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顧總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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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聿澤所在的療養院位於紐西蘭的一座小鎮邊緣,四周被綿延的丘陵和碧藍的湖水環繞。那裡七八月份也不超20度。

  7月底的某天,章潮州和向鵬飛專程飛過去看他。

  午飯過後,兩人推著顧聿澤沿著湖邊的小徑慢慢走。

  湖面很靜,還有幾隻人工養殖的天鵝在慢悠悠地晃,意境不錯。

  可惜,輪椅上的顧聿澤始終沒有多餘的表情。

  向鵬飛:「怎麼沒見小野?我們還給他買了禮物呢。」

  顧聿澤眼皮都沒動一下,聲音平平的:「他很煩人。」

  章潮州笑了一聲:「知足吧,咱們兄弟中就你有兒子了。」

  顧聿澤不接話了。

  章潮州直起身,四下看了看,從湖邊撿了幾塊扁平的石頭走回來,在掌心裡掂了掂,遞到顧聿澤面前:「比比?看誰打的遠。」

  顧聿澤沒接。

  向鵬飛推開他:「去去去,自己玩去。」

  章潮州轉身走到湖邊打起了水漂。

  向鵬飛推著輪椅繼續往前走了一段,找了很多次話題,顧聿澤要麼敷衍一聲,要麼理都不理。

  向鵬飛說得口乾舌燥,最後自己也沉默下來,識趣地閉了嘴。

  一直到日落,他們才將他推回去。

  臨走前,章潮州低聲對顧聿澤說,「夏晚晴去倫敦了。」

  顧聿澤連睫毛都沒動一下,面上像一潭死水,波瀾不興。

  章潮州又補一句:「我能追她嗎?」

  顧聿澤:「隨便。」

  等他們離開後,顧聿澤自己推著輪椅轉了個方向,緩緩滑到牆邊。他雙手撐著輪椅扶手,試著站起來——使不上一點力,整個人歪向一邊,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

  護工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體格壯實,聽到動靜推門進來,習以為常地將顧聿澤抱起來放回輪椅上。

  「要去衛生間嗎?」護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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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聿澤:「出去。」

  護工沒有立刻走,站在一旁耐心地勸:「你現在還不能適應高強度的練習,操之過急了,反而會適得其反。」

  顧聿澤:「出去!」

  護工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退出去,把門帶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

  顧聿澤自己推著輪椅挪到桌邊,伸手去夠桌上的手機,拿起來又放下,如此反覆了幾次後,他還是把手機拿了過來,解鎖,點進夏晚晴的生活號,看她分享的日常。

  夏晚晴的日常都是充滿歡聲笑語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理,看她開心,他不高興,看她偶爾偷拍一些外國帥哥,他更不高興,有時候甚至能把手機摔了。

