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鐵血手腕，青州變法
大殿內，幾名貴族將領怒目而視。
有人按住羊皮卷，恨不得當場將其撕碎。
清查田畝，鐵礦歸公，工匠集中調配。
每一條都在割他們的肉。
青州舊制延續多年，各家名下藏著多少田地，私下控制著幾處礦場，就連青州侯都未必清楚。
楊道一這份改制詔一旦落地，他們幾代人攢下的家業，至少要折損大半。
先前主張向西岐借糧的將領沉著臉，冷聲開口。
「世子年少，想為青州解憂，這份心思值得稱讚。」
「可治理一方，靠的可不只是幾張圖紙。」
「農時有定，鐵礦有主，工匠也各有歸屬，貿然打亂舊制，出了亂子，誰來承擔？」
話說得還算客氣。
意思卻很清楚。
楊道一年輕，不懂規矩。
讓他坐在旁邊聽聽議事可以，真要伸手碰青州軍政，在場這些老臣絕不會答應。
楊道一看向那名將領，臉上看不出怒意。
「你說得有道理。」
對方神色稍緩。
還沒等他繼續勸說，楊道一便將案上的朝歌詔令推了過去。
「那就請你按照舊規矩，拿出十萬石靈谷，再湊齊三千匹戰馬。」
將領臉上的神情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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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你既然說舊制不能動，想來早有辦法。」
楊道一目光掃過大殿。
「還有哪位願意依照舊規，替青州變出朝歌要的糧馬？」
剛才還在大聲指責的幾人，紛紛閉上嘴。
朝歌的詔令就擺在案上。
期限一到，糧馬交不上去，帝辛問罪，誰敢站出來扛？
借西岐的錢糧，也只是把刀從脖子上挪開幾日。
往後還不起債，青州照樣任人宰割。
楊道一抬手點了點羊皮卷。
「舊制真有用，青州府庫不會只剩六萬石靈谷。」
「諸位口口聲聲說根基，保的究竟是青州根基，還是各家的田產和礦場？」
殿中幾名老將神色微變。
這話已經將遮在外面的布扯開。
青州侯坐在上方，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在場誰心裡藏著算盤，他看得出來。
以往青州局勢尚穩，各家侵占一些田畝，只要沒鬧出大亂子，他也不願撕破臉。
眼下朝歌步步緊逼，再放任下去，青州這條船真會沉。
「道一。」
青州侯緩緩開口。
「按照你的辦法，需要多久才能見效？」
「改制詔今日傳下，七日之內清點田畝和鐵礦，半月內建起爐窯，一個月後，新農具便可送入田間。」
楊道一早已推演過數遍，回答得很快。
「歲貢中的靈谷，我有辦法湊齊。」
「三千匹戰馬，青州現有兩千餘匹，從中挑出老弱交差，再向周邊換取一批，差額可以補上。」
一名將領忍不住說道。
「將老弱戰馬送去朝歌，若被查出來怎麼辦？」
楊道一看了他一眼。
「朝歌要的是數量。」
「負責清點的人遠道而來，拿到該拿的好處，自然知道該怎麼記。」
老管家聽到這裡，低頭咳了一聲。
大殿裡的氣氛古怪起來。
這辦法談不上光彩。
可確實能用。
朝歌官吏什麼德行，眾人心裡有數。
只要表面過得去，再準備一份厚禮，誰會一匹匹檢查戰馬？
真正困難的還是靈谷。
青州侯盯著羊皮卷看了很久。
「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
楊道一沒有把話說滿。
「繼續拖下去，一成都沒有。」
青州侯閉上雙眼。
片刻後，他伸手拿起改制詔，逐條看去。
青州舊族要動。
田畝要查。
鐵礦也得收。
這一步踏出去，侯府與那些貴族之間，再無緩和餘地。
大殿內無人說話。
眾將都在等青州侯決定。
過了許久，他睜開眼睛，將改制詔重新放回案上。
「道一，你想要什麼？」
「軍政之權。」
楊道一語氣平穩。
幾名貴族將領當即變色。
「侯爺不可！」
「世子尚未及冠，怎能執掌軍政！」
「青州諸事繁雜，稍有差池，便會釀成大禍！」
青州侯抬手壓下爭論。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目光沉重。
