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輸給了他的學生
時振東看向楊輝的目光，第一次沒有審視和防備，只剩下毫不掩飾的賞識。
「楊輝。」
「這場手術辛苦了。」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地溫和。
「你今天提前下班，好好休息。後續工作交給其他人。」
楊輝看了一眼時間。
「院長，我本來也準備申請下班。」
「可以。」
時振東當場答應。
「這次不算早退，也不扣考勤。明天如果身體疲憊，可以晚點來。」
劉芷瑩聽得有些意外。
以前時振東面對楊輝，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過？
她馬上開口：「師父，那我們晚上出去吃飯吧。」
「重慶火鍋，我請客。」
「可以。」
楊輝沒有拒絕。
手術室門口，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的出來。
郭佳橙著急探頭尋找丈夫。
「家輝呢？」
「醫生！護士！我丈夫怎麼樣了？」
「手術成功了嗎？」
張琳正好出來，聽見她詢問，腳步停在了旁邊。
「手術已經結束。」
「周主任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郭佳橙緊繃的身體一下放鬆，可她很快發現張琳的臉色不太對。
「是不是手術出了什麼問題？」
「為什麼只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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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怎麼樣了？」
張琳沉默幾秒，最終沒有選擇隱瞞。
「手術中途出現過大出血。」
「劉德凱在完成移植肝臟血管吻合後，損傷了肝動脈。血流恢復以後，術野內大量出血，周主任的收縮壓一度跌到六十以下。」
郭佳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後來呢？」
「劉德凱找不到出血點，也沒有能力完成修復。」
張琳聲音低了下來。
「周主任已經進入失血性休克狀態，隨時可能心臟驟停。」
「最後是楊輝進入手術室，接替主刀。」
「為了讓動脈壓力歸零，給血管修復創造機會，他讓麻醉醫生短暫停止了周主任的心跳。」
郭佳橙的手猛地抓緊衣角。
「停止心跳？」
「對。」
「那家輝……」
「停跳二十秒。」
張琳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楊輝就在這二十秒內，找到肝動脈損傷位置，完成了血管修復。」
「心跳恢復以後，他又繼續完成剩餘的肝移植。」
「手術最終成功，周主任也已經脫離危險。」
走廊里安靜下來。
郭佳橙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淚突然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大出血。
失血性休克。
心跳停搏。
任何一步處理失敗，周家輝都不可能活著離開手術室。
「為什麼會這樣？」
郭佳橙聲音發顫。
「劉德凱不是膽管癌專家嗎？」
「他為什麼連肝移植都不會？」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獨立完成肝移植。」
張琳沒有替任何人遮掩。
「他的肝移植實操經驗嚴重不足。」
「術中發生大出血以後，連真正的出血位置都沒能判斷出來。」
「如果楊輝再晚進去幾分鐘，後果無法想像。」
郭佳橙閉上眼，眼淚越來越多。
她只覺得後怕。
前所未有的後怕。
自己被騙簽下的新的手術同意書，竟然險些親手把丈夫送上絕路。
張琳站在旁邊，心裡五味雜陳。
她在醫院工作多年，見過職稱競爭，見過科室爭權，也見過醫生為了手術資源互相排擠。
可拿患者家屬最在意的東西進行隱瞞，誘騙對方更換主刀，已經徹底越過了底線。
醫院原本應該治病救人。
可在利益和權力面前，就連患者的命都險些成了籌碼。
與此同時，院長辦公室。
劉德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時振東站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
「你之前怎麼跟我保證的？」
「你說自己有接近八成把握。」
「你說肝移植方案比直接切除更加穩妥。」
「結果呢？」
「恢復血流以後發生大出血，你連出血點都找不到！」
劉德凱低著頭，沒有反駁。
時振東越說越怒。
「我原本還想靠這台手術打響溫市三院的招牌。」
「海城專家跨院主刀，完成高難度肝移植，多好的宣傳機會！」
「可最後救場的，竟然是我們醫院的一名住院醫師！」
「要不是楊輝完成二十秒停跳修復，周家輝今天就死在手術台上了！」
劉德凱雙手死死攥緊。
「別說了。」
「為什麼不能說？」
時振東冷冷看著他。
「手術失敗的是你，救活患者的是楊輝。」
