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情敵相見
林昭昭坐在長椅上，抱著自己的手臂，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她不是在哭陸凌川。
陸凌川醒了，她高興還來不及。
她是在哭溫亦笙。
哭那個女孩跪在病床前、把自己哭成一灘碎玻璃的樣子。
哭那種她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把"對不起"說了一千遍都不夠的愧疚。
哭那種。
明明愛著，卻不能在一起的絕望。
因為那個女孩的身後，站著顧奕誓。
一道影子就夠了。
一道影子，就能把兩個彼此相愛的人，隔成兩個世界。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門開了。
所有人都沒注意。
腳步聲。
一步。
兩步。
三步。
像某種大型猛獸逼近獵物時的步伐。
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因為結果從不存在懸念。
溫亦辰最先察覺到異常，猛地轉頭看向走廊盡頭。
瞳孔驟縮。
一個身影從走廊的暗處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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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襯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青筋盤虬的手腕。
身形頎長挺拔，步伐沉穩，像是赴一場早已註定的約。
五官冷峻，眉骨深邃，薄唇緊抿。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平靜，是暴風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完全的、絕對的空白。
所有情緒都被壓進了地下。
壓得很深，很緊，很用力。
因為一旦放出來，這座醫院都會被他拆掉。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紅的。
渾身的氣勢裹挾著無形的壓迫感，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稀薄。
走廊里的護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托盤差點脫手。
值班醫生從護士站抬起頭，愣了一秒，嘴裡的"家屬不能，"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那個男人的氣場，不是凶，不是狠。
是冷。
謝冰心猛地睜開眼，看見了那個身影，臉色瞬間慘白。
她認得他。
當然認得他。
京市出了名的瘋子。
那個把她兒子逼上絕路的人，此刻正朝她走來。
不，不是朝她，是朝那扇門，朝門後面那個趴在她兒子身邊的女孩。
謝冰心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憤怒。
積壓了一個月的、無處發泄的、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的憤怒。
可她不敢動。
因為她看見了他身後的五個人。
林昭昭從膝蓋里抬起頭，看見走廊盡頭走來的那個男人，倒吸一口冷氣。
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像小動物面對天敵時的反應。
不是思考後的選擇，是刻在基因里的趨利避害。
陳岳和四個黑衣人跟在他身後，保持三步距離，無人敢靠近。
五個人，清一色黑衣，步伐一致，面無表情，氣場強大。
但他們和顧奕誓之間，有一道無形的界限。
他們不敢越界。
因為走在最前面那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重。
顧奕誓。
他來了。
他的目光沒有看任何人。
沒有看謝冰心，沒有看林昭昭，沒有看走廊里的護士和保安。
只看著那扇門。
那扇關著的門。
門後面是他的妻子。
他的騙子。
溫亦辰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病房門口，雙臂張開，嗓音繃緊。
「顧奕誓，你不能進去。」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不在乎。
十八歲的少年張開雙臂，像一隻展翅的雛鳥，試圖擋住一場海嘯。
荒謬，可笑，不自量力。
但他沒有退。
因為身後是他姐姐。
是那個從小給他穿衣、替他擋拳頭、在他發燒時整夜不睡守在床邊的姐姐。
是那個剛才在病床前哭得快要碎掉的姐姐。
他不能讓她再被傷害。
哪怕他擋不住。
他也要擋。
顧奕誓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溫亦辰一眼。
「讓開。」
溫亦辰沒有退。
他咬緊牙關，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但還是死死地擋在門口，一字一句，
「凌川哥剛醒過來，你不能進去刺激他。」
他的聲音越說越虛，不是因為底氣不足——是因為顧奕誓在看他。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井裡沒有水，只有深淵。
「我說，讓開。」
顧奕誓重複了一遍，語調沒變，聲量沒變，甚至連眼神都沒變。
可溫亦辰分明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像一把無形的刀，貼著他的脖子划過去。
「我數三下。」
顧奕誓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更低，更沉，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一，」
溫亦辰的手在抖，但他沒有動。
「二，」
謝冰心在身後急促地吸了一口氣，她想站起來阻止，但腿軟得站不住。
「三，」
顧奕誓的嘴角動了一下，像在笑。
那個笑容讓溫亦辰的血液都凝固了。
就在兩人僵持的幾秒內，病房裡的溫亦笙僵住了。
她聽見了。
那個聲音。
她不可能聽不出來。
是刻在骨子裡的、融進血液里的、連夢魘都逃不掉的聲音。
每一個深夜他叫她"笙笙"的聲音。
每一次他從身後環住她時貼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
她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身體比意識先反應。
脊背一僵，肩膀縮了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後頸。
她緩緩地從陸凌川的頸窩裡抬起頭，轉過頭，看向病房門口。
門開著。
走廊的燈光從門口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方形的亮域。
而那道光里，站著一個人。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一個漆黑的輪廓。
肩寬腿長，周身氣壓低到令人窒息，像一尊從暗夜裡走出來的修羅。
但她不需要看清他的臉。
她知道是他。
顧奕誓邁步越過溫亦辰，走進了病房。
他的目光掠過病床。
