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軍票滲透山東
蘇瑜微微一怔，方志民臉上確實露出了恍然！
「這個利差空間的存在，也就意味著棉紡廠根本不需要開動機器去紡紗織布。」
「他們只要把從我們這裡低價買來的棉花，轉手在市場上高價賣出去，就能賺得盆滿缽滿。這種倒買倒賣的錢，比辛辛苦苦做實業來得快多了。」周澤遠緊接著解釋道。
蘇瑜倒吸一口涼氣：「還能這樣？」
「資本是逐利的，你覺得，一個資本家，會選擇辛辛苦苦組織生產、銷售，承擔各種風險，花幾個月時間去賺那點加工利潤來。」
「還是說直接把手裡的『優惠棉花』轉手，在市場行情好的時候，高價售出。」
「還能這樣？」蘇瑜皺眉，語氣卻並不顯震驚，而是極其的厭惡。
「為什麼不能？」周澤遠反問，「不要考驗人性與道德，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道德都是脆弱的。」
「我們給了他優惠，他轉手就能把優惠揣進自己的口袋。而我們呢？我們損失了利潤，卻沒有達到扶持生產的目的，甚至會擾亂我們整個棉花收購的布局。」
「最後我們感動了自己，養肥了投機商，那些真正需要棉花生產的工廠，反而要用更高的價格去買這些『二手棉』。」
一番話說下來，方志民和蘇瑜都沉默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周澤遠描述的場景，極有可能發生。
他們這些搞政治和軍事的，思維方式還是太直來直去。
遠沒有周澤遠這種半路出家的「金融專家」想得深遠和陰暗。
「經濟，真是太複雜了。」蘇瑜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哈哈，恰恰相反。我倒是覺得，對於普通人來說，學軍事的門檻可比學經濟高多了。畢竟打仗是要死人的，容錯率太低了。」
周澤遠重新坐回桌邊，語氣變得輕鬆起來：「不過，這件事情倒是提醒了我。單純的在原料端給優惠，容易出問題。但我們可以在別的環節想辦法。」
「趕明兒啊，咱們可以商量一下，以冀察、山東政府和棉業同盟的聯合名義，出台一個政策。」
「凡是在我們三省範圍內的華資紡織廠，只要能證明其產品沒有使用日本棉花，就可以享受一定額度的稅收減免。」
「另外，在銷售端，我們的供銷社系統，可以優先、足額採購他們的產品，並且用現金結算，幫他們打通銷路，快速回籠資金。」
「這樣既支持了民族工業的發展，抑制投機，又能夠加速我們的流通。一舉三得！」
就在邯鄲指揮部運籌帷幄之時，濟南的省政府里，氣氛卻有些凝重。
韓復榘的第二十師師長孫桐萱，一身戎裝，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主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哦，蔭亭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那個姓張的老東西，刮出多少油水來？」
孫桐萱立正報告：「黃金兩千三百兩，現大洋六萬塊，珠寶首飾折合三萬大洋。」
「另外還有德州城內的房契十七張，城外田契三千餘畝，幾家商鋪的契約。這些固定資產，估值在五十萬大洋左右。」
「另外，在他家的倉庫里，還發現了囤積的棉花，大約兩萬擔。除此以外，就是一些古董字畫、瓷器和金絲楠木的家具了，價值不好估量。」
「就這麼點？」韓復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媽的，窮鬼！我還以為這張家在德州經營幾代人，能有多厚的家底。才這麼點錢，杯水車薪啊！」
秘書長張紹堂苦著臉說：「主席，張老闆是做棉花生意的，手裡的活錢，估計都壓在貨上了。」
「這些固定資產出手之後，可以回籠一部分資金，暫解燃眉之急。但咱們省府的財政壓力，總不能靠抄家來填補吧？」
「我他娘的本來也沒指望這個！」韓復榘一拍桌子，火氣上來了。
「這也就是正好碰上了！這老小子，吃我山東的飯，砸我山東的鍋。暗地裡勾結日本人，想要公然抵制棉業同盟，我不抄他抄誰？」
張紹堂小心翼翼地說：「我聽說他被抓的時候，正在串聯其他幾家棉商……」
「只可惜，孫師長手下的弟兄下手太快，當場就把人給斃了。要是能留個活口，好好審一下，說不定能牽出更多人來……」
