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前准婆婆
林昭昭微怔了一瞬。
只有一瞬。
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漏了半拍，像是沒料到溫亦笙會說出這兩個字。
隨即冷笑更甚，像是在笑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動搖：
「求我？溫亦笙什麼時候也學會低聲下氣了？」
「以前在陸家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姿態，高高在上，清清冷冷，誰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倒知道求人了？」
「晚了。」
「你沒資格見他。我絕不會讓你踏進那扇門半步。」
溫亦笙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她看了林昭昭一眼。
不是怨恨，不是懇求，甚至不是失望。
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像在看鏡子一樣的理解。
她理解林昭昭的恨。
因為如果她站在林昭昭的位置，愛了一個人十幾年，看著他只對另一個人笑、為另一個人拼命、在昏迷中只喊另一個人的名字。
她也會恨。
恨那個得到一切卻不珍惜的人。
恨那個輕而易舉就占據了他整個心的人。
所以她沒有再開口，沒有再懇求，只是繞過林昭昭，徑直朝病房門走去，
「攔住她！」
林昭昭厲聲喝道。
兩個身著黑衣的保鏢立刻從走廊兩側閃出，一左一右，死死擋在病房門口。
溫亦笙伸手去推，被硬生生擋了回來。
她咬緊牙關，換了方向再試，手腕卻被其中一個保鏢反扣住，力道之大，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但她沒有退。
左手去掰保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放手！"溫亦辰衝上來，試圖掰開保鏢的手，卻被另一個保鏢一掌推在肩頭，少年身形一晃，後背重重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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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辰！」
溫亦笙猛地回頭，瞳孔驟縮，顧不上自己被鉗制的手腕，拼命想去拉弟弟。
溫亦辰扶著牆撐住身體，晃了晃腦袋，眼前黑了一瞬又亮了回來。
第一反應不是摸自己磕痛的後腦，而是朝姐姐喊：
「我沒事！姐你別管我！」
少年一邊喊一邊重新衝上來，擋在姐姐面前，用自己單薄的身軀隔開保鏢。
他的肩膀還在發抖，後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可他咬著牙，死死地站在那裡，
「你們要攔，攔我！讓她進去！」
溫亦辰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此刻卻沙啞得厲害，
「她是來看人的，又不是來殺人的！你們攔什麼攔？！」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林昭昭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涼薄的弧度，寸步不讓。
她沒有叫保鏢停手，也沒有加碼，只是看著，像一個審判者坐在高台上，看著罪人受刑。
這是她替陸凌川討的公道。
你不配見他，你想見？那就付出代價。
溫亦笙的手腕被反扣著，骨節幾乎要被捏碎，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浮出青紫的指印。
可她一聲沒吭。
她的眼睛只看著弟弟。
溫亦辰的後背撞上牆壁時那聲悶響，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疼得她呼吸都漏了一拍。
少年還在擋，用他十八歲的、還沒長開的肩膀，死死擋在她和保鏢之間。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
連保鏢鉗制手腕的力道都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林昭昭臉色微變，下意識喊了一聲：
「伯母。」
來人正是謝冰心。
陸凌川的母親，陸家當家主母，京市老牌豪門謝家的長女。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套裝，頭髮一絲不亂地挽在腦後，面容清雋端莊。
即便年過半百，仍能看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可此刻，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滿是疲憊。
眼窩微陷，顴骨下有淡淡的陰影，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兒子的病床前，哪個母親睡得著。
她走到走廊中央，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先掃過眼前的混亂。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保鏢，看見了一旁的林昭昭。
紅著眼眶，咬著唇，逞強地挺著脊背，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最後，她的目光定定落在了溫亦笙身上。
那一眼，很長。
長到走廊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長到空氣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得凝固了，長到林昭昭下意識往後又退了半步，不敢看陸伯母此刻的表情。
謝冰心看著溫亦笙，看著這個曾經叫她"伯母"、在陸家進進出出十幾年、她一度以為會叫自己"婆婆"的女孩。
溫亦笙渾身一震。
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四肢冰涼。
謝冰心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算不上兇狠，甚至談不上冷厲。
只是一種沉沉的、幽暗的注視，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平靜的水面下，藏著足以溺死人的寒意。
不是怒。
不是恨。
是比怒和恨更沉的東西。
是一個母親看著害她兒子差點丟命的女人時，連恨都覺得不夠的沉默。
溫亦笙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她不怕謝冰心罵她、打她、扇她耳光，那些她都能受，甚至求之不得，因為疼了就等於還了，挨了就等於抵了。
是更深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東西。
心虛。
愧疚。
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面對曾經最親近之人的無地自容。