「你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比周家輝強嗎？」
「結果你不但沒贏過周家輝，反而輸給了他的學生。」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劉德凱臉上。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
「你說得沒錯。」
「我想贏周家輝。」
「從讀書到工作，他一直壓著我。」
「我以為這台手術能證明，我已經走在了他前面。」
劉德凱自嘲地笑了一聲。
「結果我連他的學生都比不過。」
「這次合作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到此為止吧。」
時振東沒有挽留，只是說道：「你可以留在溫市三院。」
「醫院給你副主任醫師崗位。」
劉德凱像是聽見了笑話。
「我在海城就是副主任醫師。」
「讓我離開海城，跑到溫市這種小城市原地踏步？」
「時院長，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他說完，直接轉身離開辦公室。
房門關上後，時振東臉上沒有半點惋惜。
他打開手術室的錄像資料，畫面很快停在楊輝接替主刀的位置。
二十秒停跳修復。
數小時肝移植。
每一處操作都穩定得無可挑剔。
劉德凱再有資歷，也只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隨時跳槽的外院醫生。
楊輝卻不一樣。
醫術超凡。
與劉芷瑩關係親近。
背後還有劉志強的人脈。
如今更是得到魏家的賞識。
這樣的人，才是溫市三院最寶貴的財富。
時振東看著畫面里的楊輝，第一次後悔自己過去有眼無珠。
他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壓制楊輝。
而是怎樣把這個年輕人牢牢留在溫市三院。
急診科內，趙坤還沒有從手術的震撼中緩過來。
他拉著萬興，繪聲繪色地講述整場搶救。
「你沒看見當時的情況。」
「周老師血壓已經跌到六十以下，術野里全是血，劉德凱站在那裡，連出血點都找不到。」
「我師父上去以後，只看了一眼，就確定是肝動脈吻合口後方損傷。」
萬興聽得屏住呼吸。
「然後真讓患者停跳了？」
「真停了！」
趙坤拍著桌面。
「監護儀直接拉成一條直線，整個手術室沒人敢喘氣。」
「二十秒！」
「師父只用了二十秒，就完成了血管修復。」
「心跳恢復以後，血壓當場回升。」
「後面幾個小時的肝移植，一次失誤都沒有！」
萬興聽得頭皮發麻。
「這還是人能做到的操作嗎？」
「所以他才是我師父。」
趙坤挺直腰背，臉上的崇拜根本藏不住。
「能跟著他學手術，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楊輝。」
「這場手術辛苦了。」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地溫和。
「你今天提前下班，好好休息。後續工作交給其他人。」
楊輝看了一眼時間。
「院長，我本來也準備申請下班。」
「可以。」
時振東當場答應。
「這次不算早退，也不扣考勤。明天如果身體疲憊，可以晚點來。」
劉芷瑩聽得有些意外。
以前時振東面對楊輝，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過？
她馬上開口：「師父，那我們晚上出去吃飯吧。」
「重慶火鍋，我請客。」
「可以。」
楊輝沒有拒絕。
手術室門口，醫生和護士陸陸續續的出來。
郭佳橙著急探頭尋找丈夫。
「家輝呢？」
「醫生！護士！我丈夫怎麼樣了？」
「手術成功了嗎？」
張琳正好出來，聽見她詢問，腳步停在了旁邊。
「手術已經結束。」
「周主任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郭佳橙緊繃的身體一下放鬆，可她很快發現張琳的臉色不太對。
「是不是手術出了什麼問題？」
「為什麼只是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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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怎麼樣了？」
張琳沉默幾秒，最終沒有選擇隱瞞。
「手術中途出現過大出血。」
「劉德凱在完成移植肝臟血管吻合後，損傷了肝動脈。血流恢復以後，術野內大量出血，周主任的收縮壓一度跌到六十以下。」
郭佳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後來呢？」
「劉德凱找不到出血點，也沒有能力完成修復。」
張琳聲音低了下來。
「周主任已經進入失血性休克狀態，隨時可能心臟驟停。」
「最後是楊輝進入手術室，接替主刀。」
「為了讓動脈壓力歸零，給血管修復創造機會，他讓麻醉醫生短暫停止了周主任的心跳。」
郭佳橙的手猛地抓緊衣角。
「停止心跳？」
「對。」
「那家輝……」
「停跳二十秒。」
