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忠心
「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在揚州城跟汪老爺作對，這鄔思道是汪老爺點名要收拾的人。」
話音剛落，從陰影中走出來七個大漢。
他們前三後四，已經對三人形成了合圍之勢。
月光照在他們手裡的刀上，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光。
為首那人三十來歲，方臉闊額，左頰上一道寸長的刀疤。
說話時嘴角歪著，露出一顆金牙，一看就是亡命徒。
德寧往前邁了半步，把胤禩和鄔思道擋在身後，用揚州話跟他們周旋：「我是江寧織造府的人，曹大人可是看著我長大的。
你們難道連曹大人的面子都不給？」
「原來是曹大人府上的。」刀疤臉上下打量了德寧一眼，拱了拱手，「曹大人的面子我們還是要給的。」
德寧也拱了拱手：「多謝。」
然後就要帶著胤禩跟鄔思道從側面繞過去。
可攔在前後的人紋絲不動。
「你們可以走。但是這位鄔先生必須留下，他可是我們汪老爺的貴客。」
刀疤臉臉上的笑收了。
他把刀從鞘里拔出來。
「那就不要怪我不給曹大人面子了。」
胤禩看了看逐漸收攏的包圍圈，心裡一沉。
這些人站位的間距、拔刀的手勢、腳步的移動，全是殺過人的架勢。
白天那三個打手跟他們一比，簡直是剛學走路的娃娃。
他拉了拉德寧的手臂，壓低聲音說道：「德寧，你有把握麼？要不要……」
他本想說「你先擋一下，我跑出去搬救兵」。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掉價了。
堂堂貝勒爺，把自己手下丟下當擋箭牌，自己跑路。
他說不出口。
可德寧聽到他這半截話，整個人忽然繃緊了。
他側過頭來看了胤禩一眼，眼淚在雙眼中打轉。
「八爺，我德寧是那種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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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胤禩沒反應過來。
「我知道，您想讓我帶著鄔先生先跑，自己留下來做人質，讓我去搬救兵。」
「如果您被抓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兒。
但是奴才絕不可能這麼做。我要是這麼做的話，那就是忘恩背主！以後回到京里，沒人能看得起我！」
他攥緊了手裡的短刀，橫在身前，把胤禩和鄔思道牢牢擋在身後。
「我一會兒拖著他們，您帶著鄔先生走！」
鄔思道在旁邊聽了這話，覺得自己簡直是碰到了天底下最講義氣的兩個人。
「不行！王八爺，還有德爺，我也聽出來了，二位的身份不一般。
這事兒都是因在下而起，又怎麼可以讓二位深陷險境？
汪德昌不會把我怎麼樣，他要殺我早就殺了，大不了只是羞辱而已。
二位快走，不要管我！」
胤禩腦子裡翻江倒海。
他剛在老陳記里跟鄔思道說「我保你平安」，現在要是轉身跑了，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看著鄔思道那張滿是淤青的臉，忽然伸手攥住了鄔思道的胳膊。
「鄔先生，你不會讓我剛剛在酒樓說的話，現在就變成空話吧？」
鄔思道張了張嘴說道：「王八爺，您……」
刀疤臉看著他們三個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謙讓，不耐煩了。
他拿刀尖點了點地面說道：「你們三個還謙讓上了？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沒有一個可以逃得了的！」
話音未落，他率先沖了上來，刀鋒直劈德寧面門。
德寧一把推開胤禩，側身讓過這一刀，短刀反手撩上去，在刀疤臉的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刀疤臉吃痛退了一步，嘴裡罵了一聲，另外兩個人從左右同時撲上來。
德寧矮身一個掃堂腿，把左邊那人絆了個趔趄，右手短刀順勢捅進了那人的咽喉。