  這小半年時間,他已經摔了十幾部手機了。

  他用的小號,一開始,他評論過激了些,被夏晚晴給拉黑了。

  他又讓人給安排了七八個小號供他使用,有男有女,身份各異。

  基本上,她每條動態他都評論了,且是多個帳號一起評論。

  有時候狠起來還會自己罵自己,特別精分。

  他還給她發過私信。大部分時候夏晚晴都不回,唯獨有一個偽裝成十六歲小女孩的帳號,她回了好幾次。

  這天傍晚,他又切到那個帳號,打了一行字發過去:「姐姐,今天生意怎麼樣?」

  等了大約十分鐘,屏幕上彈出回覆:「還可以哦。」配了個可愛的表情包。

  顧聿澤冷哼一聲,他又發:「姐姐,我不開心,你能安慰安慰我嗎?」

  「怎麼了?」

  「男朋友跟我分手了,我很難過。」

  那邊頓了一會兒,回:「因為什麼原因?」

  顧聿澤:「他移情別戀了。」

  夏晚晴:「沒關係,下一個更好。」

  顧聿澤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又刪掉,重新打:「可我就是喜歡他。」

  「世界很大,多出去看看,男人很多,千萬別吊死在一棵樹上。」

  顧聿澤:「姐姐,你之前談過幾個男朋友啊?」

  「沒幾個。」

  「你們因為什麼分手啊?」

  夏晚晴沒有再回復了。

  顧聿澤一直等到晚上十一點多也沒等來回復,他將手機一扔,這才肯老實去睡覺。

  倫敦的八月初,陽光明亮但不灼人。

  夏晚晴的咖啡館開在一處安靜的小街拐角,門口掛著一串風鈴,有人推門進來就會叮叮噹噹地響。

  她每天早上十點準時開門,先在吧檯後面把一排杯子擦得鋥亮,然後打開咖啡機預熱。


  她直起身來,臉上掛著營業性的微笑,目光迎向來人——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穿著剪裁利落的深色外套,雙手插兜晃悠進來。

  「你好,請問你需要點什麼?」夏晚晴把圍裙拍了拍,笑意標準。

  男人走到吧檯前,慢悠悠地摘下墨鏡,露出一雙狹長帶笑的眼睛。他單手撐著台面微微傾身過來,嘴角一勾,「好久不見啊,夏夏。」

  夏晚晴收起笑,「慢走,不送。」

  章潮州短促地笑了聲,扭頭找了個位置坐下,隨即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來喝咖啡?怎麼?有生意還不做?」

  「什麼咖啡?」

  「最貴的。」

  夏晚晴轉身去給他沖咖啡,充好後給他端過來,然後轉身就走,連多看他一眼都沒有。

  章潮州端起杯子,邊喝著咖啡,邊肆無忌憚地追著她的身影晃。

  店裡只有他一位客人,所以他比較放肆,放下手中的咖啡,說:「還挺沒良心的,也不問問老顧什麼樣了?」

  夏晚晴抬起眼皮掃他一眼,「你們不是朋友嗎?看你這麼開心,他應該沒什麼事。」

  章潮州站起來,走到吧檯前面,壓低了聲音:「事情可大了,他殘了,站不起來了,那方面……也不行了。」

  最後幾個字他純屬胡說八道,但面上卻堆著十二分的認真。

  夏晚晴擦台面的手停住了。她直起身,轉過身來看他,「這麼嚴重?」

  章潮州重重的點頭。

  夏晚晴將抹布往料理台上一扔,雙手撐著台面,歪頭看著他說:「那你還有心思擱我這兒晃?豈不是更沒良心?」

  章潮州不以為意地聳聳肩:「人家有兒子了不是,哪像我們孤家寡人一個。」

  夏晚晴扯了下嘴角:「章總若是不做措施,孩子怕是能組成一支球隊了吧?」

  章潮州:「冤枉啊,那都是傳言,我只對你情有獨鍾。」

  「我對你沒興趣。」

  「試試?」

  「滾!」

  門上的風鈴又響了,兩三個客人結伴走進來,有說有笑的。

  章潮州識趣地退回去,重新坐回他的位置上,慢悠悠地端起那杯咖啡,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

  他喝完一杯接著又續一杯,就是不走。

  直到晚上十點關門了,他還靠在牆邊等她。

  「沒地方去了,求收留一晚。」他攤攤手,一副無賴模樣。

  夏晚晴伸手一指,「直走,前面路口右轉就有一家酒店。」

  章潮州一步跨過來,拉住她的手腕,眼睛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認真:「我想你想的都要發瘋了,你能不能大發慈悲跟我試試?」

  夏晚晴用力抽回自己的手:「不能。」

  章潮州:「我這兩年為了你,沒有碰過一個女人,你說說看,到底還要我等多久才行?」

  夏晚晴:「不要等,我們沒有可能。」

  章潮州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忽然換了個調子,嘴角又勾起那種不著調的笑意:「不談感情,跟我當炮友呢?行不行?」

  夏晚晴推開他,轉身坐進了一輛白色的小車裡。

  為了方便,她買了一輛二手的小車。

  等她沒影后,章潮州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煙叼在嘴裡,他身子靠在路燈上,目光明明滅滅,透著一絲在夏晚晴面前沒有表現出來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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