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幻境重現,誰給你們的膽子把他當狗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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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陰森悽厲的冷笑聲,猶如兩塊長滿綠苔的枯骨在互相狠狠摩擦。

  穿透了萬米深海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水壓,在寂靜無聲的歸墟龍冢廢墟上空,幽幽地激盪開來。

  兩旁那猶如山嶽般高大的龍骨骸骨。

  空洞深邃的眼眶裡,毫無預兆地燃起了兩團幽綠色的滲人冥火。

  綠光慘澹,瞬間將周圍翻滾的海水映照得猶如修羅地獄。

  在這聲音響起的剎那。

  晏清辭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緊緊覆在賀野臉頰上的手心,傳來一陣劇烈的戰慄。

  賀野那剛剛褪去幾分猩紅的暗金獸瞳,猛地擴大。

  男人粗重的呼吸在辟水罡氣的護罩內驟然停滯。

  額角的青筋猶如一條條瀕死的毒蛇,瘋狂地突突亂跳。

  「賀野!別聽!」

  晏清辭心頭一緊,冷白色的指骨下意識地想要捂住男人的耳朵。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那兩團幽綠色的冥火,在半空中詭異地拉長、扭曲。


  晏清辭只覺得大腦深處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

  周遭的海水、龍骨、甚至連賀野那滾燙的體溫,都在這一秒鐘被強行剝離。

  腳下一空。

  天旋地轉的失重感將他整個人狠狠拖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旋渦。

  「砰。」

  當視線再次聚焦時。

  晏清辭發現自己站在一塊暗紅色的、布滿乾涸血污的巨大圓形祭壇上。

  沒有海水的阻力,沒有潛水服的束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長年不見天日的腐臭。

  這是用精神力強行編織的上古攝魂幻境。

  晏清辭冷著臉,右手手腕微翻,雷擊木劍憑空滑入掌心。

  他正準備捏起破陣訣,直接劈碎這裝神弄鬼的虛妄空間。

  「噹啷——嘩啦——」

  一陣沉重、刺耳、透著無盡絕望的生鐵鎖鏈拖拽聲,從祭壇的正前方突兀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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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清辭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他抬起那雙向來冷寂的瑞鳳眼,視線穿透幻境中昏暗的燭火,看清了前方的景象。

  那一刻。

  晏清辭的心臟,仿佛被一隻長滿倒刺的鬼爪,硬生生地、狠狠地掏了出來。

  祭壇的中央。

  立著一根刻滿惡毒禁制符文的黑色石柱。

  一個看起來不過七八歲、骨瘦如柴的半大少年,被死死地釘在石柱上。

  少年渾身赤裸,身上布滿了新舊交錯的鞭傷與刀痕,沒有一塊好肉。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

  是兩根粗如成年男人手腕的玄鐵寒鏈,毫不留情地、殘忍地貫穿了少年的兩塊肩胛骨!

  黑色的鎖鏈與翻卷的血肉長在了一起。

  每動一下,都會帶起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聲。

  少年低垂著頭,凌亂打結的黑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他跪在泥濘骯髒的血泊里,就像是一條被人隨意拴在路邊、用來泄憤的野狗。

  「抽乾他的精血!今天必須把陣眼的靈力補足!」

  幾個穿著華麗道袍、面容卻枯槁猙獰的老者,圍在少年的身邊。

  他們手裡拿著特製的放血尖刀,毫不留情地刺入少年的手腕和腳踝。

  滾燙的窮奇精血順著傷口湧出,流進祭壇地上的凹槽里。

  少年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他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雙尚未褪去稚氣、卻充斥著毀天滅地的暴戾與仇恨的暗金色獸瞳。

  哪怕被鐵鏈穿骨,哪怕被放乾鮮血。

  他的脊樑依然倔強地想要挺直,喉嚨里發出困獸般沙啞破碎的嘶吼,試圖咬斷那些偽善者的咽喉。

  那是賀野。

  是百年前,還沒有長成那個狂傲不羈、把天捅破的特管局隊長。

  是被整個世界拋棄、當成活體血庫肆意折磨的幼年窮奇。

  晏清辭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冷白色的下頜線瞬間繃緊成一道鋒利的刀刃。

  他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底,漫上了一層驚心動魄的猩紅。

  握著雷擊木劍的指骨,因為用力過度而泛出駭人的青白色。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刺破了血肉都渾然不覺。

  他放在心尖上、連多流一滴血都覺得心疼的男人。

  在這群老畜生的手裡,過的是這種抽筋扒皮、生不如死的地獄日子!

