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視察
濟南府衙後堂。
一張大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
燕窩、魚翅、海參、鮑魚還有各種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胤禩坐在桌邊，眼睛都看直了。
他可是餓了一天了。
從早上出發到現在，他只在車上啃了兩口饅頭。
糧食一早就都散給了災民，自己是一點沒留。
現在看到這一桌子美食，胤禩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想去拿筷子，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因為他看到胤禛坐在他身邊一動不動。
劉文煥和其他幾位官員也規規矩矩地坐著。
他這個副欽差要是先動手夾菜那可就有些丟人了。
劉文煥作為東道主，終於站了起來。
「二位欽差大人一路辛苦了，下官與濟南府官員在此為二位大人接風洗塵，我們一同敬二位大人。」
「下官先干為敬！」
他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胤禩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得不說這酒確實好。
可他現在更想吃菜。
劉文煥放下酒杯，朝兩位欽差拱了拱手：「還請四爺跟八爺給下官和諸位同僚說兩句？」
胤禛也不推辭直接說道：「劉知府，朝廷此次派我和八弟前來為的是河南山東兩省的災情。
一路走來，觸目驚心。
你濟南府在災民安置上做了不少事，這些本欽差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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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造假和紕漏，朝廷自然不會虧待。
待差事辦完，本欽差自會據實上奏，請皇上嘉獎。」
劉文煥趕緊躬身：「多謝四爺！」
輪到胤禩了。
他敷衍地朝眾人晃了一圈：「嗯，劉知府不錯，好好干，朝廷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完就放下了杯子，手已經摸到了筷子邊。
劉文煥識趣地一伸手：「二位欽差請。」
話音一落，胤禩的筷子就伸了出去。
他第一筷子夾的是魚。
他夾了一塊魚腹上的嫩肉，蘸了蘸汁，送進嘴裡。
魚肉入口即化，味道恰到好處。
他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這回是魚背上的肉，更有嚼勁。
可嚼著嚼著，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外面的災民在啃樹皮。
而他坐在這裡，面前擺著燕窩翅？
他嘴裡的魚肉忽然變得有些難以下咽。
坐在他旁邊的胤禛，筷子幾乎沒動。
他的目光從桌上一樣一樣掃過去，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劉大人。」
劉文煥聽到這一聲，臉上堆著笑回道：「四爺有何吩咐？」
「大災之年，過分了。」
劉文煥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吭聲。
旁邊的同知趕緊站起來打圓場：「回四爺，這些東西是劉大人自己掏錢置辦的，沒動府庫里的銀子。
好些東西還是從萊州當天運來的，劉大人說了，再怎麼也不能讓二位欽差失了體面……」
胤禛打斷他：「又是自己花錢？劉知府，你很有錢麼。」
劉文煥表情一怔但很快穩住了神色。
「四爺明鑑，下官知道現在鬧著洪災，百姓過的很苦。
可再怎麼樣，也不能讓朝廷欽差失了體面。
二位大人是代天巡狩，要是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傳出去，朝廷的臉面往哪裡擱？
下官自己的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可二位大人若是受了委屈，那就是下官的罪過。
下官對朝廷、對皇上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鑑！」
胤禩端起杯子趕緊打圓場：「四哥，先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純粹是覺得這桌菜真的很好，不想浪費。
可他話音剛落，就感覺旁邊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射了過來。
他側頭一看，德寧正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他湊到胤禩耳邊說道：「八爺，您方才這句話絕了！
表面上是勸四爺吃飯，實際上是提醒四爺，先把眼前的證據吃下去、咽進肚子裡，再慢慢跟他算帳。