「審個屁！這種他媽的事，怎麼能公開呢？」韓復榘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萬一這老小子把我的手下也給供出來了，你難道要我大義滅親，自己砍自己的手腳嗎？」
張紹堂心中一凜，原來如此，當眾擊斃狗漢奸，不只是為了殺雞儆猴，也是在效仿曹操焚燒信件！
民間有一句俗語，當你發現房間有一隻蟑螂的時候，那麼很可能滿屋子都是蟑螂。
勾結日本人的漢奸商人，絕不止這一個。
但此時，正值雙方角力的關鍵時刻，急需要各方勢力繼續往砸錢。
穩定勝過一切！
這時，孫桐萱開口道：「主席，我聽下面的人匯報，最近在德州、臨清一帶的市面上，已經出現了成規模抗日軍票。而且正在向我們腹地快速擴散，速度相當驚人。」
「周澤遠！」韓復榘突然感覺一陣頭疼，「他到底在玩什麼戲法？他那個糧食券，兌付點又不開在咱們山東境內，老百姓怎麼就敢認他那玩意兒？」
孫桐萱回答道：「我打聽過了，他們採購棉花的時候，給的是一半軍票，一半大洋，而且是現結。」
「咱們這邊不少小棉商，手裡本錢不多，又怕棉花砸手裡，就收了軍票，把貨出給了他們。」
「他能一半大洋一半軍票，咱們就不會？咱們也付現錢！一半大洋，一半咱們的民生票！」
「主席，使不得啊！」張紹堂連忙勸阻，「收上來的棉花太多，全砸在手裡，咱們的財政會被活活撐死的！」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魯北，變成抗日軍票的地盤？照他這麼搞下去，咱們的民生票還發個屁！」韓復榘在屋裡來回踱步。
張紹堂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主席，南邊在搞法幣，北邊在搞糧食券，咱們夾在中間，胳膊擰不過大腿。依我看，倒不如……順其自然。」
「怎麼個順其自然法？」韓復榘停下腳步。
「借錢。」
「借錢？找誰借？找周澤遠？他憑什麼借給我們？」
張紹堂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就憑現在，咱們和他蹲在同一條戰壕里。」
「而且，他是個懂金融的聰明人，他肯定知道，如果我們把這筆錢用來在山東境內大肆採購棉花，就等於是在幫他的糧食券搶占山東的市場。這筆買賣，他穩賺不賠。」
「這個利差空間的存在，也就意味著棉紡廠根本不需要開動機器去紡紗織布。」
「他們只要把從我們這裡低價買來的棉花，轉手在市場上高價賣出去，就能賺得盆滿缽滿。這種倒買倒賣的錢，比辛辛苦苦做實業來得快多了。」周澤遠緊接著解釋道。
蘇瑜倒吸一口涼氣：「還能這樣？」
「資本是逐利的，你覺得，一個資本家，會選擇辛辛苦苦組織生產、銷售，承擔各種風險，花幾個月時間去賺那點加工利潤來。」
「還是說直接把手裡的『優惠棉花』轉手，在市場行情好的時候，高價售出。」
「還能這樣？」蘇瑜皺眉，語氣卻並不顯震驚，而是極其的厭惡。
「為什麼不能？」周澤遠反問，「不要考驗人性與道德，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任何道德都是脆弱的。」
「我們給了他優惠，他轉手就能把優惠揣進自己的口袋。而我們呢？我們損失了利潤，卻沒有達到扶持生產的目的，甚至會擾亂我們整個棉花收購的布局。」
「最後我們感動了自己，養肥了投機商，那些真正需要棉花生產的工廠，反而要用更高的價格去買這些『二手棉』。」
一番話說下來，方志民和蘇瑜都沉默了。
他們不得不承認，周澤遠描述的場景，極有可能發生。
他們這些搞政治和軍事的，思維方式還是太直來直去。
遠沒有周澤遠這種半路出家的「金融專家」想得深遠和陰暗。
「經濟，真是太複雜了。」蘇瑜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哈哈，恰恰相反。我倒是覺得，對於普通人來說，學軍事的門檻可比學經濟高多了。畢竟打仗是要死人的，容錯率太低了。」
周澤遠重新坐回桌邊，語氣變得輕鬆起來：「不過，這件事情倒是提醒了我。單純的在原料端給優惠，容易出問題。但我們可以在別的環節想辦法。」
「趕明兒啊，咱們可以商量一下，以冀察、山東政府和棉業同盟的聯合名義，出台一個政策。」
「凡是在我們三省範圍內的華資紡織廠，只要能證明其產品沒有使用日本棉花，就可以享受一定額度的稅收減免。」
