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踏入龍冢,賀野的狂躁症壓不住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晏清辭冷冽如碎冰的嗓音,在逼仄幽閉的潛航器艙室內擲地有聲。

  那隻冷白修長的手,沒有半分退縮,死死地、強硬地反扣住賀野青筋暴突的右手。

  十指深深交纏。

  賀野的喉結在修長的脖頸上劇烈滑動,吞咽的動作乾澀而粗重。

  男人抬起頭,那雙充斥著暴戾與恐慌的暗金色獸瞳,直直地撞進晏清辭波瀾不驚的瑞鳳眼底。

  狂亂的心跳,在貼合的掌心裡逐漸找到了錨點。

  「好。」

  賀野咬緊後槽牙,口腔里瀰漫開一絲鐵鏽的血腥味。

  他反手將晏清辭的手攥得更緊,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嘴角硬生生扯出一個透著野性狠戾的痞笑。

  「聽老婆的。老子今天就去把這群老爬蟲的墳給刨了。」

  潛航器的減壓艙門發出沉悶的機械咬合聲。

  錢多多花重金打造的特製抗壓靈力潛水服,猶如一層黑色的第二肌膚,緊緊貼合在兩人修長挺拔的軀體上。

  這套裝備表面流轉著一層透明的辟水罡氣,將萬米深海那足以壓碎鋼鐵的恐怖水壓,盡數隔絕在外。

  「嗤——」

  艙門徹底開啟。

  歸墟死海那冰冷、刺骨、透著千萬年腐臭與死寂的海水,瞬間湧入減壓艙。

  兩人並肩跨出艙門。

  腳底踩在鬆軟厚重的黑色淤泥上,激起一團團渾濁的水霧。

  潛航器頂端的探照燈,猶如兩柄雪亮的長劍,劈開了前方那座令人毛骨悚然的遠古廢墟。

  那是一條完全由巨大的龍類脊椎骨拼湊而成的階梯。

  慘白的骨節在深海中泛著幽冷的森光,一路向上,通往那座蟄伏在黑暗深處的骸骨宮殿。

  半空中的全息屏幕上。

  那架被特製抗壓球包裹的隱形無人機,頑強地跟在兩人身後,將這地獄般的景象實時傳回陽間。

  特管局內部網的彈幕,瞬間被一片驚恐的感嘆號淹沒。

  【老天奶!這骨頭也太大了吧!真的是龍骨?!】

  【深海恐懼症患者已經手腳冰涼了!這地方連個活物都沒有,死氣太重了!】

  【晏神和賀狗居然要走上去!這台階看著像是一張隨時會合攏的怪獸嘴巴!】

  【錢老闆的裝備靠譜嗎?萬一漏水,那水壓一秒鐘就能把人壓成肉泥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書庫多,sʜᴜ.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晏清辭沒有理會周遭的死寂。

  他邁開長腿,黑色的戰術靴穩穩地踏上了第一級龍骨階梯。

  「咔噠。」

  靴底與慘白骨骼碰撞的悶響,在深海中盪開一圈詭異的波紋。

  賀野緊隨其後,高大的身軀猶如一堵黑色的鐵牆,習慣性地擋在晏清辭的側後方風口。

  就在賀野的軍靴踏上龍骨的那一秒。

  異變陡生。

  一股古老、壓抑、透著無盡血腥與詛咒的陣法氣息。

  猶如千萬條看不見的毒蛇,順著腳下的白骨,瘋狂地鑽進賀野的腳踝,倒灌進他的四肢百骸!

  這是歸墟龍冢專門用來鎮壓上古凶獸的囚龍大陣!

  「唔!」

  賀野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

  他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痛苦的悶哼,單膝重重地砸在龍骨台階上。

  堅硬的骨刺劃破了抗壓服的表層,鮮血瞬間滲出,在海水中化作一縷暗紅的血絲。

  「賀野!」

  晏清辭瞳孔驟縮,迅速轉身。

  冷白色的手把住男人的肩膀,試圖將他拉起來。

  可手心傳來的觸感,卻讓晏清辭的心臟猛地揪緊。

  賀野渾身的肌肉正在瘋狂地痙攣、抽搐。

  隔著那層黑色的抗壓服,男人體內的溫度正在以一種駭人的速度飆升,燙得驚人。

  「別碰我……」

  賀野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海水往下淌。

  他猛地甩開晏清辭的手,雙手死死抱住自己的腦袋,十根手指幾乎要摳進頭皮里。

  腦海深處。

  那道被強行封印了百年的血淋淋傷疤,被這股熟悉的陣法氣息粗暴地撕裂開來!

