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萬興都行，為什麼我不可以
「這裡有一根血管斷端。」
張琳很快找到目標。
楊輝掃了一眼。
「保留，等會兒吻合。」
「這一側神經束找到了。」
「標記位置。」
「肌腱牽拉力度再小一點。」
「明白。」
手術室里的交流越來越順暢。
沒有爭執，也沒有誰故意壓著誰。
所有人只有一個目標。
把患者的手接回去。
周家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科室里有質疑很正常。
只要最終能放下成見，為了患者站到同一張手術台前，就是好事。
他沒有繼續留在這裡。
急診夜班才剛開始，外面還需要人值守。
周家輝轉身離開手術室。
急診診區里，新的患者陸續被送來。
發熱、腹痛、醉酒、外傷。
護士站的電話響個不停。
劉芷瑩剛完成一名患者的基礎信息記錄，便從護士口中聽見了消息。
「楊輝進手術室了？」
護士點頭。
「完全斷掌再植，已經做了三個多小時。」
劉芷瑩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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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肢再植？」
「還是粉碎性斷掌？」
「對，張主任也進去幫忙了。」
劉芷瑩看了一眼手術室方向，心裡頓時像被貓抓一樣。
那可是高難度斷肢再植術。
她跟著楊輝做過十台闌尾炎，解鎖了高級闌尾炎切除術，可這種複雜創傷手術，她連完整觀摩的機會都沒有過。
更重要的是，主刀還是她師父。
「周老師。」
她快步走到周家輝身邊。
「我能不能去手術室看看？」
「不行。」
周家輝連頭都沒抬。
「就觀摩，不上手。」
「也不行。」
「手術室里已經有張主任和萬興，助手夠了。」
「我站在後面，不占位置。」
周家輝終於抬起頭。
「你走了，急診這邊怎麼辦？」
「現在人手本來就不足。急救中心隨時可能送來新患者，護士和醫生一個都不能少。」
劉芷瑩滿臉不情願。
「萬興都能進去，為什麼我不能？」
「因為他是楊輝這周帶的實習生。」
「你現在跟我值夜班。」
周家輝把一份病歷遞給她。
「少惦記手術室，先把這名患者的情況記錄好。」
劉芷瑩接過病歷，心裡的委屈一下冒了出來。
父親非要讓她跟著周家輝值夜班。
說什麼急診夜班病例多，能真正鍛鍊人。
結果真正有價值的高難度手術來了，她反而因為急診缺人，連進去觀摩都不行。
她哪裡猜不到父親的心思。
讓她值夜班是假。
讓她吃苦才是真。
父親就是想讓她看清基層急診有多累，讓她在一場接一場的夜班裡受不了，最後主動低頭，乖乖返回京都，進入家裡安排好的醫院。
可她偏不。
京都有家族的人脈，有現成的崗位，也有父親鋪好的路。
溫市什麼都沒有。
她卻要留在這裡，靠自己學本事，靠自己做出成績。
一定要證明，就算不依靠劉家，就算不回京都，她也能獨自在溫市闖出成績。
她絕不會妥協退讓。
夜色越來越深，急診科卻沒有半點安靜下來的意思。
晚上十一點，兩名醉酒男子被送進診區。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一個額頭裂開一道口子，另一個鼻血流個不停，嘴裡還在互相叫罵。
「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老子怕你？」
「都閉嘴！」
護士重重拍了一下治療車。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喝酒打架的地方。再鬧就通知保安和派出所！」
兩人這才安靜了一些。
劉芷瑩戴好手套，幫著清理傷口。
「頭暈不暈？」
「惡不噁心？」
「有沒有斷片？」
額頭受傷的男人醉得舌頭髮直。
「美女醫生，我沒事，就他那兩下，還傷不到我。」
劉芷瑩面無表情。
「傷不到你，額頭怎麼裂了？」
「那是我自己摔的。」
「既然是自己摔的，剛才還要找人拼命？」
男人頓時沒話說了。
處理完兩人，還沒來得及坐下，救護車又送來一名突發暈厥的中年患者。
患者在家洗澡時突然倒地，家屬嚇得臉都白了。
周家輝完成初步查體，立即安排心電圖、血糖檢測和基礎檢查。
劉芷瑩跟著跑前跑後。
「血糖結果出來了。」
「嚴重低血糖。」
