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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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黑著臉看著在那裡嬉皮笑臉的胤禩,又回頭看了看早已經沒了剛才的氣勢、癱坐在地上的汪德昌。

  他那張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腮幫子繃得緊緊的,兩隻手背在身後。

  看著就讓人害怕。

  德寧這時候從旁邊湊上來,在胤禩耳邊壓著嗓子說道:「八爺,我去搬救兵的時候聽說,四爺籌款非常的不順……

  任伯安沒少給他使絆子,他還挑不出毛病。

  四爺也派出去不少人找您,但都沒找到。所以啊……」

  胤禩心裡瞭然。

  他快步走到胤禛身邊,還沒等對方開口,抱著拳就是一鞠躬。

  然後他湊近了些小聲說道:「四哥,弟弟這次這麼做確實有點冒失了,還望您別見怪。」

  「老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你一走就是這麼多天,朝廷的事兒你也不管。

  德寧一出現就是讓我帶兵去救你,還是去妓院救你!我還以為你喝花酒欠了帳呢!」

  「四哥,怎麼會呢,」胤禩賠著笑,「我也是在努力辦差啊。

  而且我告訴你個好消息,那一百五十萬,已經有著落了。要是我預估得不錯,很可能還有富餘呢。」

  「怎麼講?」

  胤禩舉起手指了指已經被兩個兵卒架起來的汪德昌:「這不就是他麼。

  聽說是揚州最大的鹽商,這揚州最大的妓院也是他開的。」

  「鄔先生。」胤禩喊了一聲。

  鄔思道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從胸前拿出了汪德昌的罪證遞到胤禩手裡,胤禩又轉交給胤禛。

  「四哥,這是這傢伙草菅人命、強搶民女的證據。

  還有那些人,是他私設黑獄、綁架勒索的證人。

  也是他意圖戕害欽差的證人。

  我相信其他官商勾結、巧取豪奪的事情也不會少,就交給你了。」

  胤禛迅速打開那捲油布,就著火光翻了幾頁。

  他把那捲東西重新裹好,塞進袖中,對著胤禩點了點頭。

  然後轉過身去,對著身後的兵卒吩咐道:「都給我帶回去!」

  「嗻!」所有兵卒迅速回話。


  胤禩特意吩咐了一句,給這些人好吃好喝,洗漱乾淨,找大夫看傷。

  那些人被扶起來的時候,一個個回頭看著胤禩跪下磕頭。

  胤禩讓德寧帶著鄔思道先回去,只留下真珠陪著自己。

  胤禛也跟著回去了,雖然還有很多東西不了解,但朝廷的差事總算有著落了。

  他這些天的憋屈也算是消下去不少。

  就在眾人陸續都撤了下去後,任伯安帶著車銘一臉討好地走了上來。

  「奴才任伯安,車銘,參見八爺!八爺萬安!」

  兩個人跪在地上磕頭。

  胤禩看著這兩個人,心裡氣就不打一處來。

  一個巡鹽道,一個揚州知府,都是說一不二的地方大員,可他們在揚州城裡乾的都是什麼事?

  汪德昌做的那些壞事,他們兩個絕對沒少參與。

  甚至有可能他們才是主謀。

  他真想把他們摁在地上往死揍一頓!

  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

  太子的事還沒弄清楚,老九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麼態度,他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把任伯安和車銘也一起辦了。

  唉,只能忍著了。

  「起來吧。」

  任伯安和車銘趕緊站起來,任伯安開始跟胤禩邀功:「八爺,奴才之前收到九爺的信,說要給四爺使絆子。

  奴才知道您病遁是為了避嫌,所以啊,這些天奴才讓四爺一分錢也沒要到。」

  車銘也在旁邊溜縫道:「是啊八爺,奴才們是真心實意地為八爺和九爺辦事兒的。」

  胤禩看著他們,根本沒有接這話茬。

  他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了一句:「任伯安,汪德昌是什麼人?跟你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我跟九爺都沒有聽說過這個人?」

  任伯安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想了半天,嘴裡只能含糊地蹦出幾個字:「這個……八爺……汪德昌他……他就是個鹽商……奴才……奴才跟他也就是……就是正常往來……」

  「正常往來?」胤禩重複了一遍,「他私設地牢關了幾十個人,你任大人還有車大人,揚州地面上出了這種事,你一點都不知道?」

  「難道就沒有人報官失蹤?你們又是怎麼查的?」

  兩個人支支吾吾地站在那裡,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

  胤禩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換了一副表情。

  他換成了理解他們難處的樣子。

  他伸手拍了拍任伯安的肩膀:「行了,你們啊,自己撈點銀子不要緊,但要時刻記得誰是你們的主子。

  汪德昌的事,我不追究了。可你們記住了,再有一次,嚴懲不貸。」

  胤禩沒有提太子的事情,他假裝不知道。

  任伯安愣了一下,他沒想到這件事就這麼糊弄過去了?

  隨即像是被大赦了一樣,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

  他拉著車銘又跪下去,磕了三個頭,嘴裡念叨著:「謝八爺開恩,八爺放心,奴才們一定記著誰是主子。」

  然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從月洞門跑了出去。

  胤禩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慢慢消失。

  他當然不想放過任伯安和車銘,可這件事牽涉到太子,他現在不能動他們,他得回去跟兄弟們商量完了再說。

  院子裡只剩下真珠一個人了。

  她站在台邊,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用布條簡單地纏過了。

  她身上衣服混亂中撕了好幾個口子,整個人狼狽得很。

  可她站在那裡,似乎一直在等著胤禩向她走過來。

  胤禩剛要開口,被她搶了先。

  她看著胤禩,眼睛裡淚花在打轉。

  她往前邁了一步,朝胤禩行了個禮:

  「王公子,不,八貝勒爺,小女不知道您的身份,此前說的那些話實在有些僭越,還望您別往心裡去。

  滿漢有別,尊卑有序,您的大恩,我來生再報。」

  胤禩聽著真珠的話,有點懵。

  這怎麼還說到來生了?

  這場仗不都打贏了麼?

  這姑娘怎麼了?她為什麼要說這種話?

  難道要尋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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