「另外，在銷售端，我們的供銷社系統，可以優先、足額採購他們的產品，並且用現金結算，幫他們打通銷路，快速回籠資金。」
「這樣既支持了民族工業的發展，抑制投機，又能夠加速我們的流通。一舉三得！」
就在邯鄲指揮部運籌帷幄之時，濟南的省政府里，氣氛卻有些凝重。
韓復榘的第二十師師長孫桐萱，一身戎裝，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主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流暢 】
「哦，蔭亭回來了。事情辦得怎麼樣？那個姓張的老東西，刮出多少油水來？」
孫桐萱立正報告：「黃金兩千三百兩，現大洋六萬塊，珠寶首飾折合三萬大洋。」
「另外還有德州城內的房契十七張，城外田契三千餘畝，幾家商鋪的契約。這些固定資產，估值在五十萬大洋左右。」
「另外，在他家的倉庫里，還發現了囤積的棉花，大約兩萬擔。除此以外，就是一些古董字畫、瓷器和金絲楠木的家具了，價值不好估量。」
「就這麼點？」韓復榘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媽的，窮鬼！我還以為這張家在德州經營幾代人，能有多厚的家底。才這麼點錢，杯水車薪啊！」
秘書長張紹堂苦著臉說：「主席，張老闆是做棉花生意的，手裡的活錢，估計都壓在貨上了。」
「這些固定資產出手之後，可以回籠一部分資金，暫解燃眉之急。但咱們省府的財政壓力，總不能靠抄家來填補吧？」
「我他娘的本來也沒指望這個！」韓復榘一拍桌子，火氣上來了。
「這也就是正好碰上了！這老小子，吃我山東的飯，砸我山東的鍋。暗地裡勾結日本人，想要公然抵制棉業同盟，我不抄他抄誰？」
張紹堂小心翼翼地說：「我聽說他被抓的時候，正在串聯其他幾家棉商……」
「只可惜，孫師長手下的弟兄下手太快，當場就把人給斃了。要是能留個活口，好好審一下，說不定能牽出更多人來……」
「審個屁！這種他媽的事，怎麼能公開呢？」韓復榘一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萬一這老小子把我的手下也給供出來了，你難道要我大義滅親，自己砍自己的手腳嗎？」
張紹堂心中一凜，原來如此，當眾擊斃狗漢奸，不只是為了殺雞儆猴，也是在效仿曹操焚燒信件！
民間有一句俗語，當你發現房間有一隻蟑螂的時候，那麼很可能滿屋子都是蟑螂。
勾結日本人的漢奸商人，絕不止這一個。
但此時，正值雙方角力的關鍵時刻，急需要各方勢力繼續往砸錢。
穩定勝過一切！
這時，孫桐萱開口道：「主席，我聽下面的人匯報，最近在德州、臨清一帶的市面上，已經出現了成規模抗日軍票。而且正在向我們腹地快速擴散，速度相當驚人。」
「周澤遠！」韓復榘突然感覺一陣頭疼，「他到底在玩什麼戲法？他那個糧食券，兌付點又不開在咱們山東境內，老百姓怎麼就敢認他那玩意兒？」
孫桐萱回答道：「我打聽過了，他們採購棉花的時候，給的是一半軍票，一半大洋，而且是現結。」
「咱們這邊不少小棉商，手裡本錢不多，又怕棉花砸手裡，就收了軍票，把貨出給了他們。」
「他能一半大洋一半軍票，咱們就不會？咱們也付現錢！一半大洋，一半咱們的民生票！」
「主席，使不得啊！」張紹堂連忙勸阻，「收上來的棉花太多，全砸在手裡，咱們的財政會被活活撐死的！」
「那怎麼辦？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魯北，變成抗日軍票的地盤？照他這麼搞下去，咱們的民生票還發個屁！」韓復榘在屋裡來回踱步。
張紹堂眼珠一轉，壓低了聲音：「主席，南邊在搞法幣，北邊在搞糧食券，咱們夾在中間，胳膊擰不過大腿。依我看，倒不如……順其自然。」
「怎麼個順其自然法？」韓復榘停下腳步。
「借錢。」
「借錢？找誰借？找周澤遠？他憑什麼借給我們？」
張紹堂露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就憑現在，咱們和他蹲在同一條戰壕里。」
「而且，他是個懂金融的聰明人，他肯定知道，如果我們把這筆錢用來在山東境內大肆採購棉花，就等於是在幫他的糧食券搶占山東的市場。這筆買賣，他穩賺不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