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躺上手術台就是患者
楊輝沒有停下。
「周主任操作失誤，割破了剛完成修復附近的一條動脈。」
「患者術中出現大出血，血壓快速下降。」
「隨後周主任失去意識，無法繼續手術。」
「我臨時接替主刀，重新阻斷破裂血管，修整斷端，完成二次吻合。」
「之後繼續處理神經、肌腱、軟組織和左腿開放性粉碎骨折。」
「最終完成斷肢再植，保住患者雙腿。」
隨著他一句句說完，魏老的臉色越來越沉。
跟在後面的幾名魏家人也全都變了表情。
時振東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他最不願讓魏家知道的，就是術中臨時更換主刀和動脈破裂的細節。
可楊輝沒有替醫院隱瞞任何一句。
魏老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時振東臉上，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走廊沒人敢喘氣。
「主刀醫生帶病上台，術中暈倒，還割破了我孫子的動脈。」
「最後，你們讓一名年輕住院醫師臨時接手。」
「時院長，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切都在醫院掌控之中？」
「你們溫市三院，是把患者的命當成兒戲嗎？」
「魏老，您聽我解釋！」
時振東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連忙往前走了兩步。
「當時情況確實緊急，但院方絕對沒有拿魏先生的生命開玩笑。」
「周家輝主任是溫市三院創傷急救方面最有經驗的醫生，由他主刀，本身沒有任何問題。術中出現身體不適，只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突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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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楊輝接手，也是經過綜合判斷後的應急安排。」
時振東越說越快。
「雖然過程出現了一點意外，但最終結果是好的。」
「魏先生的右腿成功完成再植，左腿的粉碎骨折、受損血管和神經也都完成修復。目前雙腿血供正常，各項生命體徵穩定。」
「從手術結果來看，這次搶救無疑是成功的。」
魏老沒有打斷。
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讓時振東心裡更慌。
站在老人身後的幾名魏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過程出現一點意外？」
一名中年男人冷聲開口。
「動脈破裂，大出血，主刀醫生當場昏迷，這在時院長嘴裡只是一點意外？」
時振東嘴角僵住，急忙解釋：「術中突發出血並不代表手術失敗。任何大型手術都存在風險，醫生也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出血。」
「你控制的？」
男人直接問道。
「這……」
時振東說不出話。
「還是你那個主刀醫生控制的？」
「最終是楊輝完成止血和後續手術。」
「也就是說，你們原本安排的主刀醫生出了問題，最後還是靠一個住院醫師救了人。」
中年男人的語氣越來越冷。
「如果楊醫生沒有及時接手呢？」
「如果那條動脈沒有重新吻合成功呢？」
「是不是浩翔現在已經截肢，甚至連命都保不住了？」
走廊里安靜得嚇人。
時振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不敢正面回答。
「魏老，醫院承認安排上存在疏漏。」
時振東低下頭。
「但我們絕不是故意隱瞞，更沒有輕視魏先生的意思。」
「當時每個人都只想著救人。」
「周主任堅持上台，也是因為患者傷勢太重，他不願意放棄任何保肢機會。」
「至於楊輝，他雖然是住院醫師，但做過多台高難度手術，手術能力遠超普通年輕醫生。院方正是認可他的能力，才讓他臨時接手。」
楊輝看了時振東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手術結束時，時振東還口口聲聲說，是自己迫不得已才信他一次。
如今面對魏家，反倒成了院方早有判斷。
「時院長。」
劉芷瑩終於忍不住開口。
「楊輝接手主刀，不是院方提前安排的。」
時振東臉色驟變。
「劉芷瑩，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我就在手術室，為什麼不能說？」
劉芷瑩向前一步。
「當時周老師突然昏迷，魏浩翔動脈破裂，血壓快速下降。」
「時院長不但沒有第一時間讓人把周老師送去搶救，反而要求把他叫醒，讓他繼續做手術。」
「是楊輝控制住出血，接手主刀，重新完成血管吻合。」
「從那以後整整六個小時，血管、神經、肌腱、骨骼修復全部由他完成，沒有出現任何一次失誤。」