血噴出來，濺了德寧一臉，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哼，雕蟲小技，還敢在你爺爺面前班門弄斧？」德寧吼了一聲。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護著胤禩和鄔思道往人少的西面巷口沖。
可刀疤臉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了，五個人從三面圍上來。
德寧左擋右突，短刀跟對方的兵器碰了四五下，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左肩挨了一刀，他咬著牙沒吭聲，反手一刀扎進了右邊那人的大腿，那人嚎叫著倒下去。
可人太多了。
他一個人護著兩個，顧得了前面顧不了後面。
鄔思道腿有傷，根本跑不動。
胤禩在旁邊想幫忙，可他養尊處優慣了，哪裡會打架？
就在這時，一個打手繞過德寧，一刀朝胤禩劈過來，德寧猛地轉身。
他用自己的胳膊去擋，刀鋒砍在他小臂上，骨頭都露出來了。
他悶哼一聲，短刀交到左手，反手捅進那人的肚子。
「八爺！走！」德寧嘶聲喊道。
巷子盡頭是一條河。
揚州城水網密布，這條河不寬，可水很深。
德寧一邊打一邊退，退到河沿邊上，回頭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河水，然後猛地轉身。
他雙手抓住胤禩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河裡一推。
胤禩沒站穩，踉蹌著往後倒，腳下一空，「噗通」一聲砸進了水裡。
冰涼的河水立刻從口鼻灌進去，他掙扎著浮上來，看見岸上德寧背對著他，一個人擋在河沿上，五把刀同時朝他身上招呼。
「德寧！」胤禩大喊了一聲。
德寧沒有回頭。他左手短刀擋開一把刀，右手攥住另一個人的手腕，張嘴咬在那人的虎口上，那人慘叫著鬆了刀。
可就在這時，刀疤臉從側面一刀劈下來，砍在德寧的後背上。
那一刀極重，德寧整個人往前一撲，單膝跪在了河沿上，血從他後背湧出來。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回頭看了胤禩一眼。
月光照著他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嘴角扯了一下倒了下去。
「德寧！」
鄔思道趴在地上，雙手死死地幫著德寧摁壓著身上的傷口大喊道：「行了！我跟你們走！」
刀疤臉把刀架在鄔思道脖子上，但是胤禩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啐了一口唾沫，罵了一句「晦氣」，然後一揮手，讓人把鄔思道跟德寧拖走了。
而不多時，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話音剛落，從陰影中走出來七個大漢。
他們前三後四，已經對三人形成了合圍之勢。
月光照在他們手裡的刀上，反射出令人膽寒的光。
為首那人三十來歲，方臉闊額，左頰上一道寸長的刀疤。
說話時嘴角歪著，露出一顆金牙，一看就是亡命徒。
德寧往前邁了半步，把胤禩和鄔思道擋在身後，用揚州話跟他們周旋：「我是江寧織造府的人，曹大人可是看著我長大的。
你們難道連曹大人的面子都不給？」
「原來是曹大人府上的。」刀疤臉上下打量了德寧一眼，拱了拱手，「曹大人的面子我們還是要給的。」
德寧也拱了拱手：「多謝。」
然後就要帶著胤禩跟鄔思道從側面繞過去。
可攔在前後的人紋絲不動。
「你們可以走。但是這位鄔先生必須留下，他可是我們汪老爺的貴客。」
刀疤臉臉上的笑收了。
他把刀從鞘里拔出來。
「那就不要怪我不給曹大人面子了。」
胤禩看了看逐漸收攏的包圍圈，心裡一沉。
這些人站位的間距、拔刀的手勢、腳步的移動，全是殺過人的架勢。
白天那三個打手跟他們一比，簡直是剛學走路的娃娃。
他拉了拉德寧的手臂，壓低聲音說道：「德寧，你有把握麼？要不要……」
他本想說「你先擋一下，我跑出去搬救兵」。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太掉價了。
堂堂貝勒爺，把自己手下丟下當擋箭牌，自己跑路。
他說不出口。
可德寧聽到他這半截話，整個人忽然繃緊了。
他側過頭來看了胤禩一眼，眼淚在雙眼中打轉。