「先靜脈補充葡萄糖，繼續監測。」
藥物推進後，患者意識逐漸恢復。
家屬守在床邊，不停追問。
「醫生，他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暈了？」
劉芷瑩耐心解釋：「目前判斷和低血糖有關，但還要繼續觀察，排除其他問題。」
「今天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
患者妻子連忙點頭。
「他晚上加班，回來以後說不餓，洗完澡再吃，結果剛進去沒多久，人就倒了。」
「以後不能這樣。」
劉芷瑩語氣嚴肅。
「尤其平時血糖就不穩定，更不能長時間空腹。今天幸虧發現得早，如果一個人在家，後果可能更嚴重。」
凌晨一點，一輛私家車又停在急診門口。
兩名輕微車禍患者互相攙扶著走進來。
駕駛員手臂擦傷，副駕駛額角腫了一塊。兩人生命體徵穩定，沒有明顯骨折和顱腦損傷表現，完善檢查後留觀。
病例不重，事情卻一點不少。
登記、查體、開檢查、處理傷口、觀察病情、和家屬解釋。
整個急診科幾乎沒人停下來。
劉芷瑩原本還惦記著手術室。
那場完全斷掌再植，已經持續了太久。
她想進去看。
想知道楊輝做到哪一步。
更想站在他身邊，看看那雙能完成多種高難度術式的手，究竟如何一點點修復破碎的血管和神經。
可急診科的患者接連不斷，她根本走不開。
父親把她安排到夜班的用意，她也很清楚。
無非是想讓她吃夠苦頭。
等她熬不住了，自然會回京都，接受家裡的安排。
想到這裡，劉芷瑩心裡便有些發悶。
可忙起來之後，那點低落很快被沖淡。
病人不會因為她心情不好就少來一個。
檢查不會自己完成。
傷口更不會自己處理。
凌晨三點，急診科終於短暫安靜下來。
她看向手術室方向。
「還沒結束？」
旁邊護士搖頭。
「斷肢再植哪有這麼快？」
「聽說損傷特別嚴重，正常情況下做十六七個小時都有可能。」
「現在才過去十個小時左右。」
周家輝剛處理完一份病歷，聽見兩人的對話，也看了一眼時間。
「別等了。」
「你該休息就休息。」
「這場手術至少還要四個小時。」
劉芷瑩皺眉：「還要這麼久？」
「粉碎性斷掌，骨骼、肌腱、血管、神經都要修復。」
周家輝說道：「其中任何一個環節都急不得。」
「十二個小時能做完，已經算非常快了。」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
「不過按照現在的進度，恐怕得拖到早上八九點。」
張琳很快找到目標。
楊輝掃了一眼。
「保留，等會兒吻合。」
「這一側神經束找到了。」
「標記位置。」
「肌腱牽拉力度再小一點。」
「明白。」
手術室里的交流越來越順暢。
沒有爭執，也沒有誰故意壓著誰。
所有人只有一個目標。
把患者的手接回去。
周家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科室里有質疑很正常。
只要最終能放下成見，為了患者站到同一張手術台前，就是好事。
他沒有繼續留在這裡。
急診夜班才剛開始，外面還需要人值守。
周家輝轉身離開手術室。
急診診區里，新的患者陸續被送來。
發熱、腹痛、醉酒、外傷。
護士站的電話響個不停。
劉芷瑩剛完成一名患者的基礎信息記錄，便從護士口中聽見了消息。
「楊輝進手術室了？」
護士點頭。
「完全斷掌再植，已經做了三個多小時。」
劉芷瑩眼睛瞬間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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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肢再植？」
「還是粉碎性斷掌？」
「對，張主任也進去幫忙了。」
劉芷瑩看了一眼手術室方向，心裡頓時像被貓抓一樣。
那可是高難度斷肢再植術。
她跟著楊輝做過十台闌尾炎，解鎖了高級闌尾炎切除術，可這種複雜創傷手術，她連完整觀摩的機會都沒有過。
更重要的是，主刀還是她師父。
「周老師。」
她快步走到周家輝身邊。
「我能不能去手術室看看？」
「不行。」
周家輝連頭都沒抬。
「就觀摩，不上手。」
「也不行。」
「手術室里已經有張主任和萬興，助手夠了。」
「我站在後面，不占位置。」
周家輝終於抬起頭。
「你走了，急診這邊怎麼辦？」
「現在人手本來就不足。急救中心隨時可能送來新患者，護士和醫生一個都不能少。」