趙坤站在旁邊，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雖然沒有全程進入手術室，卻已經從劉芷瑩和其他醫護口中得知了全過程。
一名年輕住院醫師，在主任主刀昏迷、患者動脈破裂的絕境下站上主刀位。
沒有慌亂。
沒有退縮。
更沒有任何失誤。
這份能力，整個溫市三院還有誰能做到？
跟在魏老身後的幾名魏家小輩，也同時看向楊輝。
他們原本只知道手術成功。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魏浩翔的雙腿是怎麼保住的。
「二十五歲的住院醫師，臨時接手複雜斷肢再植，六個小時零失誤？」
「這怎麼可能？」
「可浩翔的雙腿確實保住了。」
「連周主任都撐不下來的手術，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低聲議論接連響起。
劉德凱站在不遠處，臉色越來越僵。
剛才在病房裡，他還嘲笑楊輝只是一個沒有多少實操經驗的住院醫師。
可如今魏家人口中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複雜斷肢再植。
雙腿同時修復。
術中動脈破裂後的二次吻合。
這種難度，已經遠遠超出普通四級手術。
即使換成他，也絕不可能接手。
可楊輝不但接了，還把手術完整做了下來。
魏老沉默許久，終於看向楊輝。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基本屬實。」
楊輝回答得很平靜。
「什麼叫基本屬實？」
「周老師帶病上台，是為了保護我。」
楊輝沒有把責任全部推給老師。
「魏浩翔身份特殊，一旦手術失敗，主刀醫生需要承擔很大壓力。」
「周老師認為我年紀輕、職稱低，不應該承擔這種風險，所以堅持親自主刀。」
「術中出現意外，與他的技術無關。」
「是身體無法繼續支撐高強度操作。」
魏老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在替你老師說話？」
「我只說事實。」
「那我再問你。」
魏老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你接手之前，知不知道躺在手術台上的人是誰？」
「知道名字。」
「你不知道他的家庭？」
「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知道。」
「那你清不清楚，手術如果失敗，你會面對什麼？」
楊輝沒有猶豫。
「患者家屬追責，醫院處分，甚至吊銷行醫資格。」
時振東聽得心頭一跳。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後果。
魏老繼續問道：「既然清楚，你為什麼還敢接手？」
「因為患者在出血。」
楊輝看著老人。
「當時血壓已經降到危險範圍，動脈必須立刻重新吻合。」
「我如果不上台，他的右腿一定保不住，繼續失血還可能危及生命。」
「至於他是魏家人，還是普通工人，對手術沒有區別。」
「躺上手術台，就是患者。」
「醫生要做的，是判斷病情，解決問題。」
「身份、地位、權勢，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周主任操作失誤，割破了剛完成修復附近的一條動脈。」
「患者術中出現大出血，血壓快速下降。」
「隨後周主任失去意識，無法繼續手術。」
「我臨時接替主刀，重新阻斷破裂血管，修整斷端，完成二次吻合。」
「之後繼續處理神經、肌腱、軟組織和左腿開放性粉碎骨折。」
「最終完成斷肢再植，保住患者雙腿。」
隨著他一句句說完，魏老的臉色越來越沉。
跟在後面的幾名魏家人也全都變了表情。
時振東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他最不願讓魏家知道的，就是術中臨時更換主刀和動脈破裂的細節。
可楊輝沒有替醫院隱瞞任何一句。
魏老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在時振東臉上，聲音不高，卻壓得整個走廊沒人敢喘氣。
「主刀醫生帶病上台，術中暈倒，還割破了我孫子的動脈。」
「最後，你們讓一名年輕住院醫師臨時接手。」
「時院長，這就是你所謂的一切都在醫院掌控之中？」
「你們溫市三院，是把患者的命當成兒戲嗎？」
「魏老，您聽我解釋！」
時振東的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連忙往前走了兩步。
「當時情況確實緊急，但院方絕對沒有拿魏先生的生命開玩笑。」
「周家輝主任是溫市三院創傷急救方面最有經驗的醫生，由他主刀，本身沒有任何問題。術中出現身體不適，只是誰也沒有預料到的突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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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楊輝接手，也是經過綜合判斷後的應急安排。」
時振東越說越快。
「雖然過程出現了一點意外，但最終結果是好的。」