  鎖鏈拖拽的刺耳摩擦聲,在賀野的腦子裡瘋狂迴蕩。

  「噹啷!噹啷!」

  粗如兒臂的玄鐵寒鏈,毫不留情地貫穿了他年幼單薄的琵琶骨。

  冰冷的祭壇上,一群面目模糊的蒼老身影,拿著淬毒的尖刀,日復一日地放干他的窮奇精血。

  「這畜生生來就是我們的血牛!」

  「挖了他的逆鱗!讓他永生永世都只能做一條拴在歸墟的狗!」

  心臟處傳來一陣鑽心剜骨的幻痛。

  賀野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暗無天日的地底。

  絕望、怨毒、殺戮的本能,猶如決堤的洪水,徹底沖毀了他這些年在陽間建立起的所有理智防線。

  「吼——!」

  一聲根本不似人類能夠發出的困獸嘶吼,從賀野的胸腔里轟然炸裂。

  深海的水流被這股狂暴的聲波震得瘋狂翻滾。

  男人猛地抬起頭。

  那張原本狂野桀驁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扭曲的青筋。

  那雙泛著暗金光芒的獸瞳,正在被一股駭人的猩紅血色瘋狂吞噬。

  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凶獸的狂躁症壓不住了。

  「滾!都給老子死!」

  賀野一拳狠狠砸在龍骨台階上。

  骨骼碎裂的悶響中,他周身爆發出濃黑如墨的窮奇煞氣,將周圍的海水強行排開。

  他像是一頭徹底發狂的野獸,六親不認。

  猛地揮起那隻帶著厚重槍繭的大手,帶著撕裂水壓的蠻力,下意識地想要揮開靠近自己的任何活物。

  晏清辭首當其衝。

  那凌厲的拳風夾雜著殺意,直逼晏清辭的胸口。

  半空中的無人機鏡頭記錄下這一幕,彈幕瞬間陷入了死寂般的恐慌。

  【老天爺!賀狗發瘋了!他連晏神都要打!】

  【創傷後應激障礙!這陣法喚醒了他被抽血挖鱗的記憶!】

  【晏神快退啊!這萬米深海里,防備服要是破了,水壓會把人瞬間擠爆的!】

  晏清辭沒有退。

  那喪心病狂的潔癖,那向來刻在骨子裡的自保本能,在看到賀野眼底那抹絕望的猩紅時,被他徹底踩碎在腳底。

  冷白色的下頜線繃緊成鋒利的刀刃。

  晏清辭不僅沒有捏起清心符咒,甚至連雷擊木劍都沒有拔出。

  他迎著那夾雜著煞氣的鐵拳,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刺啦——」

  晏清辭左手發力,竟然一把扯掉了自己抗壓潛水服上的特製手套!

  失去了防護。

  萬米深海那刺骨的冰冷與微弱的腐蝕性海水,瞬間包裹了他冷白纖長的手指。

  指節凍得發青,皮膚傳來刀割般的刺痛。

  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賀野!」

  晏清辭清冽的嗓音穿透了海水的阻隔。

  他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格擋開賀野揮來的拳頭。

  右手那隻失去了手套保護、赤裸著肌膚的手掌。

  帶著他微熱的體溫,毫不猶豫地、死死地貼在了賀野青筋暴突、布滿冷汗的臉頰上!

  「砰」的一聲悶響。

  賀野高大的身軀被這股蠻力按得向後一仰。

  晏清辭順勢傾身而上,雙手捧住那張狂躁扭曲的臉龐。

  沒有多餘的廢話。

  晏清辭低下頭,將自己挺直的鼻尖,重重地、嚴絲合縫地抵在了賀野的鼻尖上。

  兩人的呼吸在辟水罡氣的薄膜內,轟然交織。

  「看著我。」

  晏清辭的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不容違抗的命令口吻。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瑞鳳眼,此刻泛著驚心動魄的水光,死死鎖住賀野那雙猩紅的獸瞳。

  那股專屬於晏清辭的、清冷幽然的檀香氣味。

  沒有了防護服的阻擋,順著他溫熱的掌心,順著他交錯的呼吸。

  強勢、霸道、蠻不講理地鑽進了賀野的鼻腔。

  這股味道,是深淵裡唯一的繩索,是狂暴殺戮中唯一的鎮定劑。

  「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把你當狗拴。」

  晏清辭拇指指腹用力摩挲著男人粗糙的顴骨,眼尾逼出一抹心疼的薄紅。

  「你的逆鱗,我替你討回來。」

  「誰敢動你,我就讓這歸墟死海,寸草不生。」

  溫熱的掌心。

  近在咫尺的清冷麵龐。

  以及那字字句句砸在心坎上的護短宣言。

  賀野劇烈起伏的胸膛,在這股檀香的包裹下,一點一點地平息下來。

  他眼底那翻湧的猩紅血色,猶如遇到天敵的潮水,開始不甘地褪去。

  暗金色的流光重新在豎瞳深處亮起。

  找回理智的賀野,看著晏清辭那隻赤裸在冰冷海水中的手。

  心臟仿佛被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絞碎。

  男人喉結劇烈滑動。

  他猛地抬起雙手,一把死死覆住晏清辭捧著自己臉頰的雙手。

  賀野沒有說話。

  他只是像一頭終於找到了主人的大型犬,貪戀地、近乎病態地蹭著晏清辭微熱的掌心。

  灼熱的嘴唇擦過那冷白的指尖,留下一個克制到發抖的親吻。

  「老子沒事了……」

  賀野嗓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濃濃的鼻音。

  晏清辭懸在半空的心終於落回了實處,他剛想抽回手,把手套重新戴上。

  就在兩人呼吸交錯、氣氛剛剛從生死一線拉回溫存的瞬間。

  異變突生。

  「轟——」

  兩人身側,那條由無數巨大龍骨堆砌而成的台階盡頭。

  兩尊龐大如山嶽的龍骨頭顱,那空洞漆黑的眼眶裡。

  毫無預兆地,燃起了兩團幽綠色的滲人冥火!

  慘綠色的火光瞬間將這片黑暗的海底映照得猶如修羅鬼蜮。

  伴隨著水流的劇烈震盪。

  一個陰惻惻、仿佛兩塊枯骨在相互摩擦的蒼老聲音,從海底四面八方幽幽地迴蕩開來。

  「呵呵呵呵……」

  那笑聲透著無盡的惡意與貪婪。

  「小畜生。」

  「當年讓你僥倖逃脫。」

  那幽綠色的冥火死死鎖定在賀野的身上。

  「你竟然,還敢帶著活人回來送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