先把這桌酒席的帳記在心裡，別現在跟他撕破臉，等查完了府庫糧倉，證據齊全了再一併收拾，八爺高啊！」
胤禩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德寧馬上露出一個「奴才都懂」的笑容重新站好。
這頓飯最後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結束了。
胤禩吃得最多，胤禛幾乎沒動筷子。
劉文煥和陪席的官員們如坐針氈，只有德寧一個人在旁邊不時地點頭微笑。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胤禩是被德寧叫醒的。
前一晚的酒喝得有點多，早上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發沉。
德寧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床邊說道：「八爺，時辰不早了，劉知府他們已經在外頭候著了。
今天要去視察城裡的粥鋪，四爺那邊已經穿戴好了……」
胤禩撐著身子坐起來，把醒酒湯灌下去。
一通忙活之後，總算把官服穿好。
然後洗了把臉，邁步走出了行轅。
行轅門口，劉文煥已經帶著一干屬官候著了。
見胤禩和胤禛一前一後走出來，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起來吧。劉知府，那就麻煩你帶本欽差去看看你們在城中各處施粥的情況。」
劉文煥站起身來應道：「遵命。下官給二位欽差準備了轎子，就在街口候著，不如二位大人先上轎？」
「轎子就不坐了。」胤禩搶在胤禛前面開了口。
他這段時間坐馬車實在坐夠了，他轉頭看了看胤禛，「四哥，咱們就走走吧，順便看看百姓的生活。」
胤禛點了點頭：「也好。」
劉文煥趕緊讓轎夫們退下，自己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沿著府前街往東走去。
一路上災民確實不少，但看著還算井然有序。
街兩旁搭著臨時棚子，棚下鋪著稻草。
災民們雖然一個個面黃肌瘦，但至少沒有橫死街頭。
走了大約半刻鐘，終於到了第一處施粥點。
那地方選在一處空地上。
棚子下面架著六口大鍋。
災民們排成兩隊，每人手裡端著一隻碗。
胤禛走上前去，從旁邊抽了一雙乾淨筷子，往鍋里一插，筷子直直地立在粥里。
他又嘗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
最後他問向負責煮粥的衙役：「每日施粥幾回？每回多少人？」
「回大人，早晚各一回。每回大約三百人上下。」
胤禛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劉文煥趕緊回道：「謝四爺誇獎。」
接著又走了三處粥鋪，情況也是大同小異。
胤禛一路看下來，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胤禩跟在旁邊，看著那些排隊領粥的災民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心裡也感到一絲欣慰。
「四哥，看來劉知府確實做得不錯呢。」
胤禛微微點頭。
「劉知府，粥鋪的事，本欽差看過了。不過本欽差還要去查查你們的府庫跟糧倉，不知道可好？」
劉文煥趕緊回道：「四爺說笑了，府庫糧倉是朝廷的，四爺是欽差，自然查得，下官這就帶路。」
一張大桌上擺滿了美酒佳肴。
燕窩、魚翅、海參、鮑魚還有各種雞鴨魚肉應有盡有。
胤禩坐在桌邊，眼睛都看直了。
他可是餓了一天了。
從早上出發到現在，他只在車上啃了兩口饅頭。
糧食一早就都散給了災民，自己是一點沒留。
現在看到這一桌子美食，胤禩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他下意識地想去拿筷子，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來。
因為他看到胤禛坐在他身邊一動不動。
劉文煥和其他幾位官員也規規矩矩地坐著。
他這個副欽差要是先動手夾菜那可就有些丟人了。
劉文煥作為東道主，終於站了起來。
「二位欽差大人一路辛苦了，下官與濟南府官員在此為二位大人接風洗塵，我們一同敬二位大人。」
「下官先干為敬！」
他說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胤禩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得不說這酒確實好。
可他現在更想吃菜。
劉文煥放下酒杯，朝兩位欽差拱了拱手：「還請四爺跟八爺給下官和諸位同僚說兩句？」
胤禛也不推辭直接說道：「劉知府，朝廷此次派我和八弟前來為的是河南山東兩省的災情。
一路走來，觸目驚心。
你濟南府在災民安置上做了不少事，這些本欽差都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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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造假和紕漏，朝廷自然不會虧待。
