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舌燦蓮花
見到德寧主動站了出來，胤禛明顯感到有一些意外。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著德寧。
「這裡面還有你的事兒？怎麼，現在你都能給你主子出主意、定調子了？」
「唉，四爺，您是不知道，八爺他……」德寧說著說著突然哽咽了起來。雙眼也開始泛紅。
「八爺他不容易啊！」
胤禩站在德寧旁邊，一看到這副架勢，心裡「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德寧這個人了。
一旦動情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他趕緊伸手去拽德寧，嘴裡連忙說道：「德寧！別！」
可胤禩的舉動在胤禛眼裡，倒是顯得這主僕二人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一個側身橫在了胤禩和德寧之間。
他面向德寧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
德寧抹了一把眼淚，似乎像是把憋在心裡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四爺，您是不知道，八爺他……八爺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外頭的人都夸八爺賢，會做人。可誰知道八爺心裡的苦？」
說著說著，他的眼淚真的下來了。
「八爺出身低，打小就被人看不起。其他阿哥們哪個背後沒個母家撐腰？
可八爺從來不抱怨，他拼了命地做事，天不亮就起來讀書，騎射練得比誰都狠，就是想讓別人多看他一眼。」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敢爭，越不敢搶。什麼事都往後退一步，生怕人家說他一個不字。
四爺您想想，這些年，但凡有好差事，八爺爭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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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露臉的機會，八爺搶過嗎？」
他說到這兒，已經快泣不成聲了。
「這次來濟南，八爺從第一天起就覺得不對勁。粥鋪里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一個府庫空虛的地方，他哪來的那麼多米熬這麼稠的粥？八爺一眼就看出來了，可他沒說。」
「為什麼不說？」胤禛問道。
「因為說了就打草驚蛇了！他表面上信任劉文煥，暗地裡讓奴才去街上打探。
奴才當時還不明白，問八爺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四爺，八爺跟奴才說。
四哥做事認真，他查帳劉文煥才會放鬆警惕。我這邊等證據齊了再給他。功勞是四哥的，得罪人的事我來做！」
胤禛聽了德寧這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想的全是您！全是朝廷和百姓啊！
八爺每天晚上都會把奴才叫去問這問那。
問完了自己坐在床上發呆。
八爺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
就那個樣子，奴才看著心疼啊！」
胤禩聽到這話，腦子裡嗡嗡的。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他連劉文煥有問題都是從德寧那兒聽來的！
他晚上叫德寧來純是因為他睡不著。
哪有什麼坐在床上發呆這樣的事情？
可他沒辦法解釋。
德寧的話，還有他那真誠的樣子連胤禩自己都快信了。
「你是說……」胤禛再次開口問道，「八弟從一開始就知道劉文煥有問題？他瞞著我，是怕打草驚蛇？」
「是的！四爺啊，八爺他就是這樣的人，什麼委屈都自己扛著。
劉文煥把帳面做得那麼乾淨，就連您都查不出來。
他要是早跟您說了劉文煥私下裡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您的性格我們都知道，眼睛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到時候您忍不住去質問劉文煥，可咱們手上卻沒有任何證據。
到時候劉文煥把糧食一轉移，咱們什麼證據都拿不到！
所以八爺才讓奴才暗中查，查到了恒生米行，查到了聚豐號，查到了劉家莊。
這才徹底咬死了劉文煥這條蛀蟲！
奴才那天晚上差點死在孫德旺的人手裡，可奴才不後悔！因為八爺交代的事，奴才辦到了！」
德寧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泣不成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胤禛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著胤禩，那雙向來不表露情感的眼睛裡，頭一次有了感情。
那是感謝，是理解還有一絲……感動？
「八弟，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胤禩看著他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我他媽也不知道這些事啊！我咋跟你說啊！這他媽都是這個奴才腦補的！
我連劉文煥是誰都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可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裡了，實話自然是不能再說了。
胤禛此刻的眼神里有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情緒，那情緒太脆弱了。
脆弱到讓他覺得，如果說實話會比撒謊更殘忍。
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伸手在胤禛肩頭拍了拍：「四哥，有些事……說不說，不都一樣麼，差事辦妥了就行。」
「轟隆隆！！」
胤禩的這句話在胤禛心裡徹底炸開了！
胤禛此時心裡受到震撼不亞於一場七級地震。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對這個八弟的看法似乎都是錯的。
他並不是那麼了解自己的弟弟。
他沒有太子口中那麼道貌岸然，甚至可以說……
老八這個人很不錯！
雖然內心翻江倒海，但臉胤禛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胤禛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把手收了回去。
他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明天把審問的事辦了，咱們後天啟程。」
胤禩終於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胤禛走到樓下的時候，抬起袖子飛快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宴賓樓里只剩胤禩和德寧兩個人。
胤禩慢慢轉過頭，看著德寧。
「德寧。」
