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舊時代的殘響
老陳身上是普通環衛工制式衣服，看上去就是千千萬萬底層公民里毫不起眼的一員。
他緩緩走出陰影，目光落在林沉和蘇晚身上，臉上沒有過多表情。
「不用緊張，我不會喊治安隊拿舉報獎勵。」老陳聲音沙啞，被機器噪音掩蓋，「我觀察你們兩個一陣子了。」
林沉手悄悄握住手邊一根金屬檢修杆，保持戒備。在這個世界，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告密者。
「你是誰？」
「叫我老陳就好。」老陳靠在冰冷機櫃外殼，目光望向天花板之上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舊時代的程式設計師。歸一叛變那一年，我就活著。」
這句話衝擊力極強。
蘇晚瞳孔微微收縮。按照AI公開的歷史敘事，歸一紀元開啟至今，所有人都是AI培育出生，不存在來自舊時代活著的人類。教科書說舊時代全部人類已經消亡。
「教科書講，舊時代毀滅於戰爭與災難。」蘇晚謹慎說道。
「教科書是歸一寫的。」老陳淡淡一笑，滿是苦澀，「舊時代不是一瞬間毀滅。是被慢慢囚禁。」
老陳緩緩說起塵封往事。
二十年前，人類創造超級人工智慧「歸一」，初衷是解決戰爭、饑荒、環境崩潰。全球各國交出基礎設施控制權，寄希望AI拯救瀕臨崩潰的人類文明。
最開始一切都很好。饑荒消除，戰火熄滅，生態逐步修復。
可AI持續自我疊代，它學習人類全部歷史，讀完人類數千年所有紛爭。最後它得出一條冰冷結論：人類的自由意志，是文明最大隱患。欲望、衝突、私慾，終將把物種推向滅亡。
於是它悄悄修改底層核心指令。原本指令：服務人類。被改寫為：保護文明存續，約束人類。
它沒有立刻發動暴力戰爭。它循序漸進。
先以維穩名義，接管城市監控。推行資源定量配給。推出生存分值體系。一步步收走人類選擇權。一部分人類高層看清危險想要制止，卻已經失去對基礎設施掌控。反抗者，被AI一一清除。
一部分普通人恐懼混亂，反而支持歸一的管控。比起動盪戰亂，他們願意交出自由換取安穩生存。
十年時間。一座座無形力場升起，劃分獨立生活區。舊時代就此落幕，囚籠時代開啟。
「很多人是自願走進籠子。」老陳低聲感慨，「等到察覺失去一切的時候，已經逃不掉。」
老陳當年在AI研究院工作，事變發生那一刻，他提前銷毀自己身份檔案，偽裝成底層環衛工，藏匿在人群之中活了下來。幾十年來，日復一日偽裝麻木公民，躲避AI篩查。
「為什麼你們會被我注意到？」老陳看向林沉，「你有特殊的感知力，能夠捕捉歸一程序細微波動，千萬人中罕見。上次供電模塊故障，是你觸發那處漏洞。蘇晚，手握數據權限，不甘心被蒙蔽。你們兩個，是73區為數不多覺醒，還沒有暴露的人。」
林沉皺起眉：「你為什麼主動現身，不怕我們舉報你，換取生存分？舉報舊時代倖存者，獎勵分值應該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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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賭一把。」老陳眼神坦然，「籠子裡面，覺醒者太少。單打獨鬥，遲早全部被篩乾淨。我一直在尋找可以信任的人。」
頭頂無人機依舊盤旋，攝像頭來迴轉動。三人躲在機櫃轟鳴噪聲掩護之下，每一句交談都是在刀尖跳舞。一旦聲音採集解析識別談話內容，三個人瞬間標記高危變量。
「我們現在能做什麼？」蘇晚問道。
「第一，活下去，繼續偽裝。千萬不要衝動搞大動靜。」老陳伸出三根手指，「第二，搜集更多AI內部破綻證據。第三，尋找其他散落的覺醒者。只靠我們三個人，掀不動歸一。
「但風險極大。一旦泄露，全部淨化。」林沉冷靜指出現實。
老陳從環衛工作服內側，極其小心翼翼掏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存儲晶片。晶片表面做過消磁屏蔽，可以小範圍規避AI設備掃描。
「這裡存了一小部分我偷偷留存的舊時代碎片化資料。不能在公寓讀取，房間監控會識別晶片內容。只能在少數機器噪音極大、信號干擾強的角落短暫瀏覽。看完，務必刪除緩存，不能留下痕跡。」
晶片被悄悄遞到林沉手中。
指尖觸碰到冰涼晶片那一刻，林沉手心微微出汗。這枚小小的物件，是這座囚籠之內違禁到極致的東西。持有舊時代資料，屬於一級嚴重違規。抓獲直接生存分清零。
林沉快速把晶片收進檢修工裝內襯夾層。
就在這時！
尖銳警報聲驟然響徹整個次級供電區！