待差事辦完，本欽差自會據實上奏，請皇上嘉獎。」
劉文煥趕緊躬身：「多謝四爺！」
輪到胤禩了。
他敷衍地朝眾人晃了一圈：「嗯，劉知府不錯，好好干，朝廷不會虧待你們的。」
說完就放下了杯子，手已經摸到了筷子邊。
劉文煥識趣地一伸手：「二位欽差請。」
話音一落，胤禩的筷子就伸了出去。
他第一筷子夾的是魚。
他夾了一塊魚腹上的嫩肉，蘸了蘸汁，送進嘴裡。
魚肉入口即化，味道恰到好處。
他忍不住又夾了一筷子，這回是魚背上的肉，更有嚼勁。
可嚼著嚼著，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外面的災民在啃樹皮。
而他坐在這裡，面前擺著燕窩翅？
他嘴裡的魚肉忽然變得有些難以下咽。
坐在他旁邊的胤禛，筷子幾乎沒動。
他的目光從桌上一樣一樣掃過去，最後他終於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擱。
「劉大人。」
劉文煥聽到這一聲，臉上堆著笑回道：「四爺有何吩咐？」
「大災之年，過分了。」
劉文煥尷尬地笑了笑，沒有吭聲。
旁邊的同知趕緊站起來打圓場：「回四爺，這些東西是劉大人自己掏錢置辦的，沒動府庫里的銀子。
好些東西還是從萊州當天運來的，劉大人說了，再怎麼也不能讓二位欽差失了體面……」
胤禛打斷他：「又是自己花錢？劉知府，你很有錢麼。」
劉文煥表情一怔但很快穩住了神色。
「四爺明鑑，下官知道現在鬧著洪災，百姓過的很苦。
可再怎麼樣，也不能讓朝廷欽差失了體面。
二位大人是代天巡狩，要是連一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傳出去，朝廷的臉面往哪裡擱？
下官自己的銀子沒了可以再賺，可二位大人若是受了委屈，那就是下官的罪過。
下官對朝廷、對皇上的一片忠心，日月可鑑！」
胤禩端起杯子趕緊打圓場：「四哥，先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純粹是覺得這桌菜真的很好，不想浪費。
可他話音剛落，就感覺旁邊有一道灼熱的目光射了過來。
他側頭一看，德寧正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
他湊到胤禩耳邊說道：「八爺，您方才這句話絕了！
表面上是勸四爺吃飯，實際上是提醒四爺，先把眼前的證據吃下去、咽進肚子裡，再慢慢跟他算帳。
先把這桌酒席的帳記在心裡，別現在跟他撕破臉，等查完了府庫糧倉，證據齊全了再一併收拾，八爺高啊！」
胤禩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
德寧馬上露出一個「奴才都懂」的笑容重新站好。
這頓飯最後在一種微妙的沉默中結束了。
胤禩吃得最多，胤禛幾乎沒動筷子。
劉文煥和陪席的官員們如坐針氈，只有德寧一個人在旁邊不時地點頭微笑。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胤禩是被德寧叫醒的。
前一晚的酒喝得有點多，早上醒來的時候腦袋還有些發沉。
德寧端著一碗醒酒湯站在床邊說道：「八爺，時辰不早了，劉知府他們已經在外頭候著了。
今天要去視察城裡的粥鋪，四爺那邊已經穿戴好了……」
胤禩撐著身子坐起來，把醒酒湯灌下去。
一通忙活之後，總算把官服穿好。
然後洗了把臉，邁步走出了行轅。
行轅門口，劉文煥已經帶著一干屬官候著了。
見胤禩和胤禛一前一後走出來，眾人齊刷刷跪倒在地。
「起來吧。劉知府，那就麻煩你帶本欽差去看看你們在城中各處施粥的情況。」
劉文煥站起身來應道：「遵命。下官給二位欽差準備了轎子，就在街口候著，不如二位大人先上轎？」
「轎子就不坐了。」胤禩搶在胤禛前面開了口。
他這段時間坐馬車實在坐夠了，他轉頭看了看胤禛，「四哥，咱們就走走吧，順便看看百姓的生活。」
胤禛點了點頭：「也好。」
劉文煥趕緊讓轎夫們退下，自己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沿著府前街往東走去。
一路上災民確實不少，但看著還算井然有序。
街兩旁搭著臨時棚子，棚下鋪著稻草。
災民們雖然一個個面黃肌瘦，但至少沒有橫死街頭。
走了大約半刻鐘，終於到了第一處施粥點。
那地方選在一處空地上。
棚子下面架著六口大鍋。
災民們排成兩隊，每人手裡端著一隻碗。
胤禛走上前去，從旁邊抽了一雙乾淨筷子，往鍋里一插，筷子直直地立在粥里。
他又嘗了一口然後點了點頭。
最後他問向負責煮粥的衙役：「每日施粥幾回？每回多少人？」
「回大人，早晚各一回。每回大約三百人上下。」
胤禛點了點頭說道：「不錯。」
劉文煥趕緊回道：「謝四爺誇獎。」
接著又走了三處粥鋪，情況也是大同小異。
胤禛一路看下來，臉色比昨晚好了不少。
胤禩跟在旁邊，看著那些排隊領粥的災民終於吃上了一頓飽飯，心裡也感到一絲欣慰。
「四哥，看來劉知府確實做得不錯呢。」
胤禛微微點頭。
「劉知府，粥鋪的事，本欽差看過了。不過本欽差還要去查查你們的府庫跟糧倉，不知道可好？」
劉文煥趕緊回道：「四爺說笑了，府庫糧倉是朝廷的，四爺是欽差，自然查得，下官這就帶路。」