然後，他看見那張臉了。
看見了那個讓他成了笑話的人。
看見了那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連眼睛都睜不太開、卻還擁有溫亦笙真心的人。
嫉妒嗎？
當然。
恨嗎？
當然。
恨到理智在叫囂，恨到他想把這整張病床連人帶管子統統掀翻！
可他不會表現出來。
他從來不表現。
她不是在哭陸凌川。
陸凌川醒了，她高興還來不及。
她是在哭溫亦笙。
哭那個女孩跪在病床前、把自己哭成一灘碎玻璃的樣子。
哭那種她從未在任何人身上見過的、把"對不起"說了一千遍都不夠的愧疚。
哭那種。
明明愛著，卻不能在一起的絕望。
因為那個女孩的身後，站著顧奕誓。
一道影子就夠了。
一道影子，就能把兩個彼此相愛的人，隔成兩個世界。
就在這時。
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門開了。
所有人都沒注意。
腳步聲。
一步。
兩步。
三步。
像某種大型猛獸逼近獵物時的步伐。
不慌不忙，不疾不徐，因為結果從不存在懸念。
溫亦辰最先察覺到異常，猛地轉頭看向走廊盡頭。
瞳孔驟縮。
一個身影從走廊的暗處走了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黑色襯衫，袖口卷至小臂，露出青筋盤虬的手腕。
身形頎長挺拔，步伐沉穩，像是赴一場早已註定的約。
五官冷峻，眉骨深邃，薄唇緊抿。
那張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平靜，是暴風雨前那種令人窒息的、完全的、絕對的空白。
所有情緒都被壓進了地下。
壓得很深，很緊，很用力。
因為一旦放出來，這座醫院都會被他拆掉。
但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是紅的。
渾身的氣勢裹挾著無形的壓迫感，所過之處，空氣都變得稀薄。
走廊里的護士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裡的托盤差點脫手。
值班醫生從護士站抬起頭，愣了一秒，嘴裡的"家屬不能，"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那個男人的氣場，不是凶，不是狠。
是冷。
謝冰心猛地睜開眼，看見了那個身影，臉色瞬間慘白。
她認得他。
當然認得他。
京市出了名的瘋子。
那個把她兒子逼上絕路的人，此刻正朝她走來。
不，不是朝她，是朝那扇門，朝門後面那個趴在她兒子身邊的女孩。
謝冰心的手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卻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憤怒。
積壓了一個月的、無處發泄的、燒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的憤怒。
可她不敢動。
因為她看見了他身後的五個人。
林昭昭從膝蓋里抬起頭，看見走廊盡頭走來的那個男人，倒吸一口冷氣。
她本能地往後縮了縮，像小動物面對天敵時的反應。
不是思考後的選擇，是刻在基因里的趨利避害。
陳岳和四個黑衣人跟在他身後，保持三步距離，無人敢靠近。
五個人，清一色黑衣，步伐一致，面無表情，氣場強大。
但他們和顧奕誓之間，有一道無形的界限。
他們不敢越界。
因為走在最前面那個人身上散發出的危險氣息，比他們所有人加起來都重。
顧奕誓。
他來了。
他的目光沒有看任何人。
沒有看謝冰心，沒有看林昭昭，沒有看走廊里的護士和保安。
只看著那扇門。
那扇關著的門。
門後面是他的妻子。
他的騙子。
溫亦辰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幾乎是本能地擋在了病房門口，雙臂張開，嗓音繃緊。
「顧奕誓，你不能進去。」
他的聲音在發抖，但他不在乎。
十八歲的少年張開雙臂，像一隻展翅的雛鳥，試圖擋住一場海嘯。
荒謬，可笑，不自量力。
但他沒有退。
因為身後是他姐姐。
是那個從小給他穿衣、替他擋拳頭、在他發燒時整夜不睡守在床邊的姐姐。
是那個剛才在病床前哭得快要碎掉的姐姐。
他不能讓她再被傷害。
哪怕他擋不住。
他也要擋。
顧奕誓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溫亦辰一眼。
「讓開。」
溫亦辰沒有退。
他咬緊牙關，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但還是死死地擋在門口，一字一句，
「凌川哥剛醒過來，你不能進去刺激他。」
他的聲音越說越虛，不是因為底氣不足——是因為顧奕誓在看他。
那雙暗紅色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像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井裡沒有水，只有深淵。
「我說，讓開。」
顧奕誓重複了一遍，語調沒變，聲量沒變，甚至連眼神都沒變。
可溫亦辰分明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殺意，像一把無形的刀，貼著他的脖子划過去。
「我數三下。」
顧奕誓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更低，更沉，像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
「一，」
溫亦辰的手在抖，但他沒有動。
「二，」
謝冰心在身後急促地吸了一口氣，她想站起來阻止，但腿軟得站不住。
「三，」
顧奕誓的嘴角動了一下，像在笑。
那個笑容讓溫亦辰的血液都凝固了。
就在兩人僵持的幾秒內，病房裡的溫亦笙僵住了。
她聽見了。
那個聲音。
她不可能聽不出來。
是刻在骨子裡的、融進血液里的、連夢魘都逃不掉的聲音。
每一個深夜他叫她"笙笙"的聲音。
每一次他從身後環住她時貼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
她都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的身體比意識先反應。
脊背一僵，肩膀縮了一下，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後頸。
她緩緩地從陸凌川的頸窩裡抬起頭，轉過頭，看向病房門口。
門開著。
走廊的燈光從門口傾瀉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方形的亮域。
而那道光里，站著一個人。
逆著光，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見一個漆黑的輪廓。
肩寬腿長，周身氣壓低到令人窒息，像一尊從暗夜裡走出來的修羅。
但她不需要看清他的臉。
她知道是他。
顧奕誓邁步越過溫亦辰，走進了病房。
他的目光掠過病床。
然後，他看見那張臉了。
看見了那個讓他成了笑話的人。
看見了那個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管子、連眼睛都睜不太開、卻還擁有溫亦笙真心的人。
嫉妒嗎？
當然。
恨嗎？
當然。
恨到理智在叫囂，恨到他想把這整張病床連人帶管子統統掀翻！
可他不會表現出來。
他從來不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