「軍政之權交到你手中，青州的興衰也交給你。」
「你真想好了？」
楊道一拱手。
「請父侯成全。」
父子兩人對視良久。
青州侯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符，放在案桌上。
令符與桌面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在場幾名將領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從今日起，青州軍政之事，由世子代為處置。」
「見令符，如見本侯。」
楊道一上前接過令符。
「謝父侯。」
大權到手，改制再無阻礙。
他當場下達第一道軍令。
清查青州境內所有鐵礦和爐窯，回收閒置農具，徵調工匠集中冶煉。
舊農具不是直接熔掉。
能夠繼續使用的統一修整，破損嚴重的才會回爐重鑄。
每一件收上來的農具都登記造冊，等新農具打造出來，再按數量補發。
這樣能減少百姓牴觸，也能防止下面的人趁機侵吞。
工匠同樣不是白白做事。
侯府負責糧食，每日按照完成數量發放報酬。
手藝好的工匠，可以擔任管事，所得錢糧也會增加。
楊道一講得很細。
青州侯原本還有幾分擔心，聽到後面，神色漸漸緩和。
這份改制詔看著兇猛，真正落到百姓頭上，卻留了餘地。
要動的主要是那些占著礦場和田地的舊族。
大殿裡幾名貴族將領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已經聽明白。
世子早有準備。
連下面可能出現的亂子都想過了。
議事結束，軍令當天傳遍青州。
親衛帶著侯府令符前往各處。
大部分百姓聽說舊農具能夠換新，侯府還會提供糧食，心中雖有疑慮，最終還是選擇配合。
工匠們更乾脆。
以往替貴族做事，能不能拿到糧食全看主人心情。
如今侯府按日結算，做得越多，拿得越多，許多人主動帶著工具前來登記。
礦場那邊便沒這麼順利了。
幾個舊族表面接下軍令，背後卻將鐵礦藏入私庫，又安排家中僕役阻攔親衛清查。
有人甚至放出訊息，聲稱世子強征田產，準備把青州百姓都變成侯府奴隸。
短短几日，城中謠言四起。
老管家拿著查來的名冊，快步走進大殿。
「世子，查清了。」
「帶頭阻撓的共有三家，他們暗中轉移鐵礦，又派人煽動百姓，幾處村落已經有人鬧事。」
楊道一接過名冊。
上面記錄得很清楚。
三家控制的田畝、礦場、僕役，以及私藏的兵器數量，全都列在其中。
「證據呢？」
「人證物證都在。」
「父侯看過了嗎？」
「侯爺說，此事既然交給世子，便由世子決定。」
楊道一合上名冊。
「調親衛。」
老管家心頭一緊。
「世子準備如何處置？」
「抄家。」
楊道一起身，將令符掛在腰間。
「主事者處死，家產充公，私藏的糧食和鐵礦全部登記。」
老管家遲疑片刻。
「所以才要快。」
楊道一向殿外走去。
「給他們串聯的時間，亂子才會更大。」
當天夜裡，青州城內火把通明。
甲士踩著整齊步子穿過街道，分別包圍三家府邸。
裡面的人還想仗著私兵抵抗。
親衛直接撞開大門。
喊殺聲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壓了下去。
天亮前，三家主事者盡數伏誅。
人頭掛上城牆。
查抄出來的糧食堆滿數十輛大車，鐵料更是裝了一批又一批。
青州舊族全被震住。
那些準備觀望的人，當天便主動開啟私庫，配合侯府清查。
城中謠言也迅速消失。
沒人敢再拿楊道一的年紀說事。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這位世子真敢殺人。
政令由此暢通。
新爐窯在工匠手中建起。
楊道一提供的圖紙經過反覆修改，終於適應青州現有條件。
火焰晝夜不熄。
鐵水從爐口流出，經過鍛打，變成一批批嶄新農具。
曲轅犁送入田間後，只需較少人力便能翻動土地。
水車架在河道邊，河水被持續引入農田。
原本需要大批人力完成的活，如今快了數倍。
百姓一開始還不敢相信。
親眼看見荒地被翻開，水流順著新修渠道進入田中，疑慮很快化作笑聲。
改制依舊辛苦。
流血也無法避免。
青州卻真在發生變化。
三個月後，第一批改良靈谷迎來收穫。