  「看到了嗎,高高在上的特管局天師。」

  一道陰惻惻的怪笑聲在祭壇上空盤旋。

  那個在歸墟海底出聲的暗影淵大祭司,化作一團幽綠色的鬼火,漂浮在半空中。

  他居高臨下地欣賞著晏清辭此刻的神情,語氣里透著嘲弄與惡意。

  「這就是你拼死護著的寶貝?」

  大祭司的聲音猶如毒蛇吐信,試圖用這血淋淋的畫面擊潰晏清辭的道心。

  「一頭生來低賤的血牛罷了。」

  「上古窮奇又如何?在歸墟,他就是我們腳下的一條狗,是我們用來滋養陣法的工具!」

  幻境之外,半空中的隱形無人機憑藉著錢多多砸重金加載的靈魂粒子捕捉技術。

  將這投射在腦電波里的殘忍畫面,完完全全地同步到了特管局的內部網。

  原本還在插科打諢的直播間,在這一秒,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隨後,迎來了史無前例的狂暴海嘯。

  【草!這群老不死的東西在幹什麼!放開我們賀狗!】

  【我哭得想殺人!鐵鏈穿骨啊!他還那么小,他們怎麼下得去手!】

  【怪不得賀野從來不提以前的事,怪不得他那麼護著晏神。】

  【他自己淋過最冷的雨,卻把晏神護得乾乾淨淨連一滴血都不讓沾!】

  【晏神砍死他!把這群老畜生大卸八塊!把他們的靈魂抽出來點天燈!】

  萬千網友的憤怒,化作實質化的情緒風暴。

  而處於幻境中心的晏清辭,早已經被怒火燒光了所有的理智與清規戒律。

  「低賤?」

  晏清辭薄唇微啟。

  清冽的嗓音被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從九幽黃泉爬出來的森寒殺意。

  他那要命的潔癖,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黑色的高定皮鞋,毫不猶豫地踩進那滿地骯髒粘稠的血泊里。

  晏清辭抬起頭,那雙泛起薄紅的瑞鳳眼死死盯住半空中的幽綠鬼火。

  「你們這群靠吸血苟活的蛆蟲,也配提他?」

  晏清辭沒有去捏什麼繁複的道訣。

  他直接將握著雷擊木劍的左手,高高舉起。

  森白的齒尖毫不留情地咬破了右手的食指指肚。

  殷紅的本命純陽精血湧出,順著木劍的劍脊一路向下塗抹。

  那滴血里,蘊含著正統道門最高修為的罡氣。

  更夾雜著晏清辭此刻恨不得將這片空間徹底碾碎的暴怒。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晏清辭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而滾燙。

  他看著幻境裡那個被鐵鏈鎖住、遍體鱗傷的小小少年。

  心臟的抽痛化作了毀天滅地的力量。

  「九天玄雷,盪盡群魔!」

  「給老子——破!」

  向來清雅端莊的道門天花板,在暴怒下,破天荒地爆出了一句帶著匪氣的粗口。

  雷擊木劍在半空中發出一聲穿透靈魂的高亢龍吟。

  「轟隆——!!!」

  一道紫金交織、粗如山嶽的恐怖天雷,從虛無的穹頂轟然降下!

  刺目的純陽金光,猶如一柄開天闢地的巨斧,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壓,狠狠劈向這座用精神力編織的祭壇幻境!

  金光所過之處。

  那些虛假的道士、冰冷的鐵鏈、骯髒的血泊。

  全都在瞬間發出悽厲的慘叫,猶如被烈火焚燒的紙片,迅速捲曲、消散。

  「咔嚓——嘩啦啦!」

  整個空間發出一陣清脆的玻璃碎裂聲。

  幽綠色的冥火被天雷直接劈滅。

  殘忍的幻境,在晏清辭這毀天滅地的一劍之下,徹徹底底地崩碎成了漫天光斑。

  視覺瞬間恢復。

  冰冷刺骨的海水重新包裹了上來。

  萬米深淵的水壓,伴隨著潛水服維生系統的微弱嗡鳴,再次回到了現實。

  晏清辭站在龍骨階梯上。

  他那雙冷白的手,依然死死地貼在賀野的臉頰上。

  男人那雙原本充斥著絕望與瘋狂的暗金色獸瞳,在幻境破碎的瞬間,終於找回了焦距。

  賀野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晏清辭,看著那雙泛著駭人薄紅、殺意未退的瑞鳳眼。

  喉結重重地滾動。

  「晏隊長……」賀野的聲音沙啞嘶磨,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他還沒來得及抬手去抱眼前的人。

  晏清辭已經鬆開了捧著他臉頰的雙手。

  那件特製的黑色抗壓潛水服,在海流中勾勒出他柔韌纖瘦的腰線。

  晏清辭轉過身。

  那張清雋絕美的臉龐上,覆蓋著一層猶如實質的冰雪殺機。

  他踩著翻滾的深海暗流,猶如一尊踏水而來的殺神。

  左手手腕微壓,雷擊木劍的劍尖劃破沉重的水阻。

  筆直地、毫不留情地指向了前方龍冢正殿的大門。

  在那裡。

  一個穿著破爛黑袍、半張臉長滿魚鱗的怪物,正握著一根白骨法杖,驚恐地往後退縮。

  正是那個企圖用幻境困住他們的暗影淵大祭司。

  晏清辭微微揚起蒼白精緻的下頜。

  金絲眼鏡的鏡片後,那雙瑞鳳眼透著凍結深海的絕對霸道與狠戾。

  清冽如冷泉的嗓音,穿透了歸墟死海的萬鈞水壓,一字一頓地砸在大祭司的面門上。

  「誰給你們的膽子。」

  晏清辭握緊劍柄,指骨咔咔作響,眼底的護短之意徹底沸騰。

  「把我的狗拴在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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