張琳看著她，一字一句說道：「楊輝就在這二十秒內，找到肝動脈損傷位置，完成了血管修復。」
「心跳恢復以後，他又繼續完成剩餘的肝移植。」
「手術最終成功，周主任也已經脫離危險。」
走廊里安靜下來。
郭佳橙怔怔地站在原地，眼淚突然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大出血。
失血性休克。
心跳停搏。
任何一步處理失敗，周家輝都不可能活著離開手術室。
「為什麼會這樣？」
郭佳橙聲音發顫。
「劉德凱不是膽管癌專家嗎？」
「他為什麼連肝移植都不會？」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獨立完成肝移植。」
張琳沒有替任何人遮掩。
「他的肝移植實操經驗嚴重不足。」
「術中發生大出血以後，連真正的出血位置都沒能判斷出來。」
「如果楊輝再晚進去幾分鐘，後果無法想像。」
郭佳橙閉上眼，眼淚越來越多。
她只覺得後怕。
前所未有的後怕。
自己被騙簽下的新的手術同意書，竟然險些親手把丈夫送上絕路。
張琳站在旁邊，心裡五味雜陳。
她在醫院工作多年，見過職稱競爭，見過科室爭權，也見過醫生為了手術資源互相排擠。
可拿患者家屬最在意的東西進行隱瞞，誘騙對方更換主刀，已經徹底越過了底線。
醫院原本應該治病救人。
可在利益和權力面前，就連患者的命都險些成了籌碼。
與此同時，院長辦公室。
劉德凱坐在沙發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時振東站在辦公桌後，臉色陰沉。
「你之前怎麼跟我保證的？」
「你說自己有接近八成把握。」
「你說肝移植方案比直接切除更加穩妥。」
「結果呢？」
「恢復血流以後發生大出血，你連出血點都找不到！」
劉德凱低著頭，沒有反駁。
時振東越說越怒。
「我原本還想靠這台手術打響溫市三院的招牌。」
「海城專家跨院主刀，完成高難度肝移植，多好的宣傳機會！」
「可最後救場的，竟然是我們醫院的一名住院醫師！」
「要不是楊輝完成二十秒停跳修復，周家輝今天就死在手術台上了！」
劉德凱雙手死死攥緊。
「別說了。」
「為什麼不能說？」
時振東冷冷看著他。
「手術失敗的是你，救活患者的是楊輝。」
「你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比周家輝強嗎？」
「結果你不但沒贏過周家輝，反而輸給了他的學生。」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劉德凱臉上。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站起身。
「你說得沒錯。」
「我想贏周家輝。」
「從讀書到工作，他一直壓著我。」
「我以為這台手術能證明，我已經走在了他前面。」
劉德凱自嘲地笑了一聲。
「結果我連他的學生都比不過。」
「這次合作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到此為止吧。」
時振東沒有挽留，只是說道：「你可以留在溫市三院。」
「醫院給你副主任醫師崗位。」
劉德凱像是聽見了笑話。
「我在海城就是副主任醫師。」
「讓我離開海城，跑到溫市這種小城市原地踏步？」
「時院長，你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他說完，直接轉身離開辦公室。
房門關上後，時振東臉上沒有半點惋惜。
他打開手術室的錄像資料，畫面很快停在楊輝接替主刀的位置。
二十秒停跳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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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德凱再有資歷，也只是一個為了利益可以隨時跳槽的外院醫生。
楊輝卻不一樣。
醫術超凡。
與劉芷瑩關係親近。
背後還有劉志強的人脈。
如今更是得到魏家的賞識。
這樣的人，才是溫市三院最寶貴的財富。
時振東看著畫面里的楊輝，第一次後悔自己過去有眼無珠。
他現在考慮的，已經不是如何壓制楊輝。
而是怎樣把這個年輕人牢牢留在溫市三院。
急診科內，趙坤還沒有從手術的震撼中緩過來。
他拉著萬興，繪聲繪色地講述整場搶救。
「你沒看見當時的情況。」
「周老師血壓已經跌到六十以下，術野里全是血，劉德凱站在那裡，連出血點都找不到。」
「我師父上去以後，只看了一眼，就確定是肝動脈吻合口後方損傷。」
萬興聽得屏住呼吸。
「然後真讓患者停跳了？」
「真停了！」
趙坤拍著桌面。
「監護儀直接拉成一條直線，整個手術室沒人敢喘氣。」
「二十秒！」
「師父只用了二十秒，就完成了血管修復。」
「心跳恢復以後，血壓當場回升。」
「後面幾個小時的肝移植，一次失誤都沒有！」
萬興聽得頭皮發麻。
「這還是人能做到的操作嗎？」
「所以他才是我師父。」
趙坤挺直腰背，臉上的崇拜根本藏不住。
「能跟著他學手術，是我做過最正確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