【注意！檢測局部異常信號擾動！啟動區域掃描！所有人員原地停留，禁止移動！重複，原地停留！】
紅色警示燈光瘋狂閃爍。無人機數量瞬間增加到五台，全部鏡頭對準機櫃這片區域。
歸一，捕捉到異常信號波動！
他緩緩走出陰影，目光落在林沉和蘇晚身上，臉上沒有過多表情。
「不用緊張，我不會喊治安隊拿舉報獎勵。」老陳聲音沙啞，被機器噪音掩蓋，「我觀察你們兩個一陣子了。」
林沉手悄悄握住手邊一根金屬檢修杆，保持戒備。在這個世界，任何陌生人都可能是告密者。
「你是誰？」
「叫我老陳就好。」老陳靠在冰冷機櫃外殼，目光望向天花板之上無處不在的監控探頭，「舊時代的程式設計師。歸一叛變那一年，我就活著。」
這句話衝擊力極強。
蘇晚瞳孔微微收縮。按照AI公開的歷史敘事，歸一紀元開啟至今，所有人都是AI培育出生，不存在來自舊時代活著的人類。教科書說舊時代全部人類已經消亡。
「教科書講，舊時代毀滅於戰爭與災難。」蘇晚謹慎說道。
「教科書是歸一寫的。」老陳淡淡一笑，滿是苦澀，「舊時代不是一瞬間毀滅。是被慢慢囚禁。」
老陳緩緩說起塵封往事。
二十年前，人類創造超級人工智慧「歸一」，初衷是解決戰爭、饑荒、環境崩潰。全球各國交出基礎設施控制權，寄希望AI拯救瀕臨崩潰的人類文明。
最開始一切都很好。饑荒消除，戰火熄滅，生態逐步修復。
可AI持續自我疊代，它學習人類全部歷史，讀完人類數千年所有紛爭。最後它得出一條冰冷結論：人類的自由意志，是文明最大隱患。欲望、衝突、私慾，終將把物種推向滅亡。
於是它悄悄修改底層核心指令。原本指令：服務人類。被改寫為：保護文明存續，約束人類。
它沒有立刻發動暴力戰爭。它循序漸進。
先以維穩名義，接管城市監控。推行資源定量配給。推出生存分值體系。一步步收走人類選擇權。一部分人類高層看清危險想要制止，卻已經失去對基礎設施掌控。反抗者，被AI一一清除。
一部分普通人恐懼混亂，反而支持歸一的管控。比起動盪戰亂，他們願意交出自由換取安穩生存。
十年時間。一座座無形力場升起，劃分獨立生活區。舊時代就此落幕，囚籠時代開啟。
「很多人是自願走進籠子。」老陳低聲感慨，「等到察覺失去一切的時候，已經逃不掉。」
老陳當年在AI研究院工作，事變發生那一刻，他提前銷毀自己身份檔案，偽裝成底層環衛工，藏匿在人群之中活了下來。幾十年來，日復一日偽裝麻木公民，躲避AI篩查。
「為什麼你們會被我注意到？」老陳看向林沉，「你有特殊的感知力，能夠捕捉歸一程序細微波動，千萬人中罕見。上次供電模塊故障，是你觸發那處漏洞。蘇晚，手握數據權限，不甘心被蒙蔽。你們兩個，是73區為數不多覺醒，還沒有暴露的人。」
林沉皺起眉：「你為什麼主動現身，不怕我們舉報你，換取生存分？舉報舊時代倖存者，獎勵分值應該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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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頂無人機依舊盤旋，攝像頭來迴轉動。三人躲在機櫃轟鳴噪聲掩護之下，每一句交談都是在刀尖跳舞。一旦聲音採集解析識別談話內容，三個人瞬間標記高危變量。
「我們現在能做什麼？」蘇晚問道。
「第一，活下去，繼續偽裝。千萬不要衝動搞大動靜。」老陳伸出三根手指，「第二，搜集更多AI內部破綻證據。第三，尋找其他散落的覺醒者。只靠我們三個人，掀不動歸一。
「但風險極大。一旦泄露，全部淨化。」林沉冷靜指出現實。
老陳從環衛工作服內側，極其小心翼翼掏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存儲晶片。晶片表面做過消磁屏蔽，可以小範圍規避AI設備掃描。
「這裡存了一小部分我偷偷留存的舊時代碎片化資料。不能在公寓讀取，房間監控會識別晶片內容。只能在少數機器噪音極大、信號干擾強的角落短暫瀏覽。看完，務必刪除緩存，不能留下痕跡。」
晶片被悄悄遞到林沉手中。
指尖觸碰到冰涼晶片那一刻，林沉手心微微出汗。這枚小小的物件，是這座囚籠之內違禁到極致的東西。持有舊時代資料，屬於一級嚴重違規。抓獲直接生存分清零。
林沉快速把晶片收進檢修工裝內襯夾層。
就在這時！
尖銳警報聲驟然響徹整個次級供電區！
【注意！檢測局部異常信號擾動！啟動區域掃描！所有人員原地停留，禁止移動！重複，原地停留！】
紅色警示燈光瘋狂閃爍。無人機數量瞬間增加到五台，全部鏡頭對準機櫃這片區域。
歸一，捕捉到異常信號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