成片谷穗壓彎了秸稈。
糧食一車接一車運進倉中。
青州侯站在糧倉前，看著堆到高處的糧袋，許久說不出話。
他端起酒杯，手掌卻抖得厲害，酒水順著杯沿灑了一地。
有人按住羊皮卷，恨不得當場將其撕碎。
清查田畝，鐵礦歸公，工匠集中調配。
每一條都在割他們的肉。
青州舊制延續多年，各家名下藏著多少田地，私下控制著幾處礦場，就連青州侯都未必清楚。
楊道一這份改制詔一旦落地，他們幾代人攢下的家業，至少要折損大半。
先前主張向西岐借糧的將領沉著臉，冷聲開口。
「世子年少，想為青州解憂，這份心思值得稱讚。」
「可治理一方，靠的可不只是幾張圖紙。」
「農時有定，鐵礦有主，工匠也各有歸屬，貿然打亂舊制，出了亂子，誰來承擔？」
話說得還算客氣。
意思卻很清楚。
楊道一年輕，不懂規矩。
讓他坐在旁邊聽聽議事可以，真要伸手碰青州軍政，在場這些老臣絕不會答應。
楊道一看向那名將領，臉上看不出怒意。
「你說得有道理。」
對方神色稍緩。
還沒等他繼續勸說，楊道一便將案上的朝歌詔令推了過去。
「那就請你按照舊規矩，拿出十萬石靈谷，再湊齊三千匹戰馬。」
將領臉上的神情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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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你既然說舊制不能動，想來早有辦法。」
楊道一目光掃過大殿。
「還有哪位願意依照舊規，替青州變出朝歌要的糧馬？」
剛才還在大聲指責的幾人，紛紛閉上嘴。
朝歌的詔令就擺在案上。
期限一到，糧馬交不上去，帝辛問罪，誰敢站出來扛？
借西岐的錢糧，也只是把刀從脖子上挪開幾日。
往後還不起債，青州照樣任人宰割。
楊道一抬手點了點羊皮卷。
「舊制真有用，青州府庫不會只剩六萬石靈谷。」
「諸位口口聲聲說根基，保的究竟是青州根基，還是各家的田產和礦場？」
殿中幾名老將神色微變。
這話已經將遮在外面的布扯開。
青州侯坐在上方，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
在場誰心裡藏著算盤，他看得出來。
以往青州局勢尚穩，各家侵占一些田畝，只要沒鬧出大亂子，他也不願撕破臉。
眼下朝歌步步緊逼，再放任下去，青州這條船真會沉。
「道一。」
青州侯緩緩開口。
「按照你的辦法，需要多久才能見效？」
「改制詔今日傳下，七日之內清點田畝和鐵礦，半月內建起爐窯，一個月後，新農具便可送入田間。」
楊道一早已推演過數遍，回答得很快。
「歲貢中的靈谷，我有辦法湊齊。」
「三千匹戰馬，青州現有兩千餘匹，從中挑出老弱交差，再向周邊換取一批，差額可以補上。」
一名將領忍不住說道。
「將老弱戰馬送去朝歌，若被查出來怎麼辦？」
楊道一看了他一眼。
「朝歌要的是數量。」
「負責清點的人遠道而來，拿到該拿的好處，自然知道該怎麼記。」
老管家聽到這裡，低頭咳了一聲。
大殿裡的氣氛古怪起來。
這辦法談不上光彩。
可確實能用。
朝歌官吏什麼德行，眾人心裡有數。
只要表面過得去，再準備一份厚禮，誰會一匹匹檢查戰馬？
真正困難的還是靈谷。
青州侯盯著羊皮卷看了很久。
「你有幾成把握？」
「七成。」
楊道一沒有把話說滿。
「繼續拖下去，一成都沒有。」
青州侯閉上雙眼。
片刻後，他伸手拿起改制詔，逐條看去。
青州舊族要動。
田畝要查。
鐵礦也得收。
這一步踏出去，侯府與那些貴族之間，再無緩和餘地。
大殿內無人說話。
眾將都在等青州侯決定。
過了許久，他睜開眼睛，將改制詔重新放回案上。
「道一，你想要什麼？」
「軍政之權。」
楊道一語氣平穩。
幾名貴族將領當即變色。
「侯爺不可！」
「世子尚未及冠，怎能執掌軍政！」
「青州諸事繁雜，稍有差池，便會釀成大禍！」
青州侯抬手壓下爭論。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目光沉重。
「軍政之權交到你手中，青州的興衰也交給你。」
「你真想好了？」
楊道一拱手。
「請父侯成全。」
