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小妖精
顧奕誓小心翼翼地將溫亦笙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動作輕得像在放一片羽毛，生怕弄醒了她。
剛想直起身去倒杯溫水，手腕卻被她輕輕扣住了。
力道很輕，像是在無意識的夢境裡，怕弄丟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阿誓……」
溫亦笙艱難地撐開一點眼縫，眼底蒙著一層因睏倦而生出的水霧，睫毛濕漉漉的。
她拽著他的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軟得有些含糊，帶著點本能撒嬌的鼻音：
「別走……」
這一聲，像帶著倒刺的軟毛，直接扎進了顧奕誓的命門。
那顆在商場裡淬鍊了幾十年、堅如磐石的心臟，此刻像被丟進了溫水裡，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有抽手，而是反客為主，將她柔軟的手指完全包裹進掌心，十指相扣。
隨後低下頭，極重、極虔誠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不走，就在這陪著你。哪也不去。」
他嗓音低啞，此刻卻放得很輕，帶著近乎蠱惑的溫柔：
「乖，閉眼躺會兒，嗯？」
他替她拉過薄被，細緻地掖好每一處被角，又伸出手，幫她撥開臉頰邊的一縷碎發。
直到確認她重新落入夢鄉，呼吸變得綿長平穩，他才抽身。
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去。
客廳里，陳岳和張媽正站在角落，像兩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看到顧奕誓下來，兩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卻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飄。
「顧爺，水果……」
張媽小心翼翼地遞上那盤切得精緻美觀的水果盅，聲音有點虛。
顧奕誓接過托盤。
視線掠過盤中最中央那幾顆切得圓潤的草莓，那抹鮮艷的翠紅，在他淺綠色的家居服映襯下，顯得格外惹眼。
指尖無意間碰了碰那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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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點不耐。
嘴角反而噙著一絲極淡的笑，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片刻後，門開了。
他換了一身淺綠的羊絨家居服出來。
面料柔軟，版型寬鬆，頭髮微微濕潤，幾縷碎發搭在額前，顯然是剛簡單沖洗打理過。
少了西裝的凌厲壓迫，多了幾分居家難得的慵懶。
但依舊是綠色。
仿佛今天這個顏色，他打算奉若神明般貫徹到底。
像是要把這整個世界，都染成她喜歡的顏色。
他端著水果盤，徑直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床墊隨著他的重量微微塌陷，溫亦笙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熱源。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像只認窩的小動物，本能地往他那邊蹭了蹭，腦袋順勢拱進他的腰窩，找了個最妥帖的姿勢。
顧奕誓動作極輕地側過身，調整了一個絕不壓迫到她的傾斜角度，長臂虛虛地圈在她身側，築成一個安全的壁壘。
他捏起一枚切得圓潤的草莓，細細摘去蒂，遞到她微張的唇邊。
「笙笙，醒醒，吃點水果。」
他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怕聲音大一點，就把她從那個甜美的夢裡驚醒了。
溫亦笙嚶嚀了一聲，迷迷糊糊地張開嘴，含住了那顆草莓。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開，她微微眯起眼，舌尖無意識地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濕潤。
溫熱。
柔軟。
像一隻貪吃的小獸，毫無防備，毫無自覺，只是本能地尋找著甜味的來源。
顧奕誓渾身一僵。
那一瞬間，仿佛有一道電流順著指尖，毫無阻礙地竄遍全身，直擊天靈蓋。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滾動的弧度很大，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
他迅速抽回手。
指尖上還殘留著她舌尖溫熱濕潤的觸感，那點觸感像一簇小火苗，順著指尖一路燒進心口，燙得他指尖發顫，連帶著那顆心臟都在發顫。
