯中等地的市場,又在各方勢力的內部掀起了一陣波瀾。

  這其中就數閻錫山和中央軍最為敏感。

  尤其是閻錫山,他現在已經感覺到了不對勁了!

  這棉花同盟和他最先預想的樣子,好像有些不太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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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原,督軍府後花園。

  深秋的霜氣凝在青石板上,兩隊荷槍實彈的晉綏軍衛隊沿遊廊肅立。

  刺刀反著冷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嘈雜。

  土肥圓賢二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腳踩千層底布鞋,雙手攏在袖子裡。

  單看外表,他更像是個和氣生財的富態掌柜,絲毫沒有帝國情報頭目的鋒芒。

  閻錫山一身呢子軍服,披著大氅,背著手與他並肩前行。

  土肥圓賢二停下腳步,看著池塘里枯敗的荷葉,嘆了口氣,「老同學,我真是為你的處境感到擔憂。」

  閻錫山眼皮都沒抬一下。

  「陝北那邊的勢力日漸壯大。連宋哲元、韓復榘這樣的搖擺之輩,也在向周澤遠靠攏。」

  土肥圓側過頭,壓低聲音,「在這股風潮里,太原這座孤島,怕是撐不了太久。」

  閻錫山臉頰抖動了兩下,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韓宋之輩,鼠目寸光。為了區區蠅頭小利,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早晚自食惡果。」

  「可是最先倒下的,怕是你的晉綏軍啊。」土肥圓聲音幽幽,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周澤遠此人,極為狡猾。南京那位慣用的銀彈攻勢,他學了個十成十。如果他對三晉大地起了覬覦之心,動起手來,最好的結果就是宋韓二人作壁上觀。」

  土肥圓停頓了一下,觀察著閻錫山的臉色,補充道:「他們絕對不會為了你老兄,和周澤遠翻臉。那不僅意味著巨大的軍事風險,更意味著棉花生意上的巨額利潤就此打了水漂。商人重利,軍閥亦然。」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幾片黃葉。

  閻錫山面無表情,但負在背後的雙手猛地攥緊。

  幾秒後,他鬆開手,冷哼一聲。

  「不會,起碼韓復榘不會。他應該很清楚,山西要是保不住,他的山東就是下一個。」

  「周澤遠也不會這麼蠢,比起我這貧瘠的太行山區,山東人口稠密,經濟富庶,又有黃河、泰山天險作為依託。」

  「韓某人的實力遠不如老漢我,周韓之間又沒有山川作為阻隔。怎麼看他都不可能捨近求遠來啃我這塊骨頭。」

  土肥圓沒有反駁,反而順著閻錫山的話往下說:「確實 中央軍也不會允許周澤遠輕易進入山西。但這些都是也許、可能……誰能預料到周澤遠是怎麼想的?」

  土肥圓往前邁了一步,逼近閻錫山的視線:「也許他在山區作戰習慣了,就偏愛山川之地。這都是沒準的事。」

  「老同學,你怎麼能把自身的安全寄托在『別人不打你』這種假設上?要我說,還是跟皇軍合作。有帝國撐腰,你這個山西王才能坐得安穩。」

  閻錫山突然大笑起來,笑聲驚飛了樹頭的寒鴉。

  「哈哈哈!我要真跟你們合作了,周澤遠那個暴脾氣,肯定不會放過我,馮煥章那也是個混不吝的,肯定會跳出來興風作浪。」

  「到時候周、韓、宋三家組個聯軍來討伐我,中央軍趁機坐壁上觀,那才叫危險了!」

  「不用擔心,皇軍隨時可以為你提供軍事支持。」土肥圓面不改色。

  「那對我有什麼好處?」閻錫山收斂笑容,直視土肥圓的雙眼,「你們幾方勢力以山西為戰場,打個天翻地覆。把我老漢這點家業打得七零八落,到時候我有何面目面對家鄉父老?」

  「土肥圓君,局勢還沒有嚴峻到這個地步。」

  閻錫山擺了擺手,打斷了土肥圓的話鋒。

  「以我們之間的關係,有些話我可以對你直說。你們能給我的獨立承諾,南京方面也能給我。而且還是合理合法,名正言順!你們的提議,對我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土肥圓依然保持著溫和的微笑。

  看來想從閻老西手裡摳出點東西,硬逼是不行的。

  「如今的華北形勢,反對帝國的風潮甚囂塵上。」土肥圓換了一種客觀的語氣,仿佛在談論別人的事,「在這股浪潮中,老同學你是睡不安穩,這點我很理解。」

  「有時候你公開發表一些對帝國不太友善的言論,帝國完全不在乎。這是你身為一方軍政長官該做的事情。反對帝國,是你的工作。」

  土肥圓看著閻錫山,眼神誠懇。

  「但是這並不會影響我們之間的交情,更不會影響日後帝國與你的合作。」

  這話一出,閻錫山臉上的線條明顯柔和了許多,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和土肥圓的關係能維持這麼久,除了利益,這日本人確實會做人,給足了他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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