「魏先生的右腿成功完成再植，左腿的粉碎骨折、受損血管和神經也都完成修復。目前雙腿血供正常，各項生命體徵穩定。」
「從手術結果來看，這次搶救無疑是成功的。」
魏老沒有打斷。
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讓時振東心裡更慌。
站在老人身後的幾名魏家人，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過程出現一點意外？」
一名中年男人冷聲開口。
「動脈破裂，大出血，主刀醫生當場昏迷，這在時院長嘴裡只是一點意外？」
時振東嘴角僵住，急忙解釋：「術中突發出血並不代表手術失敗。任何大型手術都存在風險，醫生也在第一時間控制住了出血。」
「你控制的？」
男人直接問道。
「這……」
時振東說不出話。
「還是你那個主刀醫生控制的？」
「最終是楊輝完成止血和後續手術。」
「也就是說，你們原本安排的主刀醫生出了問題，最後還是靠一個住院醫師救了人。」
中年男人的語氣越來越冷。
「如果楊醫生沒有及時接手呢？」
「如果那條動脈沒有重新吻合成功呢？」
「是不是浩翔現在已經截肢，甚至連命都保不住了？」
走廊里安靜得嚇人。
時振東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這些問題，他一個都不敢正面回答。
「魏老，醫院承認安排上存在疏漏。」
時振東低下頭。
「但我們絕不是故意隱瞞，更沒有輕視魏先生的意思。」
「當時每個人都只想著救人。」
「周主任堅持上台，也是因為患者傷勢太重，他不願意放棄任何保肢機會。」
「至於楊輝，他雖然是住院醫師，但做過多台高難度手術，手術能力遠超普通年輕醫生。院方正是認可他的能力，才讓他臨時接手。」
楊輝看了時振東一眼，沒有說話。
就在手術結束時，時振東還口口聲聲說，是自己迫不得已才信他一次。
如今面對魏家，反倒成了院方早有判斷。
「時院長。」
劉芷瑩終於忍不住開口。
「楊輝接手主刀，不是院方提前安排的。」
時振東臉色驟變。
「劉芷瑩，這裡沒有你說話的地方！」
「我就在手術室，為什麼不能說？」
劉芷瑩向前一步。
「當時周老師突然昏迷，魏浩翔動脈破裂，血壓快速下降。」
「時院長不但沒有第一時間讓人把周老師送去搶救，反而要求把他叫醒，讓他繼續做手術。」
「是楊輝控制住出血，接手主刀，重新完成血管吻合。」
「從那以後整整六個小時，血管、神經、肌腱、骨骼修復全部由他完成，沒有出現任何一次失誤。」
趙坤站在旁邊，呼吸都沉了幾分。
他雖然沒有全程進入手術室，卻已經從劉芷瑩和其他醫護口中得知了全過程。
一名年輕住院醫師，在主任主刀昏迷、患者動脈破裂的絕境下站上主刀位。
沒有慌亂。
沒有退縮。
更沒有任何失誤。
這份能力，整個溫市三院還有誰能做到？
跟在魏老身後的幾名魏家小輩，也同時看向楊輝。
他們原本只知道手術成功。
直到此刻，才真正明白魏浩翔的雙腿是怎麼保住的。
「二十五歲的住院醫師，臨時接手複雜斷肢再植，六個小時零失誤？」
「這怎麼可能？」
「可浩翔的雙腿確實保住了。」
「連周主任都撐不下來的手術，是他一個人完成的？」
低聲議論接連響起。
劉德凱站在不遠處，臉色越來越僵。
剛才在病房裡，他還嘲笑楊輝只是一個沒有多少實操經驗的住院醫師。
可如今魏家人口中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複雜斷肢再植。
雙腿同時修復。
術中動脈破裂後的二次吻合。
這種難度，已經遠遠超出普通四級手術。
即使換成他，也絕不可能接手。
可楊輝不但接了，還把手術完整做了下來。
魏老沉默許久，終於看向楊輝。
「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基本屬實。」
楊輝回答得很平靜。
「什麼叫基本屬實？」
「周老師帶病上台，是為了保護我。」
楊輝沒有把責任全部推給老師。
「魏浩翔身份特殊，一旦手術失敗，主刀醫生需要承擔很大壓力。」
「周老師認為我年紀輕、職稱低，不應該承擔這種風險，所以堅持親自主刀。」
「術中出現意外，與他的技術無關。」
「是身體無法繼續支撐高強度操作。」
魏老盯著他看了幾秒。
「你在替你老師說話？」
「我只說事實。」
「那我再問你。」
魏老的聲音不高，卻讓周圍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你接手之前，知不知道躺在手術台上的人是誰？」
「知道名字。」
「你不知道他的家庭？」
「不知道。」
「現在知道了？」
「知道。」
「那你清不清楚，手術如果失敗，你會面對什麼？」
楊輝沒有猶豫。
「患者家屬追責，醫院處分，甚至吊銷行醫資格。」
時振東聽得心頭一跳。
這正是他最擔心的後果。
魏老繼續問道：「既然清楚，你為什麼還敢接手？」
「因為患者在出血。」
楊輝看著老人。
「當時血壓已經降到危險範圍，動脈必須立刻重新吻合。」
「我如果不上台，他的右腿一定保不住，繼續失血還可能危及生命。」
「至於他是魏家人，還是普通工人，對手術沒有區別。」
「躺上手術台，就是患者。」
「醫生要做的，是判斷病情，解決問題。」
「身份、地位、權勢，不在我的考慮範圍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