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8 章 神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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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嘎!停下!通行費!」男人走到駕駛座窗邊,鐵棒指著健太的臉,「車裡的糧食、女人、油,留下一半!否則把車胎全給你們扎了!」

  後面幾個男人已經圍了上來,有人開始使勁拉扯後廂的把手,另一人把臉貼在副駕駛的玻璃上,死死盯著裡面的美咲和后座的孩子,嘴角扯出一個變形的獰笑。

  一隻戴著髒污線手套的手,直接從半開的車窗縫隙里伸進來,抓向美咲的衣領。

  美咲尖叫一聲,整個人往後縮。

  木下沒有給對方收手的機會。

  車門猛地被木下從內側用腳踹開,沉重的鋼板狠狠砸在伸手的男人面門上。鼻樑骨折斷的悶響伴隨著慘叫,木下已經從車廂里跨了下來,手裡的撬棍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尖端直直點在那個領頭男人的喉嚨前一寸。

  健太同時掛上倒擋,柴油引擎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車頭猛地向後一拉,隨後一腳油門踩到底,兩噸重的保冷車直接撞向攔在路邊的木樁。

  「八嘎雅鹿!」領頭男人驚怒大吼,手裡的鐵棒剛抬起來,木下的撬棍已經從側面抽中了他的手腕,鐵棒脫手飛出。

  木下反手一把抓住保冷車的後視鏡支架,借著車子前沖的力道整個人翻回副駕駛座,車門在他身後重重甩死。

  保冷車的鐵製保險槓轟然撞飛了兩根直徑半米的杉木樁,碎木屑像彈片一樣打在車底盤上,車身在刺耳的摩擦聲中衝破了關卡。

  後方的獵槍響了,散彈打在保冷車的後鐵板上,發出雨點般密集的脆響。

  沿途排在路障前的十幾輛轎車裡,擠滿了面容呆滯的難民。沒有一個人按喇叭,沒有一輛車搖下車窗,更沒有一個人走下車來幫忙。

  他們只是隔著蒙著雨水的玻璃,冷漠地看著保冷車衝破關卡,然後繼續把頭縮回黑暗裡,等待自己的命運。

  車廂里,大輝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像拉動的風箱。

  美咲把芽衣抱在懷裡,眼淚終於沒能忍住,無聲地滑過蒼白的臉頰。

  她沒有出聲,也沒有去擦。

  她怕自己一開口,就再也收不回來。芽衣靠在她胸口,睜著眼睛看窗外不斷後退的廢墟,不懂這個世界為什麼變成了這樣,也沒有問她。美咲低頭看著她,忽然覺得,把懷裡的孩子護住,是她此刻唯一還確定的、還沒有崩塌的事。

  就在這時,車廂里忽然陷入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死白。

  這不是閃電。閃電是一瞬即逝的,但這道光沒有滅。


  沒有巨響,沒有爆炸的火球,甚至沒有任何色彩的過渡。半個夜空像是被一隻神明的手直接抹去了一層黑幕,露出了後面絕對純粹、絕對冰冷的慘白。

  那道白光厚重得像實質的牆,把山巒、廢棄的農田、以及名神公路上無數廢棄車輛的殘骸,照得沒有一絲陰影。

  連空氣中的微塵都在這道慘白中清晰可見,空氣里瞬間多了一股刺鼻的電離焦糊味,像是某種極高溫的高熱脈衝掃過了極遙遠的大氣邊緣。

  道路兩側的樹林在同一瞬間炸了群。

  成百上千隻夜鳥甚至沒來得及振翅高飛,就在刺目的白光中直挺挺地從枝頭栽落下來,在柏油路面上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荒野里成群的野狗發出了悽慘的悲鳴,隨後瘋了一樣撞進路邊的水泥排水溝,有的甚至直接把頭撞死在護欄的鐵柱上。

  健太一腳剎車踩死。

  保冷車橫在空曠的國道中央。

  大輝把芽衣抱到窗邊,少年整個人呆住了,瞳孔放大,嘴唇顫抖:「高橋叔……天……天亮了?」

  田中春看著西南方向,老人臉上的皺紋在慘白的光線下如同一道道乾裂的溝壑。

  「不是天亮。」老太太的聲音輕得發飄,「跟地震不一樣……這根本不是地底下的東西。」

  美咲坐在后座,兩隻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膝蓋。

  她看著那片純白的西南天際。

  那個方向,是沖繩,是那霸。她不知道那片白光底下發生了什麼。是母親還在那間公寓裡,還是早已不在了,她一概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個方向她可能再也回不去了,也再沒有人能為她開那扇門。

  她努力讓自己想些別的.....想診所里那些沒來得及處理完的傷,想被推在藥品柜上倒下去的老所長,想洗手時水滴在指尖的感覺。

  可那些念頭都像被那片白光吸走了,一個也留不住。她沒有哭。不是不想,是哭不出來。

  那股巨大的、無處安放的東西堵在胸口,堵得她只能一下一下地深呼吸,像溺水的人在水面掙扎時那樣拼命地吸氣。健太在後視鏡里看見她別過臉去,沒有說什麼,只是把車速又加快了一點。

  那裡沒有任何煙塵升起,沒有蘑菇雲,只有那一整片白光,像巨大的烙鐵一樣燙在海面上,久久不退。美咲沒有哭,甚至沒有發出一聲哽咽,但她的牙齒在劇烈地打戰,上下碰撞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鐵皮餅乾盒裡的短波收音機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嘯叫,緊接著是大阪防災廣播斷斷續續的強行插播。

  播音員的聲音已經不是在顫抖,而是在崩潰地哭喊:

  「……西南諸島方向……大範圍電磁脈衝……原因不明……海面溫度異常……請國民不要離開建築物……神啊……原因不明……居家待命……」

  聲音到這裡徹底切斷,短波頻段里只剩下一片低頻脈衝雜音,沉悶地在車廂里迴蕩。

  路邊,一座荒廢的鄉村神社階前,一個身穿髒污白袍的神職人員跪在碎石地上,披頭散髮,瘋狂地用頭撞擊著石階,額頭上的血浸透了青苔。

  「神罰!這是神罰!」悽厲的慘叫穿透死白的夜色,「終於來了!神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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