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替她殺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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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亦笙靠在顧奕誓懷裡,突然覺得這齣戲看夠了,索性一把扯碎了最後的體面:

  「所以,你打這通電話,就是想讓我去求他,讓他拉溫家一把,是嗎?」

  「呃……」被一語戳破心思,溫濤頓時卡殼了一瞬。

  「好了,不要再說了。」

  不等溫濤繼續虛偽辯解,溫亦笙狠狠按下掛斷鍵。

  手機屏幕暗下的瞬間,她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不是害怕,是認清現實後,鋪天蓋地的荒謬與悲涼。

  她被奪走自由,被碾碎尊嚴,被囚禁。

  她以為自己是在為家族忍辱負重,可到頭來,在親生父親嘴裡,她這件「貨物」最大的價值,就是折腰去討好那個囚禁她的人,換溫家一條活路。

  多可笑。

  身後,男人的胸膛依然滾燙。

  顧奕誓從頭到尾保持著死寂般的沉默。

  但溫亦笙感覺得到,他聽得很認真。

  因為摟在她腰間的手,正在一點點收緊。

  收得那麼緊,像是在確認領地,又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暴戾。

  房間裡安靜得令人窒息。

  溫亦笙眼眶通紅,卻死死咬著牙關,沒漏出半點哭音。

  她突然覺得噁心。

  不是對電話里的人,是對此刻的處境。

  她沒有回頭去看顧奕誓的表情,沒有質問「你聽到了吧」,更沒有哭鬧求安慰。

  她只是用盡全身最後一點力氣,猛地向前傾身,掙扎著要離開他的懷抱。

  顧奕誓的手臂明顯僵了一瞬,最終,緩緩鬆開了桎梏。

  掙脫開那片令人窒息的溫熱,溫亦笙踉蹌著撲上大床,抓過蓬鬆的被子,狠狠蒙過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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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蠶絲被落下,隔絕了光亮,隔絕了空氣,也隔絕了身後那道沉沉壓著的視線。

  她蜷縮在被窩最深處,雙肩微微聳動。

  像一隻遍體鱗傷、走投無路的幼獸,狼狽地躲進僅剩的巢穴里,獨自舔舐血淋淋的傷口。

  外面的世界太冷了。

  親情是假的,父愛是功利的,犧牲是理所應當的。

  她為家族妥協,犧牲自由,葬送摯愛,最後換來的,是親生父親毫無底線的壓榨與利用,逼著她向囚禁自己的人低頭乞憐,榨乾她最後一絲尊嚴,去填補家族的窟窿。

  而那個"囚禁自己的人",此刻就坐在床邊,聽著這一切。

  她甚至不知道,他聽到那些話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

  是在心疼她?

  還是在想:看吧,你的家人就是這樣對你的,只有我才是真的對你好。

  還是在想:你的父親讓你來求我,那我正好可以利用這件事,讓你更依賴我。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想知道。

  她誰都指望不上。

  誰都靠不住。

  所以她不想面對,不想說話,不想看見這個涼薄又荒謬的世界。

  只想把自己藏起來,躲在這一方狹小漆黑的被窩裡,獨享瀕臨破碎的自己。

  床邊,顧奕誓靜靜地坐著。

  他的目光落在那團鼓起的被子上。

  那是她最笨拙的逃避,卻也是對他最無聲的抗拒。

  看著那團微微顫慄的棉被,看著她寧可把自己悶在不透氣的黑暗裡,也不願意回頭看他一眼,不願意在他懷裡多待一秒。

  顧奕誓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瘋狂的衝動在胸腔里橫衝直撞。

  他想一把掀開這床被子,把她狠狠揉進骨血里;想告訴她別怕,想捏碎那些敢傷她的人,想把她鎖在最深的地方,讓全世界都碰不到她一根頭髮。

  可他垂在身側的手,卻遲遲沒有抬起來。

  他比誰都清醒。

  如果現在強行掀開這層被子,把那些自以為是的溫柔強加給她。

  她不會感動,只會更恨他。

  在她眼裡,那不是救贖,是變本加厲的暴政。

  她現在連世界都不想面對,他如果連她最後這塊黑暗的藏身角落都要奪走,連她偷偷哭泣的權利都要沒收……

  她會徹底碎在他面前。

  他不敢賭,更捨不得。

  於是,這個在北城隻手遮天、要風得風的暴君,此刻像個被打了啞巴的囚徒,安分得令人心驚。

  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那團被子。

  聽著那斷斷續續、悶在布料里的哭聲。

  像小動物臨死前的嗚咽,颳得他五臟六腑都在滲血。

  ...

  不知過了多久。

  等被窩裡細碎的哭聲一點點小下去,從斷斷續續變成偶爾一聲抽噎,再從偶爾一聲抽噎,終於微弱到幾不可聞時。

  顧奕誓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起身,走出臥室。

  輕輕帶上房門。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垂下的眼眸里,最後一絲屬於「人」的溫度,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撥通了林帆的電話。

  鈴聲僅響了一聲。

  「顧總。」林帆的聲音壓得極低,時刻備戰。

  「給溫氏注資。二十個億。現在打。」

  沒有廢話,沒有鋪墊,甚至沒有情緒。

  電話那頭,林帆連呼吸都停滯了半秒。

  可他沒敢問為什麼,只硬生生把震驚咽下去,答了句:「是。」

  「等等。」

  顧奕誓叫住他。

  「去查,這一個月,是誰在背後帶頭圍獵溫氏。把名單列出來。」

  「動用所有資金池,狙擊他們名下的核心產業。我要他們,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傾家蕩產。」

  最後四個字。

  他說得輕飄飄了。

  輕到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可懂他的人都知道,當顧奕誓用這種毫無波瀾的語氣下達指令時,他的殺意已經到了頂峰。

  掛斷電話。

  走廊重新陷入死寂。

  他做這一切的邏輯,其實粗暴又簡單得可笑。

  誰都不能借著溫家落難的機會,逼迫他的小姑娘低頭求人。

  誰都不能用她的委屈做籌碼,去榨取她的尊嚴。

  誰都不行。

  哪怕是她的親生父親,也不配碰她一根手指頭。

  因為那是他的。

  她的眼淚是他的。

  她的崩潰是他的。

  她被碾碎的尊嚴,也是他的。

  別人逼她掉一滴眼淚,他就要別人拿命來填。

  這就是顧奕誓的愛。

  不是哄,不是勸。

  是你躲在被子裡哭,我就在門外,替你把整個世界殺乾淨。

  溫家的死活,他從來不在乎。

  溫濤那種靠吸親生女兒血苟活的垃圾,死一萬次都不足惜。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親手拔了他的舌頭,裝進玻璃罐里,一模一樣地還回去。

  可他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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