劉芷瑩滿臉不情願。
「萬興都能進去，為什麼我不能？」
「因為他是楊輝這周帶的實習生。」
「你現在跟我值夜班。」
周家輝把一份病歷遞給她。
「少惦記手術室，先把這名患者的情況記錄好。」
劉芷瑩接過病歷，心裡的委屈一下冒了出來。
父親非要讓她跟著周家輝值夜班。
說什麼急診夜班病例多，能真正鍛鍊人。
結果真正有價值的高難度手術來了，她反而因為急診缺人，連進去觀摩都不行。
她哪裡猜不到父親的心思。
讓她值夜班是假。
讓她吃苦才是真。
父親就是想讓她看清基層急診有多累，讓她在一場接一場的夜班裡受不了，最後主動低頭，乖乖返回京都，進入家裡安排好的醫院。
可她偏不。
京都有家族的人脈，有現成的崗位，也有父親鋪好的路。
溫市什麼都沒有。
她卻要留在這裡，靠自己學本事，靠自己做出成績。
一定要證明，就算不依靠劉家，就算不回京都，她也能獨自在溫市闖出成績。
她絕不會妥協退讓。
夜色越來越深，急診科卻沒有半點安靜下來的意思。
晚上十一點，兩名醉酒男子被送進診區。
兩人臉上都掛了彩，一個額頭裂開一道口子，另一個鼻血流個不停，嘴裡還在互相叫罵。
「你再說一遍！」
「說就說，老子怕你？」
「都閉嘴！」
護士重重拍了一下治療車。
「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們喝酒打架的地方。再鬧就通知保安和派出所！」
兩人這才安靜了一些。
劉芷瑩戴好手套，幫著清理傷口。
「頭暈不暈？」
「惡不噁心？」
「有沒有斷片？」
額頭受傷的男人醉得舌頭髮直。
「美女醫生，我沒事，就他那兩下，還傷不到我。」
劉芷瑩面無表情。
「傷不到你，額頭怎麼裂了？」
「那是我自己摔的。」
「既然是自己摔的，剛才還要找人拼命？」
男人頓時沒話說了。
處理完兩人，還沒來得及坐下，救護車又送來一名突發暈厥的中年患者。
患者在家洗澡時突然倒地，家屬嚇得臉都白了。
周家輝完成初步查體，立即安排心電圖、血糖檢測和基礎檢查。
劉芷瑩跟著跑前跑後。
「血糖結果出來了。」
「嚴重低血糖。」
「先靜脈補充葡萄糖，繼續監測。」
藥物推進後，患者意識逐漸恢復。
家屬守在床邊，不停追問。
「醫生，他是不是心臟有問題？」
「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暈了？」
劉芷瑩耐心解釋：「目前判斷和低血糖有關，但還要繼續觀察，排除其他問題。」
「今天是不是沒有按時吃飯？」
患者妻子連忙點頭。
「他晚上加班，回來以後說不餓，洗完澡再吃，結果剛進去沒多久，人就倒了。」
「以後不能這樣。」
劉芷瑩語氣嚴肅。
「尤其平時血糖就不穩定，更不能長時間空腹。今天幸虧發現得早，如果一個人在家，後果可能更嚴重。」
凌晨一點，一輛私家車又停在急診門口。
兩名輕微車禍患者互相攙扶著走進來。
駕駛員手臂擦傷，副駕駛額角腫了一塊。兩人生命體徵穩定，沒有明顯骨折和顱腦損傷表現，完善檢查後留觀。
病例不重，事情卻一點不少。
登記、查體、開檢查、處理傷口、觀察病情、和家屬解釋。
整個急診科幾乎沒人停下來。
劉芷瑩原本還惦記著手術室。
那場完全斷掌再植，已經持續了太久。
她想進去看。
想知道楊輝做到哪一步。
更想站在他身邊，看看那雙能完成多種高難度術式的手，究竟如何一點點修復破碎的血管和神經。
可急診科的患者接連不斷，她根本走不開。
父親把她安排到夜班的用意，她也很清楚。
無非是想讓她吃夠苦頭。
等她熬不住了，自然會回京都，接受家裡的安排。
想到這裡，劉芷瑩心裡便有些發悶。
可忙起來之後，那點低落很快被沖淡。
病人不會因為她心情不好就少來一個。
檢查不會自己完成。
傷口更不會自己處理。
凌晨三點，急診科終於短暫安靜下來。
她看向手術室方向。
「還沒結束？」
旁邊護士搖頭。
「斷肢再植哪有這麼快？」
「聽說損傷特別嚴重，正常情況下做十六七個小時都有可能。」
「現在才過去十個小時左右。」
周家輝剛處理完一份病歷，聽見兩人的對話，也看了一眼時間。
「別等了。」
「你該休息就休息。」
「這場手術至少還要四個小時。」
劉芷瑩皺眉：「還要這麼久？」
「粉碎性斷掌，骨骼、肌腱、血管、神經都要修復。」
周家輝說道：「其中任何一個環節都急不得。」
「十二個小時能做完，已經算非常快了。」
說完，他又搖了搖頭。
「不過按照現在的進度，恐怕得拖到早上八九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