他低下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看著那點草莓汁沾在她的唇角，紅得誘人。
眼裡的深情濃烈到幾乎要將他自己吞噬。
「小妖精。」
他從喉腔深處擠出這三個字，嗓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聽似咬牙切齒，語氣里卻連半分狠厲都找不出，只餘下滿溢出來的、無可奈何的寵溺。
餵完幾顆水果，顧奕誓起身，打橫將她抱起。
溫亦笙在他懷裡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鼻尖蹭過他家居服的領口，像只找到了窩的慵懶貓咪。
浴室里早已備好溫熱的水，水面上浮著淡淡的精油氣息，是助眠的薰衣草味。
顧奕誓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像在拆一件價值連城卻極度易碎的瓷器，一點一點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然而，當視線觸及她腿上那層薄薄的疤痕時。
他眼裡的柔光，驟然一滯。
那些猙獰、扭曲的淡白色痕跡，像醜陋的藤蔓攀附在原本欺霜賽雪的小腿上。
每一道，都是那天地獄般噩夢留下的烙印；每一道，都在無聲地控訴著他沒能護好她的無能。
只是一瞬。
隨即被一層更深更沉的疼惜覆蓋過去。
他沒有多看，也沒有多碰。
只是用溫熱的浴巾輕輕裹住她的傷腿，仔仔細細地墊好，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浴缸的溫水裡。
「忍忍，泡一會兒就舒服了。」
他坐在浴缸邊的防滑凳上，捲起袖口，露出精壯的小臂，手掌輕輕覆上她的肩頭。
一下一下，順著髮絲的方向幫她搓洗。
力道輕得像在梳理一朵雲，生怕扯痛了她一根髮絲。
溫水漫過肩頭，溫亦笙舒服地發出一聲綿長的喟嘆，整個人徹底卸下防備，後頸順勢陷入了男人溫熱的掌心。
她半眯著眼，視線透過氤氳的水霧，落向浴室盡頭那面巨大的半身鏡。
鏡子裡，那個平日裡殺伐果斷、周身永遠籠著層霜雪寒氣的顧奕誓，此刻正微微低著頭。
眉眼低垂，神色專注得近乎屏息，連指尖穿過她髮絲的動作，都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宗教儀式般的虔誠。
仿佛他手裡捧著的不是一個人的頭顱，而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易碎的信仰。
溫亦笙靜靜地看著鏡中的畫面，喉嚨深處沒由來的泛起一絲酸澀。
水汽蒸騰，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虛實的邊界。
她忽然分不清，這份令人迷醉的溫柔究竟是真心，還是另一座用琉璃砌成的、更精緻的牢籠。
又或者，兩者本就是同謀。
就像此刻滿浴室溫吞的水，溫柔地包裹著她，托舉著她，讓她舒服，讓她放鬆，讓她心甘情願地沉溺。
動作輕得像在放一片羽毛，生怕弄醒了她。
剛想直起身去倒杯溫水，手腕卻被她輕輕扣住了。
力道很輕，像是在無意識的夢境裡，怕弄丟了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阿誓……」
溫亦笙艱難地撐開一點眼縫，眼底蒙著一層因睏倦而生出的水霧，睫毛濕漉漉的。
她拽著他的手往自己懷裡帶了帶，聲音軟得有些含糊，帶著點本能撒嬌的鼻音：
「別走……」
這一聲，像帶著倒刺的軟毛，直接扎進了顧奕誓的命門。
那顆在商場裡淬鍊了幾十年、堅如磐石的心臟，此刻像被丟進了溫水裡，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沒有抽手，而是反客為主，將她柔軟的手指完全包裹進掌心，十指相扣。
隨後低下頭，極重、極虔誠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不走，就在這陪著你。哪也不去。」
他嗓音低啞，此刻卻放得很輕，帶著近乎蠱惑的溫柔：
「乖，閉眼躺會兒，嗯？」
他替她拉過薄被，細緻地掖好每一處被角，又伸出手，幫她撥開臉頰邊的一縷碎發。
直到確認她重新落入夢鄉，呼吸變得綿長平穩，他才抽身。
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去。
客廳里，陳岳和張媽正站在角落，像兩個等待訓話的小學生，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看到顧奕誓下來，兩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卻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飄。
「顧爺，水果……」
張媽小心翼翼地遞上那盤切得精緻美觀的水果盅，聲音有點虛。
顧奕誓接過托盤。
視線掠過盤中最中央那幾顆切得圓潤的草莓，那抹鮮艷的翠紅，在他淺綠色的家居服映襯下，顯得格外惹眼。
指尖無意間碰了碰那抹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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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半點不耐。