「奴才在。」
「你剛才跟四哥說的那些話我什麼時候說過？」
「八爺您沒說過，可奴才知道您心裡就是這麼想的。您不用說出來，奴才知道。」
胤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他是真的想罵他。
可看著德寧那張有些滲人的臉，最終什麼都沒說。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猜測我的想法跟心思了？」
德寧立刻會意，然後臉上露出了神秘笑容。
「好的八爺，我懂！」
胤禩看著他那個樣子，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個狗奴才。」
他轉過身，上下打量著德寧。
「這裡面還有你的事兒？怎麼，現在你都能給你主子出主意、定調子了？」
「唉，四爺，您是不知道，八爺他……」德寧說著說著突然哽咽了起來。雙眼也開始泛紅。
「八爺他不容易啊！」
胤禩站在德寧旁邊，一看到這副架勢，心裡「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德寧這個人了。
一旦動情什麼話都敢往外說。
他趕緊伸手去拽德寧，嘴裡連忙說道：「德寧！別！」
可胤禩的舉動在胤禛眼裡，倒是顯得這主僕二人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一個側身橫在了胤禩和德寧之間。
他面向德寧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
德寧抹了一把眼淚，似乎像是把憋在心裡很久的話說了出來。
「四爺，您是不知道，八爺他……八爺他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外頭的人都夸八爺賢，會做人。可誰知道八爺心裡的苦？」
說著說著，他的眼淚真的下來了。
「八爺出身低，打小就被人看不起。其他阿哥們哪個背後沒個母家撐腰？
可八爺從來不抱怨，他拼了命地做事，天不亮就起來讀書，騎射練得比誰都狠，就是想讓別人多看他一眼。」
「可越是這樣，他越不敢爭，越不敢搶。什麼事都往後退一步，生怕人家說他一個不字。
四爺您想想，這些年，但凡有好差事，八爺爭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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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有露臉的機會，八爺搶過嗎？」
他說到這兒，已經快泣不成聲了。
「這次來濟南，八爺從第一天起就覺得不對勁。粥鋪里的粥稠得能立住筷子。
一個府庫空虛的地方，他哪來的那麼多米熬這麼稠的粥？八爺一眼就看出來了，可他沒說。」
「為什麼不說？」胤禛問道。
「因為說了就打草驚蛇了！他表面上信任劉文煥，暗地裡讓奴才去街上打探。
奴才當時還不明白，問八爺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四爺，八爺跟奴才說。
四哥做事認真，他查帳劉文煥才會放鬆警惕。我這邊等證據齊了再給他。功勞是四哥的，得罪人的事我來做！」
胤禛聽了德寧這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他想的全是您！全是朝廷和百姓啊！
八爺每天晚上都會把奴才叫去問這問那。
問完了自己坐在床上發呆。
八爺一宿一宿的睡不著覺。
就那個樣子，奴才看著心疼啊！」
胤禩聽到這話，腦子裡嗡嗡的。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他連劉文煥有問題都是從德寧那兒聽來的！
他晚上叫德寧來純是因為他睡不著。
哪有什麼坐在床上發呆這樣的事情？
可他沒辦法解釋。
德寧的話，還有他那真誠的樣子連胤禩自己都快信了。
「你是說……」胤禛再次開口問道，「八弟從一開始就知道劉文煥有問題？他瞞著我，是怕打草驚蛇？」
「是的！四爺啊，八爺他就是這樣的人，什麼委屈都自己扛著。
劉文煥把帳面做得那麼乾淨，就連您都查不出來。
他要是早跟您說了劉文煥私下裡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您的性格我們都知道，眼睛裡容不下一粒沙子。
到時候您忍不住去質問劉文煥，可咱們手上卻沒有任何證據。
到時候劉文煥把糧食一轉移，咱們什麼證據都拿不到！
所以八爺才讓奴才暗中查，查到了恒生米行，查到了聚豐號，查到了劉家莊。
這才徹底咬死了劉文煥這條蛀蟲！
奴才那天晚上差點死在孫德旺的人手裡，可奴才不後悔！因為八爺交代的事，奴才辦到了！」
德寧越說越激動，最後幾乎泣不成聲，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胤禛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著胤禩，那雙向來不表露情感的眼睛裡，頭一次有了感情。
那是感謝，是理解還有一絲……感動？
「八弟，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胤禩看著他的臉，心裡翻江倒海。
「我他媽也不知道這些事啊！我咋跟你說啊！這他媽都是這個奴才腦補的！
我連劉文煥是誰都是三天前才知道的！」
可氣氛已經烘托到這裡了，實話自然是不能再說了。
胤禛此刻的眼神里有一種他從來沒見過的情緒，那情緒太脆弱了。
脆弱到讓他覺得，如果說實話會比撒謊更殘忍。
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伸手在胤禛肩頭拍了拍：「四哥，有些事……說不說，不都一樣麼，差事辦妥了就行。」
「轟隆隆！！」
胤禩的這句話在胤禛心裡徹底炸開了！
胤禛此時心裡受到震撼不亞於一場七級地震。
他突然覺得，自己以前對這個八弟的看法似乎都是錯的。
他並不是那麼了解自己的弟弟。
他沒有太子口中那麼道貌岸然，甚至可以說……
老八這個人很不錯！
雖然內心翻江倒海，但臉胤禛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
胤禛盯著他看了很久，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把手收了回去。
他轉過身，朝樓梯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明天把審問的事辦了，咱們後天啟程。」
胤禩終於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可他不知道的是，胤禛走到樓下的時候，抬起袖子飛快地在臉上抹了一把。
宴賓樓里只剩胤禩和德寧兩個人。
胤禩慢慢轉過頭，看著德寧。
「德寧。」
「奴才在。」
「你剛才跟四哥說的那些話我什麼時候說過？」
「八爺您沒說過，可奴才知道您心裡就是這麼想的。您不用說出來，奴才知道。」
胤禩盯著他看了一會兒。
他是真的想罵他。
可看著德寧那張有些滲人的臉，最終什麼都沒說。
「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猜測我的想法跟心思了？」
德寧立刻會意，然後臉上露出了神秘笑容。
「好的八爺，我懂！」
胤禩看著他那個樣子，只能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你個狗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