「八爺，我德寧是那種人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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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胤禩沒反應過來。
「我知道，您想讓我帶著鄔先生先跑，自己留下來做人質，讓我去搬救兵。」
「如果您被抓了，那可是天大的事兒。
但是奴才絕不可能這麼做。我要是這麼做的話，那就是忘恩背主！以後回到京里，沒人能看得起我！」
他攥緊了手裡的短刀，橫在身前，把胤禩和鄔思道牢牢擋在身後。
「我一會兒拖著他們，您帶著鄔先生走！」
鄔思道在旁邊聽了這話，覺得自己簡直是碰到了天底下最講義氣的兩個人。
「不行！王八爺，還有德爺，我也聽出來了，二位的身份不一般。
這事兒都是因在下而起，又怎麼可以讓二位深陷險境？
汪德昌不會把我怎麼樣，他要殺我早就殺了，大不了只是羞辱而已。
二位快走，不要管我！」
胤禩腦子裡翻江倒海。
他剛在老陳記里跟鄔思道說「我保你平安」，現在要是轉身跑了，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他看著鄔思道那張滿是淤青的臉，忽然伸手攥住了鄔思道的胳膊。
「鄔先生，你不會讓我剛剛在酒樓說的話，現在就變成空話吧？」
鄔思道張了張嘴說道：「王八爺，您……」
刀疤臉看著他們三個在那裡你一言我一語地謙讓，不耐煩了。
他拿刀尖點了點地面說道：「你們三個還謙讓上了？我告訴你們，今天你們沒有一個可以逃得了的！」
話音未落，他率先沖了上來，刀鋒直劈德寧面門。
德寧一把推開胤禩，側身讓過這一刀，短刀反手撩上去，在刀疤臉的小臂上劃了一道口子。
刀疤臉吃痛退了一步，嘴裡罵了一聲，另外兩個人從左右同時撲上來。
德寧矮身一個掃堂腿，把左邊那人絆了個趔趄，右手短刀順勢捅進了那人的咽喉。
血噴出來，濺了德寧一臉，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哼，雕蟲小技，還敢在你爺爺面前班門弄斧？」德寧吼了一聲。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護著胤禩和鄔思道往人少的西面巷口沖。
可刀疤臉的人已經反應過來了，五個人從三面圍上來。
德寧左擋右突，短刀跟對方的兵器碰了四五下，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左肩挨了一刀，他咬著牙沒吭聲，反手一刀扎進了右邊那人的大腿，那人嚎叫著倒下去。
可人太多了。
他一個人護著兩個，顧得了前面顧不了後面。
鄔思道腿有傷，根本跑不動。
胤禩在旁邊想幫忙，可他養尊處優慣了，哪裡會打架？
就在這時，一個打手繞過德寧，一刀朝胤禩劈過來，德寧猛地轉身。
他用自己的胳膊去擋，刀鋒砍在他小臂上，骨頭都露出來了。
他悶哼一聲，短刀交到左手，反手捅進那人的肚子。
「八爺！走！」德寧嘶聲喊道。
巷子盡頭是一條河。
揚州城水網密布，這條河不寬，可水很深。
德寧一邊打一邊退，退到河沿邊上，回頭看了一眼黑乎乎的河水，然後猛地轉身。
他雙手抓住胤禩的肩膀，用盡全身力氣把他往河裡一推。
胤禩沒站穩，踉蹌著往後倒，腳下一空，「噗通」一聲砸進了水裡。
冰涼的河水立刻從口鼻灌進去，他掙扎著浮上來，看見岸上德寧背對著他，一個人擋在河沿上，五把刀同時朝他身上招呼。
「德寧！」胤禩大喊了一聲。
德寧沒有回頭。他左手短刀擋開一把刀，右手攥住另一個人的手腕，張嘴咬在那人的虎口上，那人慘叫著鬆了刀。
可就在這時，刀疤臉從側面一刀劈下來，砍在德寧的後背上。
那一刀極重，德寧整個人往前一撲，單膝跪在了河沿上，血從他後背湧出來。
他撐著最後一口氣，回頭看了胤禩一眼。
月光照著他那張滿是血污的臉，嘴角扯了一下倒了下去。
「德寧！」
鄔思道趴在地上，雙手死死地幫著德寧摁壓著身上的傷口大喊道：「行了！我跟你們走！」
刀疤臉把刀架在鄔思道脖子上，但是胤禩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啐了一口唾沫，罵了一句「晦氣」，然後一揮手，讓人把鄔思道跟德寧拖走了。
而不多時，巷子裡又恢復了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