嘴角反而噙著一絲極淡的笑，轉身走進了衣帽間。
片刻後，門開了。
他換了一身淺綠的羊絨家居服出來。
面料柔軟，版型寬鬆，頭髮微微濕潤，幾縷碎發搭在額前，顯然是剛簡單沖洗打理過。
少了西裝的凌厲壓迫，多了幾分居家難得的慵懶。
但依舊是綠色。
仿佛今天這個顏色，他打算奉若神明般貫徹到底。
像是要把這整個世界，都染成她喜歡的顏色。
他端著水果盤，徑直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床墊隨著他的重量微微塌陷，溫亦笙敏銳地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熱源。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聲，像只認窩的小動物，本能地往他那邊蹭了蹭，腦袋順勢拱進他的腰窩，找了個最妥帖的姿勢。
顧奕誓動作極輕地側過身，調整了一個絕不壓迫到她的傾斜角度，長臂虛虛地圈在她身側，築成一個安全的壁壘。
他捏起一枚切得圓潤的草莓，細細摘去蒂，遞到她微張的唇邊。
「笙笙，醒醒，吃點水果。」
他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怕聲音大一點，就把她從那個甜美的夢裡驚醒了。
溫亦笙嚶嚀了一聲，迷迷糊糊地張開嘴，含住了那顆草莓。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開，她微微眯起眼，舌尖無意識地輕輕舔了一下他的指尖。
濕潤。
溫熱。
柔軟。
像一隻貪吃的小獸，毫無防備，毫無自覺，只是本能地尋找著甜味的來源。
顧奕誓渾身一僵。
那一瞬間，仿佛有一道電流順著指尖，毫無阻礙地竄遍全身，直擊天靈蓋。
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滾動的弧度很大，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某種即將破籠而出的野獸。
他迅速抽回手。
指尖上還殘留著她舌尖溫熱濕潤的觸感，那點觸感像一簇小火苗，順著指尖一路燒進心口，燙得他指尖發顫，連帶著那顆心臟都在發顫。
他低下頭，看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看著那點草莓汁沾在她的唇角，紅得誘人。
眼裡的深情濃烈到幾乎要將他自己吞噬。
「小妖精。」
他從喉腔深處擠出這三個字，嗓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聽似咬牙切齒，語氣里卻連半分狠厲都找不出，只餘下滿溢出來的、無可奈何的寵溺。
餵完幾顆水果，顧奕誓起身，打橫將她抱起。
溫亦笙在他懷裡蹭了蹭，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鼻尖蹭過他家居服的領口，像只找到了窩的慵懶貓咪。
浴室里早已備好溫熱的水，水面上浮著淡淡的精油氣息，是助眠的薰衣草味。
顧奕誓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像在拆一件價值連城卻極度易碎的瓷器，一點一點褪去她身上的衣物。
然而，當視線觸及她腿上那層薄薄的疤痕時。
他眼裡的柔光，驟然一滯。
那些猙獰、扭曲的淡白色痕跡，像醜陋的藤蔓攀附在原本欺霜賽雪的小腿上。
每一道，都是那天地獄般噩夢留下的烙印；每一道，都在無聲地控訴著他沒能護好她的無能。
只是一瞬。
隨即被一層更深更沉的疼惜覆蓋過去。
他沒有多看，也沒有多碰。
只是用溫熱的浴巾輕輕裹住她的傷腿，仔仔細細地墊好，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進浴缸的溫水裡。
「忍忍，泡一會兒就舒服了。」
他坐在浴缸邊的防滑凳上，捲起袖口，露出精壯的小臂，手掌輕輕覆上她的肩頭。
一下一下，順著髮絲的方向幫她搓洗。
力道輕得像在梳理一朵雲，生怕扯痛了她一根髮絲。
溫水漫過肩頭，溫亦笙舒服地發出一聲綿長的喟嘆，整個人徹底卸下防備，後頸順勢陷入了男人溫熱的掌心。
她半眯著眼，視線透過氤氳的水霧，落向浴室盡頭那面巨大的半身鏡。
鏡子裡，那個平日裡殺伐果斷、周身永遠籠著層霜雪寒氣的顧奕誓，此刻正微微低著頭。
眉眼低垂，神色專注得近乎屏息，連指尖穿過她髮絲的動作，都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宗教儀式般的虔誠。
仿佛他手裡捧著的不是一個人的頭顱，而是他灰暗生命里，唯一易碎的信仰。
溫亦笙靜靜地看著鏡中的畫面，喉嚨深處沒由來的泛起一絲酸澀。
水汽蒸騰，模糊了鏡面，也模糊了虛實的邊界。
她忽然分不清，這份令人迷醉的溫柔究竟是真心，還是另一座用琉璃砌成的、更精緻的牢籠。
又或者，兩者本就是同謀。
就像此刻滿浴室溫吞的水，溫柔地包裹著她，托舉著她，讓她舒服，讓她放鬆，讓她心甘情願地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