父子兩人對視良久。
青州侯從腰間解下一枚令符，放在案桌上。
令符與桌面相碰，發出一聲輕響。
在場幾名將領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從今日起，青州軍政之事，由世子代為處置。」
「見令符，如見本侯。」
楊道一上前接過令符。
「謝父侯。」
大權到手，改制再無阻礙。
他當場下達第一道軍令。
清查青州境內所有鐵礦和爐窯，回收閒置農具，徵調工匠集中冶煉。
舊農具不是直接熔掉。
能夠繼續使用的統一修整，破損嚴重的才會回爐重鑄。
每一件收上來的農具都登記造冊，等新農具打造出來，再按數量補發。
這樣能減少百姓牴觸，也能防止下面的人趁機侵吞。
工匠同樣不是白白做事。
侯府負責糧食，每日按照完成數量發放報酬。
手藝好的工匠，可以擔任管事，所得錢糧也會增加。
楊道一講得很細。
青州侯原本還有幾分擔心，聽到後面，神色漸漸緩和。
這份改制詔看著兇猛，真正落到百姓頭上，卻留了餘地。
要動的主要是那些占著礦場和田地的舊族。
大殿裡幾名貴族將領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們已經聽明白。
世子早有準備。
連下面可能出現的亂子都想過了。
議事結束，軍令當天傳遍青州。
親衛帶著侯府令符前往各處。
大部分百姓聽說舊農具能夠換新，侯府還會提供糧食，心中雖有疑慮，最終還是選擇配合。
工匠們更乾脆。
以往替貴族做事，能不能拿到糧食全看主人心情。
如今侯府按日結算，做得越多，拿得越多，許多人主動帶著工具前來登記。
礦場那邊便沒這麼順利了。
幾個舊族表面接下軍令，背後卻將鐵礦藏入私庫，又安排家中僕役阻攔親衛清查。
有人甚至放出訊息，聲稱世子強征田產，準備把青州百姓都變成侯府奴隸。
短短几日，城中謠言四起。
老管家拿著查來的名冊，快步走進大殿。
「世子，查清了。」
「帶頭阻撓的共有三家，他們暗中轉移鐵礦，又派人煽動百姓，幾處村落已經有人鬧事。」
楊道一接過名冊。
上面記錄得很清楚。
三家控制的田畝、礦場、僕役，以及私藏的兵器數量，全都列在其中。
「證據呢？」
「人證物證都在。」
「父侯看過了嗎？」
「侯爺說，此事既然交給世子，便由世子決定。」
楊道一合上名冊。
「調親衛。」
老管家心頭一緊。
「世子準備如何處置？」
「抄家。」
楊道一起身，將令符掛在腰間。
「主事者處死，家產充公，私藏的糧食和鐵礦全部登記。」
老管家遲疑片刻。
「所以才要快。」
楊道一向殿外走去。
「給他們串聯的時間，亂子才會更大。」
當天夜裡，青州城內火把通明。
甲士踩著整齊步子穿過街道，分別包圍三家府邸。
裡面的人還想仗著私兵抵抗。
親衛直接撞開大門。
喊殺聲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被壓了下去。
天亮前，三家主事者盡數伏誅。
人頭掛上城牆。
查抄出來的糧食堆滿數十輛大車，鐵料更是裝了一批又一批。
青州舊族全被震住。
那些準備觀望的人，當天便主動開啟私庫，配合侯府清查。
城中謠言也迅速消失。
沒人敢再拿楊道一的年紀說事。
一夜之間，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這位世子真敢殺人。
政令由此暢通。
新爐窯在工匠手中建起。
楊道一提供的圖紙經過反覆修改，終於適應青州現有條件。
火焰晝夜不熄。
鐵水從爐口流出，經過鍛打，變成一批批嶄新農具。
曲轅犁送入田間後，只需較少人力便能翻動土地。
水車架在河道邊，河水被持續引入農田。
原本需要大批人力完成的活，如今快了數倍。
百姓一開始還不敢相信。
親眼看見荒地被翻開，水流順著新修渠道進入田中，疑慮很快化作笑聲。
改制依舊辛苦。
流血也無法避免。
青州卻真在發生變化。
三個月後，第一批改良靈谷迎來收穫。
成片谷穗壓彎了秸稈。
糧食一車接一車運進倉中。
青州侯站在糧倉前，看著堆到高處的糧袋，許久說不出話。
他端起酒杯，手掌卻抖得厲害，酒水順著杯沿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