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特管局內部審訊:你們倆到底在副本里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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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秘書推了推鼻樑上泛著冷光的金絲眼鏡,語氣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晏清辭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

  他沒有開口,只是冷著臉越過李秘書,踩著大理石地面徑直走向了電梯。那筆挺孤高的背影,帶著一股仿佛要去赴死的決絕。

  賀野雙臂抱在胸前,舌尖頂了頂左腮。

  他看著晏清辭那繃得緊緊的下頜線,發出一聲低沉的悶笑,邁開長腿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三分鐘後。


  厚重的合金金屬門在兩人身後嚴絲合縫地關上。審訊室里慘白的無影燈打下來,將室內冷硬的陳設照得一覽無餘。

  特管局老局長趙建國,此刻正端坐在那張寬大的鐵桌後。

  他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中山裝扣得嚴嚴實實。那張飽經風霜、曾經在惡鬼堆里殺進殺出的老臉,此刻鐵青得像是一塊放了三天的豬肝。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晏清辭停在鐵桌一米外,站得筆直。清冽的沉香氣味試圖在這壓抑的空間裡撐開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地。

  賀野則沒個正形。

  他直接靠在了旁邊的金屬牆壁上,一條長腿隨意地曲起,軍工皮靴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牆根,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局長,找我們有事?」賀野明知故問,語氣慵懶得像是在街頭遛彎。

  趙建國沒有說話。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老眼死死盯著面前這兩個局裡戰力最強的王牌。胸膛因為粗重的呼吸而劇烈起伏著。

  「啪!」

  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在審訊室里炸開。

  趙建國猛地抬起手,將一沓厚厚的、剛從彩色印表機里吐出來的A4紙,狠狠拍在了冰冷的鐵桌面上。

  紙張因為巨大的力道散落開來,滑到了晏清辭的眼皮底下。

  晏清辭的視線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些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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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眼,他那張冷白如玉的面龐,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隨後又以驚人的速度攀上了一抹刺目的薄紅。

  那些全都是網絡上瘋傳的高清截圖。

  最上面的一張,是荒村那個破敗漏風的土屋裡。

  畫面中,那床泛黃的薄被將兩人嚴絲合縫地裹成了一個粽子。賀野寬闊的後背幾乎占據了半個屏幕,而晏清辭那張素來清冷禁慾的臉,正毫無防備地埋在賀野的頸窩裡。

  晏清辭纖細的手指,甚至還死死揪著賀野黑色背心的邊緣。

  再往下看,另一張照片滑了出來。

  那是村口撤離時的畫面。

  賀野一隻強壯有力的手臂死死攬著晏清辭的腰。晏清辭整個人向後傾倒,脊背完全貼在賀野結實的胸膛上。兩人的視線在夜霧中交匯,那種快要拉出絲來的張力,隔著相紙都能讓人頭皮發麻。

  「你們倆……」

  趙建國指著桌上的照片,手指抖得像是在寒風中搖曳的枯樹枝。

  「誰能告訴我,你們倆到底在副本里幹了什麼?!」

  老局長的咆哮聲在封閉的審訊室里迴蕩,震得頭頂的無影燈都跟著晃了兩下。

  晏清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試圖用道門最基礎的清心咒來平復自己想要殺人的衝動。但只要一聞到空氣中賀野身上那股狂野的硝煙味,他的理智就在崩潰的邊緣瘋狂試探。

  「局長,這只是戰鬥中的本能反應。」

  晏清辭睜開眼,聲音清冷得像是在陳述一份法醫驗屍報告。他努力讓自己的視線避開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當時情況危急。第一張照片裡,荒村的陰氣濃度已經凝結成煞,溫度低於人體承受極限。為了避免失溫導致戰鬥力受損,採取緊急取暖措施是特戰手冊上的合規操作。」

  晏清辭的語速很快,條理清晰。

  「至於第二張照片。」他頓了頓,咬緊了後槽牙,「撤離時我靈力透支,踩空了碎石。他只是出於隊友的道義,拉了我一把。僅此而已。」

  這番解釋無懈可擊,冷酷,專業,帶著晏清辭一貫的拒人於千里之外。

  如果沒有視網膜上那些突然跳出來的彈幕的話,這番說辭或許真的能糊弄過去。

  那群高維吃瓜群眾顯然沒有錯過這場精彩的內部審訊。藍色的字體在兩人眼前歡快地跳躍著。

  【來了來了!晏神開始背誦員工手冊了!】

  【神特麼合規操作!特戰手冊上教你睡覺的時候把手伸進隊友衣服里摸腹肌了嗎?】

  【嘴硬!晏神你就繼續嘴硬!你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早就把你出賣了!】

  【老局長:你看我像傻子嗎?你倆那眼神都快把對方拉絲拉熟了,你跟我說是戰友情?】

  賀野靠在牆邊,將那些彈幕盡收眼底。

  他聽著晏清辭那副極力撇清關係的冰冷語氣,眼底閃過一絲不爽的暗芒。

  這隻高嶺之花,穿上褲子就不認人的本事倒是一流。昨晚在被窩裡貪戀他體溫的時候,怎麼不見背誦特戰手冊?

