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並肩作戰的默契,這該死的背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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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血紅色的身影快得猶如撕裂暗夜的閃電。

  濃烈的腥臭味夾雜著刺骨的冰寒,瞬間封鎖了晏清辭周圍所有的退路。

  剛才那一記轟在林白玉頭頂的高階引雷符,抽乾了晏清辭經脈里最後運轉的一絲純正罡氣。新力未生,雷擊木劍甚至還垂在身側,他根本來不及轉身做出任何防禦姿態。

  後頸處的寒毛根根豎立,死亡的威壓猶如實質般割裂著皮膚。

  晏清辭那雙常年毫無波瀾的桃花眼裡,第一次倒映出古井方向噴涌而出的血色。

  他沒有躲。因為在那種速度下,任何閃避都只是徒勞。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猛然攥緊,晏清辭甚至做好了硬扛下這一擊,拼著經脈受損也要反殺的準備。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在晏清辭耳畔炸開。

  沒有轉身,沒有眼神交流,甚至連一句多餘的警告都沒有。

  原本站在晏清辭右側的賀野,就像是後背長了眼睛。高大的身軀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硬生生地撞進了晏清辭與那道血紅身影之間。

  狂暴的窮奇煞氣如同火山噴發,瞬間在兩人身前結成了一道暗紅色的屏障。

  血紅身影那雙長滿倒刺的鬼爪,狠狠抓在煞氣屏障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

  賀野悶哼一聲,結實的胸膛硬接了這堪比重卡撞擊的衝擊力。他腳下的軍工皮靴在泥地上犁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卻沒讓身後的晏清辭後退半步。

  「左邊!」

  賀野沙啞低吼,聲音里透著凶獸被激怒的狂暴。

  他根本不需要去看晏清辭的動作,仿佛兩人共用了一套神經系統。

  在賀野喊出那兩個字的瞬間,晏清辭已經動了。

  他甚至沒有睜眼去確認獵物的位置。憑藉著這隻瘋狗強行擋下攻擊爭取來的半秒鐘,體內剛剛匯聚起的一絲新力被悉數灌入劍身。

  晏清辭足尖點地,身體如同游龍般向左側柔韌地扭轉。

  純白的衣角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通體暗紅的雷擊木劍裹挾著純正的金光,悄無聲息地從賀野肋下的空檔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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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嗤——」

  利刃刺破腐肉的沉悶聲響在夜空中迴蕩。

  晏清辭那一劍,在沒有任何視線輔助的情況下,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血紅身影防禦最薄弱的左側腰腹。

  那是這隻厲鬼因為全力攻擊賀野而暴露出的唯一死角。

  「啊——!」

  悽厲到足以刺破耳膜的慘叫聲響徹荒村。雷擊木劍上的純陽之氣在怨鬼體內轟然炸開,將傷口處的黑煞燒得滋滋作響。

  一擊得手,晏清辭立刻抽劍後退,行雲流水地拉開了安全距離。

  他微微喘息著,冷汗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

  抬起眼眸,正對上賀野那雙因為興奮而泛著血光的豎瞳。

  兩人隔著瀰漫的陰氣對視,空氣中那股混合著沉香與硝煙的荷爾蒙,在這一刻達到了某種驚心動魄的平衡。

  沒有事先的演練,沒有多餘的言語。

  在生死攸關的一瞬,他們將自己最脆弱的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了這個平時恨不得掐死對方的死敵。

  這種默契,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來得致命。

  視網膜上的藍色彈幕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後,徹底迎來了瘋狂的井噴。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死了我死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宿命感嗎!背後交託,盲打配合,這該死的安全感絕了!】

  【晏神閉眼出劍那一刻,帥得我頭皮發麻!他得多信任賀野,才敢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把命交給他!】

  【賀狗那一擋,真的是下意識的護妻狂魔行為!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擋上去了,這根本就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相愛相殺最高境界:我可以罵你,可以打你,但別人休想動你一根汗毛!】

  【嗚嗚嗚,這什麼絕美戰損雙強,給我把民政局搬過來,讓他們原地結婚!】

  晏清辭看著那些瘋狂跳動的粉色字體,耳根的熱度一直蔓延到了領口深處。

  「信任」這個詞,像一根帶著倒刺的藤蔓,強行纏上了他那顆常年冰封的心臟。

  他握緊了木劍,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別誤會。」晏清辭冷冷地開口,聲音卻比平時少了幾分底氣,「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快,弄髒了我的落腳點。」

  賀野聽著這欲蓋彌彰的狡辯,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底那股子野性的侵略感毫不掩飾地鎖定在晏清辭紅透的耳根上。

  「晏隊長,嘴硬可是要受懲罰的。」

  賀野故意拖長了尾音,那沙啞的嗓音裡帶著某種黏糊糊的暗示。

  沒等晏清辭發作。

  剛才被刺中一劍的血紅身影,在短暫的停滯後,爆發出更加狂躁的怨氣。

  它不顧腰腹上還在燃燒的純陽雷火,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張開長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再次朝著距離最近的賀野撲了過去。

  「還敢來?」

  賀野眼底的笑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凶獸被挑釁後的暴虐。

  他根本沒有躲閃,任由那雙滿是屍毒的鬼爪抓向自己的面門。

  在鬼爪即將觸碰到他皮膚的剎那,賀野結實的手臂如同鐵鉗一般探出,帶著雷霆萬鈞之勢,一把死死掐住了那血紅身影的脖頸。

  「砰!」

  巨大的衝擊力讓賀野腳下的泥地再次龜裂。

  他單手發力,將那團不斷掙扎的血色煞氣硬生生地提到了半空中。

  狂暴的窮奇靈力順著他的掌心瘋狂湧入怨鬼的體內,將那些試圖反抗的陰氣強勢鎮壓。

  「老子正愁一肚子的火沒地方撒,你倒是上趕著來送死。」

  賀野冷笑連連,手上的力道不斷加重。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荒村里格外刺耳。

  晏清辭提著劍走上前,正準備一張封印符結束這場鬧劇。

  就在這時,遮蔽在血紅身影臉上的濃重黑煞,因為賀野的強行鎮壓而逐漸散去。

  月光穿透薄霧,照亮了那張被掐在半空中的臉。

  賀野臉上那嗜血的冷笑,在看清那張臉的瞬間,詭異地凝固了。


  他手上的力道下意識地鬆了半分,甚至連那股狂暴的窮奇煞氣都停滯了一瞬。

  「怎麼……」

  賀野盯著手裡提著的那個東西,眉頭死死擰在一起。他轉過頭,看向已經走到身邊的晏清辭,聲音里透著少見的茫然。

  「怎麼是個穿著校服的小丫頭?」

  晏清辭聞言,也停下了腳步。

  順著賀野的目光看去。

  被賀野掐在半空中的,哪裡是什麼面目可憎、青面獠牙的百年老鬼。

  那分明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高中女生。

  她身上穿著一件沾滿泥污和暗紅色血跡的藍白相間的校服。原本應該清純的臉上,此刻布滿了青紫色的勒痕和未乾的血污。

  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沒有暴虐的殺意,只有無盡的哀怨、恐懼,以及深深的絕望。

  她被賀野掐著脖子,發不出一絲聲音。只能用那雙骨瘦如柴的手,無力地扒拉著賀野如同鐵箍般的手臂。

  眼角,甚至滑落了一滴殷紅的血淚。

  晏清辭捏著封印符的手指,在半空中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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