謝冰心曾是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之一。
從六歲被領進陸家大門的那天起，謝冰心就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給她梳頭，教她讀書，帶她挑第一件成年禮裙，親手替她戴上陸家未來兒媳的玉鐲。
她還記得第一次去陸家的情景。
六歲，瘦小，怯生生地站在陸家客廳的門檻前，不敢邁步。
是謝冰心走過來，蹲下身，用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指，笑著說：
「這就是笙笙啊，長得真好看。不用怕，把這裡當做自己家。」
那句話，她記了十幾年。
後來每一個在溫家受了委屈的夜晚，她都會想起那句"這就是你的家"。
雖然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家。
可至少在那個瞬間，有人願意對她這樣說。
而此刻，那個曾對她伸出手的人，正站在三步之外，看著她。
只有一瞬。
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漏了半拍，像是沒料到溫亦笙會說出這兩個字。
隨即冷笑更甚，像是在笑自己方才那一瞬的動搖：
「求我？溫亦笙什麼時候也學會低聲下氣了？」
「以前在陸家的時候，你可不是這個姿態，高高在上，清清冷冷，誰都不放在眼裡。現在倒知道求人了？」
「晚了。」
「你沒資格見他。我絕不會讓你踏進那扇門半步。」
溫亦笙沉默了三秒。
三秒里，她看了林昭昭一眼。
不是怨恨，不是懇求，甚至不是失望。
是一種很深很深的、像在看鏡子一樣的理解。
她理解林昭昭的恨。
因為如果她站在林昭昭的位置，愛了一個人十幾年，看著他只對另一個人笑、為另一個人拼命、在昏迷中只喊另一個人的名字。
她也會恨。
恨那個得到一切卻不珍惜的人。
恨那個輕而易舉就占據了他整個心的人。
所以她沒有再開口，沒有再懇求，只是繞過林昭昭，徑直朝病房門走去，
「攔住她！」
林昭昭厲聲喝道。
兩個身著黑衣的保鏢立刻從走廊兩側閃出，一左一右，死死擋在病房門口。
溫亦笙伸手去推，被硬生生擋了回來。
她咬緊牙關，換了方向再試，手腕卻被其中一個保鏢反扣住，力道之大，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
但她沒有退。
左手去掰保鏢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
"放手！"溫亦辰衝上來，試圖掰開保鏢的手，卻被另一個保鏢一掌推在肩頭，少年身形一晃，後背重重撞上牆壁，發出一聲悶響。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亦辰！」
溫亦笙猛地回頭，瞳孔驟縮，顧不上自己被鉗制的手腕，拼命想去拉弟弟。
溫亦辰扶著牆撐住身體，晃了晃腦袋，眼前黑了一瞬又亮了回來。
第一反應不是摸自己磕痛的後腦，而是朝姐姐喊：
「我沒事！姐你別管我！」
少年一邊喊一邊重新衝上來，擋在姐姐面前，用自己單薄的身軀隔開保鏢。
他的肩膀還在發抖，後腦勺傳來一陣陣鈍痛，可他咬著牙，死死地站在那裡，
「你們要攔，攔我！讓她進去！」
溫亦辰的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的清亮，此刻卻沙啞得厲害，
「她是來看人的，又不是來殺人的！你們攔什麼攔？！」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
林昭昭冷眼看著這一切，嘴角掛著涼薄的弧度，寸步不讓。
她沒有叫保鏢停手，也沒有加碼，只是看著，像一個審判者坐在高台上，看著罪人受刑。
這是她替陸凌川討的公道。
你不配見他，你想見？那就付出代價。
溫亦笙的手腕被反扣著，骨節幾乎要被捏碎，白皙的皮膚上已經浮出青紫的指印。
可她一聲沒吭。
她的眼睛只看著弟弟。
溫亦辰的後背撞上牆壁時那聲悶響，像一記重錘砸在她心口，疼得她呼吸都漏了一拍。
少年還在擋，用他十八歲的、還沒長開的肩膀，死死擋在她和保鏢之間。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電梯"叮"的一聲，門緩緩打開。
走廊里瞬間安靜了。
連保鏢鉗制手腕的力道都不自覺地鬆了幾分。
林昭昭臉色微變，下意識喊了一聲：
「伯母。」
來人正是謝冰心。
陸凌川的母親，陸家當家主母，京市老牌豪門謝家的長女。
她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套裝，頭髮一絲不亂地挽在腦後，面容清雋端莊。
即便年過半百，仍能看出年輕時的風華絕代。
可此刻，那張保養得當的臉上滿是疲憊。
眼窩微陷，顴骨下有淡淡的陰影，像是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
兒子的病床前，哪個母親睡得著。
她走到走廊中央，腳步不疾不徐，目光先掃過眼前的混亂。
然後她的目光越過保鏢，看見了一旁的林昭昭。
紅著眼眶，咬著唇，逞強地挺著脊背，像一隻炸了毛的貓。
最後，她的目光定定落在了溫亦笙身上。
那一眼，很長。
長到走廊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長到空氣像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壓得凝固了，長到林昭昭下意識往後又退了半步，不敢看陸伯母此刻的表情。
謝冰心看著溫亦笙，看著這個曾經叫她"伯母"、在陸家進進出出十幾年、她一度以為會叫自己"婆婆"的女孩。
溫亦笙渾身一震。
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四肢冰涼。
謝冰心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算不上兇狠，甚至談不上冷厲。
只是一種沉沉的、幽暗的注視，像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平靜的水面下，藏著足以溺死人的寒意。
不是怒。
不是恨。
是比怒和恨更沉的東西。
是一個母親看著害她兒子差點丟命的女人時，連恨都覺得不夠的沉默。
溫亦笙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她不怕謝冰心罵她、打她、扇她耳光，那些她都能受，甚至求之不得，因為疼了就等於還了，挨了就等於抵了。
是更深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東西。
心虛。
愧疚。
以及一種無法言說的、面對曾經最親近之人的無地自容。
謝冰心曾是這個世界上最疼她的人之一。
從六歲被領進陸家大門的那天起，謝冰心就把她當親生女兒看待。
給她梳頭，教她讀書，帶她挑第一件成年禮裙，親手替她戴上陸家未來兒媳的玉鐲。
她還記得第一次去陸家的情景。
六歲，瘦小，怯生生地站在陸家客廳的門檻前，不敢邁步。
是謝冰心走過來，蹲下身，用那雙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的小指，笑著說：
「這就是笙笙啊，長得真好看。不用怕，把這裡當做自己家。」
那句話，她記了十幾年。
後來每一個在溫家受了委屈的夜晚，她都會想起那句"這就是你的家"。
雖然她知道，那不是她的家。
可至少在那個瞬間，有人願意對她這樣說。
而此刻，那個曾對她伸出手的人，正站在三步之外，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