  「僅此而已?」

  趙建國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打斷了晏清辭的辯解。

  「晏清辭,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你看看公關部今天早上的電話記錄!幾百家媒體,上萬個粉絲,全在問我們特管局是不是要給你們倆辦喜酒!」

  老局長氣得吹鬍子瞪眼,唾沫星子亂飛。

  「我們是特管局!是國家正經的抓鬼降妖機構!不是讓你們去錄戀綜、炒CP的偶像公司!」

  趙建國痛心疾首地指著賀野。

  「還有你!賀野!平時你在局裡惹是生非、打架鬥毆就算了。現在倒好,你把手伸到一隊隊長身上去了?你那手放哪呢!你恨不得把他嵌進你自己身體裡是不是!」

  突然被點名的賀野挑了挑眉。

  他站直身子,長腿一邁,晃晃悠悠地走到鐵桌前。

  他低下頭,裝模作樣地拿起那張摟腰的照片,借著無影燈的光線端詳了兩秒。

  「局長,你這話就冤枉人了。」

  賀野指著照片上自己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嘴角勾起一抹吊兒郎當的笑意。

  「你看看這角度,看看這發力點。老子這是在救他的命!要不是我手快,晏隊長現在已經在臭水溝里和王八談心了。」

  他把照片扔回桌面上,雙手撐著鐵桌的邊緣,身體微微前傾。

  那股屬於上古凶獸的狂傲氣息,毫不遮掩地釋放出來,帶著一股讓人無法反駁的混帳邏輯。

  「再說了,昨晚那破村子陰風陣陣的。晏清辭這身板又脆,我就是怕他凍死,才好心好意抱了他一下。」

  賀野轉過頭,那雙野性難馴的眼眸直勾勾地盯住晏清辭。

  他故意壓低了嗓音,沙啞的聲線裡帶著某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惡劣。

  「局長,我們這叫互幫互助。大家都是男人,抱一下怎麼了?我們又沒脫衣服睡覺,清白得很。」

  死寂。

  審訊室里,空氣在這一瞬間停止了流動。

  連半空中的藍色彈幕都卡殼了一秒鐘,隨後爆發出足以亮瞎眼的粉色狂歡。

  【臥槽!賀狗你在這兒卡什麼BUG呢!】

  【沒脫衣服睡覺?這話聽在別人耳朵里,跟直接承認『我們同床共枕了,只是還沒進行到最後一步』有什麼區別!】

  【越描越黑!賀野你這語言藝術是跟豬學的吧!】

  【晏神:我刀呢?我那四十米長的雷擊木劍呢!】

  晏清辭腦子裡的那根名為理智的弦,伴隨著賀野那句「沒脫衣服睡覺」,徹底斷成了千百截。

  沒脫衣服。

  這四個字就像是一把帶著倒刺的刀,狠狠挑開了他那層費盡心機才披上的清冷偽裝。

  晏清辭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胸膛劇烈起伏,冷白皮的臉頰上那一抹薄紅,此刻已經蔓延到了脖頸深處。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燃燒著足以焚天滅地的怒火。

  「賀、野!」

  晏清辭咬碎了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里撈出來的刀片。

  他猛地轉過身,右手在虛空中虛虛一握。

  沒有任何符籙的輔助。

  道門正統巔峰的純陽罡氣,在他掌心瘋狂匯聚。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臭氧氣味,那是雷電即將成型的前兆。

  一把通體暗紅、表面流轉著金色雷電的雷擊木劍,赫然出現在晏清辭的掌心。

  「我今天不把你那張狗嘴撕爛,我就不姓晏!」

  晏清辭手腕翻轉,劍鋒帶起一道凌厲的金色劍氣,毫不留情地朝著賀野的咽喉直刺而去。

  他沒有絲毫留手。

  劍氣撕裂了審訊室里冷硬的空氣,發出尖銳的音爆聲。

  賀野反應極快。

  凶獸的本能讓他在劍氣逼近的前零點一秒,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後仰倒。

  「哧——」

  金色的劍氣擦著他的下巴飛過。鋒利的罡氣直接削斷了他鬢角的一縷黑髮,在堅硬的金屬牆壁上留下了一道深達半寸的焦黑劍痕。

  「晏清辭,你來真的啊!」

  賀野一個利落的後空翻,穩穩地落在審訊室的角落裡。

  他舔了舔犬齒,不僅沒有半點害怕,眼底反而燃起了興奮的戰意。手臂上暗紅色的窮奇圖騰瞬間亮起,狂暴的煞氣透體而出,將周圍的金屬椅子震得叮噹亂響。

  「你當老子怕你?來啊!」

  賀野雙拳緊握,像一頭被徹底激起凶性的餓狼,迎著晏清辭第二道劈來的雷火,毫不避讓地沖了上去。

  「轟——!」

  雷光與煞氣在狹小的審訊室里轟然相撞。

  巨大的衝擊波將中間那張厚重的鐵桌直接掀翻。趙建國剛列印出來的那一沓照片,像雪片一樣在半空中漫天飛舞。

  金色的雷電順著金屬牆壁四處遊走,火花四濺。

  暗紅色的凶獸煞氣則像一頭橫衝直撞的野豬,把牆角的鐵皮櫃砸出了好幾個恐怖的深坑。

  整個審訊室仿佛在經歷一場八級地震。

  頭頂的無影燈發出不堪重負的電流聲,「啪」的一聲炸裂開來,玻璃碎屑落了一地。

  「住手……你們給我住手……」

  趙建國被掀翻的鐵桌逼到了牆角。

  他躲在角落裡,看著眼前這兩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完全把特管局當成拆遷現場的得力幹將。

  金光和紅光交織在一起,刺得他根本睜不開眼睛。

  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絞痛,毫無徵兆地從他的左胸口蔓延開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捏住了他的心臟。

  「造孽啊……特管局不幸啊……」

  老局長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豆大的冷汗滾滾而下。

  他雙腿一軟,順著冰冷的金屬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顫抖著那隻布滿老年斑的手,艱難地摸向自己那件舊中山裝的口袋。

  摸索著那個救命的小藥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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